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委托人之死3 是谁说了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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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可怜的社畜先生结巴了好几次都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解释来。他的脑子已经被一连串有理有据的反驳搅成了一团浆糊，准备好的说辞在侦探锐利的目光中无所遁形。
竹内雅纪额上的冷汗划过眼角，他又把眼镜摘了下来擦拭，仿佛只有做着自己最熟悉的动作才能让他安心。
然后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环视了一圈，发现其他人的目光从“难道他就是凶手”逐渐变成了“原来他就是凶手”时再也坐不住了。
“你……你自己也是嫌疑人吧！”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竹内先生显然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就以一己之力缩短了生物演变周期，完成了从兔子到食人兔的进化，他指着侦探笑意盈盈的脸试图提醒在场所有人一件事：“别忘了现在所有的推测都建立在你的一面之词之上啊——？谁知道是不是你误导了警官先生们的调查方向好让自己逃脱罪名！再说，如果说作案的话小松小姐嫌疑比我和栗山先生大的多吧！”
小松奈菜很是诧异的哈了一声，被按上莫须有的嫌疑让她很是气愤：“你在说什么鬼话！你可要想好了，这里可就是警视厅，小心我告你诽谤！”
许是警视厅三个字联合“诽谤罪”的组合技吓到了竹内雅纪，他下意识的一缩脖子，但很快又理不直气也壮了起来：
“我、我可没有胡说八道！
你看，我离开的时候栗山先生可以证明樱井先生还活着；栗山先生离开后小松小姐可以证明樱井先生还活着！”竹内雅纪越说越顺，原本还有些忐忑的语气到最后已经完全变成了肯定：“但是在小松小姐和樱井先生见面之后樱井先生就失踪了！几分钟而已，你完全可以威胁樱井先生隐蔽的跟你离开……对了，你不是樱井先生的前女友吗？哼，我知道了。”
名侦探竹内酱颇为自信的露出了犀利的目光：“一定是你和这个叫上杉的出轨被樱井先生发现后怀恨在心，一起合作杀死了樱井先生对吧？”
本来还很愤怒的小松奈菜越听越离谱，到最后硬生生给她气笑了：“你这么能编，怎么不去当奥斯卡大导演呢？”
“我和这位先生从·来都不认识！”
于是话题又回到了黑发青年的身上。
“我确实和这位小姐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只见上杉晓耸了耸肩，就在大家以为他要反驳竹内雅纪的其他指认时，他却点头表示了赞同：“——不过确实，我的证词也不能完全相信哦？”
这位尚未洗清嫌疑的侦探甚至回头教育目暮十三道：“看见没，连嫌疑人都知道我的证词可靠性存疑，你们可别根据自己的思维惯性——比如侦探不可能是犯人之类的想法走到误区，忽视了肉眼可见的线索。”
被cue到、也确实这么想过的的目暮十三：……
被台风尾巴扫到的毛利小五郎：……
他在明示你就是凶手，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啊——！
“哈！所以你这是承认是你杀了樱井部长吗？！”竹内雅纪高高的昂起了胜利者的头颅，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警官先生你也听到了吧！快把他抓起来！他就是凶手！”
一旁的栗山信被这奇妙的发展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像是一只掉进了瓜田的猹，面对着一堆香甜可口的瓜内心发出了“哇哦——”的感慨。
上杉晓不轻不重的反驳道：“不，我只是在提醒警官先生们，不要忽略掉因为太过熟悉而被人们习以为然的线索。”
目暮十三总感觉对方似乎话里有话。
是错觉吗？
他皱了皱眉，悄悄地再次观察起这位年轻的侦探。
侦探整个人在沉寂下来的时候，那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疏离就显得格外明显。
比起一般的日本人来说，侦探的脸要立体的多：有些高挺的鼻梁，眉骨偏高，微微凹陷的眼窝让他的目光显得深邃又智慧，清晰的下颌线突出了对方那种异于常人的气质。
从侧面看更为明显，那种在骨子里中藏着的锋芒让侦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或者说，翱翔在黑夜中蓄势待发的鹰。
那双隐隐流转着光芒——目暮十三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太过疲惫了，他竟然感觉那是融化着流淌的黄金——的金色眼睛如同机器一样扫视着另外三位嫌疑人，然后在一个点停住不动了。
他顺着侦探的目光看去，发现对方正若有所思的注视着的，正是被快要打起来的另外两位嫌疑人挤在一旁显得没什么存在感的栗山信。
等等，打起来？！
目暮十三悚然一惊。
只见与空气斗智斗勇一个人顶八张嘴的竹内雅纪和针对社畜先生阴阳怪气嘲讽着的小松奈菜不知何时已经激动的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准备为其他人身体力行地诠释什么叫狭路相逢勇者胜。
毛利小五郎站在中间，试图让两人冷静下来却没什么效果。
眼见场面就要失控，最终在小松奈菜即将爆发用自己的手掌与社畜先生的脸进行一场亲密接触之前，目暮十三终于发了飚，大喊道：
“停——！”
他气势汹汹的将所有人挨个敲打了一番：
“竹内先生！今天下午你到底在哪里、在干什么，请如实回答！还有上杉先生、小松小姐！身为嫌疑人请不要随意打断警方的问询，否则我将认为你们是在故意捣乱、妨碍公务！最后，栗山先生！也请你如实回答今日下午的行程，不要刻意避开话题！”
“至于证词的真伪，我的同事们自然会去证实！”目暮十三藏着怒火的声音让除了侦探以外的人都抖了三抖，“现在！一个一个来！”
被无辜牵连的栗山信：……Fine。
他只是想吃个瓜，有什么坏心思呢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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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发言的仍然是死者的下属，竹内雅纪。
“我三点的时候和樱井先生一起乘车离开了公司。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我们到了米花饭店。之后谈生意用了一个小时左右，大概四点半的时候我被打发离开了饭店——这一部分我绝对没有说谎！饭店有监控的！”竹内雅纪慌慌忙忙的摆手，“接下来……”
他抿了抿嘴，小声的交代了自己真实的行踪：“我从米花饭店直接打车到我家旁边的小巷去见了一个人……”
“谁？”
目暮十三并不放过这个含糊的说辞。
“……”
竹内雅纪咬了咬牙，最终在出轨的渣男和杀人凶手的身份中中选择了前者，他声音更小了，像是蚊子在哼唧：“是麻衣酱……”
“……我记得你是已婚，对吧？”
毛利小五郎低头看了看三位嫌疑人的资料，怀疑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是又怎么样！”被众人目光刺的不自在的竹内雅纪决定破罐子破摔，“我和亚美早就没感情了！她每天除了说教就是指责我不争气，根本不关心我！要不是因为小光……”
竹内光，竹内雅纪的儿子。
他大概也觉得这个时候提到孩子有些不妥，有些懊恼的打住了话头。
“——总，总之！你们可以自己联系麻衣酱看看我下午到底跟谁在一起！”说完他瞪了两个警官一眼，没好气的把手机扔过去，“可以了吗？足够了吗？”
小松奈菜低声暗骂了一句“呸，死渣男”。
栗山信的表情却并不以为意，甚至出声安慰了看起来有些尴尬的竹内雅纪两句：“没关系，肯定是你妻子的分内工作没做好！不然谁会想着去外面找安慰啊，对吧。”
竹内雅纪一脸找到知音的表情，深以为然。
这话听的两位警官连连皱眉，这种言论简直就像是把女性当做了取悦男人的工具，毫无尊重可言。
但这种毕竟是别人的私事，他们也不好指责，所以只能接过手机然后跳过这个话题：“……我们会去证实的。”
接下来轮到死者的合作人，栗山信。
“我约了樱井三点四十谈生意。”栗山信虽然有些焦急但还是交代了下午的行程：“就像竹内说的，我们四点半就谈完了，然后喝了两杯酒就散了。大概五点我离开饭店，樱井说他还要在饭店见个人，就留了下来。之后我就开车去河边溜达了，一个人。没人能做证。”
这位大腹便便的商人苦着脸举起手对天发誓道：“但是警官先生，我可和樱井没什么冲突！我发誓不是我干的，我不可能杀了樱井。他死了，我那刚谈下来的大单子可就泡汤了啊！”
目暮十三不为所动：“请问你们谈的是——？”
“……我们是负责买卖医疗器械的。”栗山信支支吾吾的说，“樱井他们会社……和弘浦医院有合作，算得上是最大股东，有一定的话语权，他又是会长的亲戚……”
他干咳一声：“就是，你懂的。我们想推广我们的设备……”
商人先生搓了搓手，弱弱的举起一个“六”的手势。
“我们约定了签六千万日元的试用器械。”
最后是死者的前女友，小松奈菜。
“我没什么好说的。”
在警车上简单补了下妆的小松奈菜气色明显比最开始要好上很多，刚刚的吵架让所有人知道这位女士也并不是好惹的类型，至少她能不用一个脏字就把人损的一无是处：“我和樱井两年前就分手了。今天他约我出来说是因为找到了我当年丢失的手链。我们约好的时间是五点二十。”
“我到饭店的时候樱井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等我，拿到手链后我们简单的聊了两句，之后我就离开了。”茶色长发的女人将落下来有些碍眼的碎发挽到耳后，她伸出自己的右手示意道：“就是这条手链，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当年不知道怎么弄丢了，没想到是落在了樱井那里。”
“离开饭店之后我一个人去河岛公园散了散心。因为最近有些水逆，我还在一家占卜屋做了占卜。一直到七点多，我沿着赤羽川回家，然后就碰到了这位……”
小松奈菜迟疑的看向不知道在手机上捣鼓着什么的侦探。
低着头的侦探百忙之中抬起一只手，像招财猫一样挥了挥：“嗨嗨，这里是上杉晓是也～”
“……上杉先生。再之后就是我被……”这位气质干练的女性显然并不太想提起之前的场景，“那东西吓到，然后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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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几人没有要补充的东西之后，目暮警官点点头，客气又不容拒绝道：“感谢四位的配合，在案件水落石出之前，还请留在这里配合警方的调查。”
之后给身旁的毛利打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的暂时离开了审讯室。
随着两位警官的离开，审讯室内陡然冷清了下来。
四人隐隐分成了三派：
臭味相投的两位男士、独自坐在座位上刷着手机的小松奈菜小姐、以及他这个赶鸭子上架的狗头侦探。
上杉晓随意的倚在靠椅上，微微昂头，双手指尖对指尖呈塔状搁在了下巴上。
他刚刚让自己新上任的小弟——虽然渡边信冈本人对这个称呼十分抗拒，强烈抗议说自己是侦探助手不是跑腿小弟——去跑一趟案发现场，确认樱井信一郎留下来的死亡信息到底是什么。
他可以确信，自己最开始在将樱井信一郎的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那片空地上什么都没有，更遑论对方留下来的线索了。
但是，等他注意到那逐渐显露的字迹时，身后传来的女性的尖叫声不得不让他放弃了去探查的念头。
毕竟还算得上是“案发现场”，他可不想真的帮人背上又圆又大的黑锅。
后来借着鉴识科记录案发环境的时候，上杉晓又凑过去看了眼。很奇怪，他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仿佛有一层雾罩在上面，只能隐隐约约看得出是排列的有些奇怪的符号。
但从其他人毫无异色的反应来看，这是只针对他一个人的。
那么答案就很显而易见了——
那是樱井信一郎的言灵，位列于序号26的日暝*。
言灵·日暝在序列号靠前的言灵中也算是格外鸡肋的一类。它一生只能发动一次，且只对混血种有效，可以隐藏一项释放者当时内心认为最重要的事物。它不受主观意念的影响，只反映你内心的真实。
尽管鸡肋，但它拥有一个在所有言灵中也十分特立独行的特性：当释放者死亡，依照血统等级的不同、言灵的效果仍然能持续数小时至数天，甚至数年，据推测，初代种使用这种言灵，隐藏效果可以长达数万年之久。
大多数炼金学家认为至今仍未找到的密米尔之泉*就是被这种言灵所遮盖。
而作为樱井家收养的孤儿之一，仍然在外围徘徊的樱井信一郎显然龙血比例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接近于无，不然他不会负责“外部”事物。因此，樱井的言灵只能持续短短的三到四个小时。
言灵可比尸体诚实多了，它不会骗人，也不会似是而非，它就像数学一样，不会就是不会。
上杉晓回推了一下，他发现字迹的时候恰好是小松小姐过来搭话的时候，大约是晚上八点左右，最晚不超过八点二十。
也就是说，樱井信一郎的真实死亡时间应该在四点到五点之间。
那么，是谁说了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委托人之死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