《不允许悲伤的世界》啄梦角

53、醒前故事

　　河岸上也是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大片倾倒的草，显示出鱼风天的痕迹。
　　伽玛望着萧瑟的河水，又骂了一句把自己的船拖走的家伙。突然，她转头望着诺尔，无奈地笑了：“幸好没有跟你约定，不然现在要不作数了。”

　　约定——我大概猜出来了：诺尔的“重灵”——那轮月亮上有船的影子。所谓“约定”，就是救出苏之后，来找伽玛，伽玛就会带他们去渡河吧。至于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单凭“重灵”，并不能够看清楚。
　　“放开渡口跟坐船是一回事，不是吗？”诺尔的眼神亮亮的。
　　伽玛的嘴角又扬了一些，她伸出拳头，诺尔反应很快，一侧身，不料伽玛的拳头很快就停住了，移到了诺尔的手上。诺尔迟疑地张开手。一个绿指环无声地落在了手心。

　　诺尔看着手心，咧开嘴笑了。
　　“该回去了，”伽玛伸了个懒腰，“下次见。”
　　她转身要往歪斜的草丛里走，她还是原来的习惯，随手便扯了草茎在手上。
　　我赶忙叫住了她：“伽玛。”
　　我突然想到：既然走出“时空渡口”的我，获得了看见“重灵”的能力，伽玛是不是也……
　　她转头，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我打量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努力辨认是否有云翳附在上面。同时，我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一点点凑近她的脸。
　　“干、干嘛？”她警惕地一闪身，手上绕草茎的动作停了下来

　　“帮你把眼睛上的雾给揭开啊，”我解释道，“从渡口出来——”
　　“原来你也——”诺尔震惊地盯着伽玛。他是第一次知道，走出时空渡口的，不止我一个人。

　　不对，错了。我以为伽玛跟我一样，只要将渡口落在眼睛上的雾给揭开，就能够看见“重灵”——我这才想起婆婆的话：每个人走出渡口的方式是不一样的。

　　伽玛迷惑地看着我。

　　“伽玛，你是怎么走出渡口的？”我问道。
　　“嗯？”伽玛盯着我，一副“怎么突然问这个”的表情。
　　我把瑞雯婆婆的话重复给了她听。
　　“就——听了个故事，醒过来了。”她来了兴趣。
　　我没再问，因为眼前伽玛的“重灵”早已解开了我的疑惑。
　　不过，伽玛还是接着解释道：“那里不就像个梦吗？只要听个有趣的故事，不就能从梦里醒来了吗？”
　　伽玛曾说过，讨厌读着读着就睡着的小说，要读就读“睡不着”的故事。这样说来，听有趣的故事就能醒过来——确实是伽玛的风格。
　　眼前的重灵——帽子底下露出熟悉的幻影——克拉克捧着一本故事书，给安迪和年幼的伽玛读着。我不禁笑了。原来，克拉克总是为睡前故事发愁：要是读有趣的故事，安迪和伽玛听得起劲儿，怎么也睡不着；要是读不有趣的故事，母女俩又会生气。索性最后放弃了睡前故事，改为读“醒前故事”——早上，到她们枕边读有趣的故事，听了有趣的故事，总是不容易睡着的。这便是伽玛家独有的“闹钟”。

　　在“时空渡口”，在同我不一样的时空，她果然是遇见了克拉克和安迪。因为又听父亲讲了故事，所以终于从迷宫似、梦境似的渡口“醒”过来了吧

　　“你呢？”伽玛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我对准天空，做了个开枪的动作。
　　“那家伙也是用了枪啊。”伽玛望着我手指的方向。
　　“不过，不是朝天空开枪，而是——”伽玛顿了顿，“扑到了枪口上。”
　　“用死亡对抗无尽循环吗？”我惊讶极了。

　　“所以，我们的能力是什么啊？”伽玛认真地猜测道，“我不困？他不死？竟然是那家伙的能力更酷一些啊。对了，你——不会是能降雨吧？这次鱼风天这么猛，不会也是——”
　　诺尔“扑哧”笑了。
　　因为把天空打了窟窿——所以就能让天空下起雨来吗？这是什么脑洞哇。

　　这时，伽玛腰间的挎包缝里突然闪烁起了光芒。她将手按在上面，光芒一下子消失了：“哎，得回去了。”
　　她突然大大方方地把脸凑近了，“只要揭开眼睛上的雾，就能将能力释放出来，对吧？”

　　这次轮到我摇头了：“刚才是我搞错了，不是眼睛。应该也跟你的能力有关。”
　　伽玛思索了几秒，突然道出了猜测：“不会是哈欠吧？”
　　话头一瞬就收住。
　　“现在打不出哈欠，下次吧，” 伽玛转身要走，“故事也下次再听。”

　　不料，我跟诺尔两人竟然不约而同地打起了哈欠。
　　也是，我们已经好久没休息了。
　　等回去，一定得好好睡一觉。

　　“你们竟然认识啊。”诺尔感慨道。
　　“嗯。”我点点头。暗暗想，这个世界真小啊。
　　等等——
　　我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从诺尔的“重灵”看，诺尔跟伽玛讨论某种“约定”应该是在苏被捕之后。可是，苏救起诺尔的那天，恰好是我、伽玛和埃文三人进入“时空渡口”的日子。

　　时间似乎发生了某种扭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