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你的那二十五小时》落木蕊

2、重回烟花夜！ 如果给你一

　　何茗死后，亓羽天天把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窗帘也从来不拉开，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黑暗。
　　房间传来了敲门声，亓羽也不闻不问。门外的程旭也没有了办法，电话里说到：“自从何茗死后，亓羽天天就把自己锁在这个破房间里，不吃不喝，叫他他也不应，我只好叫来开锁师傅，把门打开了。”电话那边的徐州说着：“哎，何茗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一直都认为是自己的问题，你好好劝导，别暴脾气啊，理解理解他。我下周就回去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开导他。”伴随着门锁被打开，电话也挂断了。
　　程旭看着满屋狼藉，喊着：“亓羽，你在哪里？亓羽？”见没有回应，他便只好作罢，摸索着开了灯。灯打开的那一瞬间，亓羽被灯光闪到了眼睛，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后便放下了手什么也不说。程旭望着坐在角落里的亓羽不免的心疼，可转眼看了看满地狼籍，脑壳疼了一下。他在努力的寻找落脚点走到了亓羽身边并且略微带点生气的说到：“亓羽，你到底还要颓废到什么时候，我们都知道小茗的事不是你的错，你为何非要把自己困在这里，小茗喜欢的是那个阳光明媚的你，如果知道自己的意外会让你变成这样，她会心疼的。”亓羽听到这话慌了一下神，可眼泪又从眼眶中流出来了，只哽咽的说到：“明明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怪我放开了她。”程旭面对这样的亓羽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了，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空气静得只剩下亓羽压抑的抽泣声，他蜷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早已褪色的毛绒玩偶——那是何茗去年春天送他的礼物，如今被他抱得快要变形。
　　程旭蹲下身，看着他眼下浓重的青黑、干裂的嘴唇，还有那双曾经盛满星光、如今只剩死寂的眼睛，心头一阵发酸。他认识亓羽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狼狈不堪、连灵魂都被抽空的模样。
　　“我知道你痛，”程旭放软了语气，声音低哑，“可你不能一直这样折磨自己。小茗要是在天有灵，她怎么舍得看你把自己熬垮？”
　　亓羽缓缓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望着程旭，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程旭，你说……人真的能回到过去吗？”
　　程旭一怔。
　　“如果能回到那一天，回到烟花炸开的时候，”亓羽的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指甲泛白，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我一定不躲开她的手，我一定不说那句到此为止，我一定紧紧抱着她，不让她一个人走……”“我宁愿她恨我，骂我，也不要她躺在那里，连一句原谅都来不及跟我说。”他越说越激动，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最后整个人崩溃地埋进膝盖，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那不是哭，是五脏六腑都被撕裂的痛，是用尽全身力气，也换不回那个人的绝望。
　　程旭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回到过去？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奇迹。
　　不知过了多久，亓羽渐渐哭累了，意识开始变得昏沉。黑暗一点点吞噬他，耳边却反复回荡着何茗的声音——
　　“亓羽，你快看有人放烟花诶。”
　　“我们也去买一些吧，庆祝春天。”
　　“再给我二十五天，二十五天之后我会如你所愿。”
　　“好。”
　　最后那一声轻淡的“好”，像一把刀，反复扎进他的心脏。
　　他好累，好困，好想睡。
　　就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亓羽在心底用尽所有力气，发出了一声近乎虔诚的祈求。
　　——何茗，我好想再见你一面。
　　——只要能再见到你，哪怕一次，哪怕用我的一切去换，我都愿意。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淡淡的烟火气息，像是跨越了时空，轻轻落在他的鼻尖。
　　下一秒，亓羽猛地一颤。耳边不再是房间里死寂的沉默，而是热闹的人声、远处炸开的烟花声响，还有一道他刻入骨髓、日思夜想的清脆嗓音——“亓羽，你快看有人放烟花诶。我们也去买一些吧，来庆祝即将到来的春天。”
　　亓羽僵硬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前不是昏暗的房间，不是满地的狼藉，不是无边无际的悔恨。而是漫天绚烂的烟花，是微凉的晚风，是站在他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笑容干净又明媚的——何茗。
　　他回来了。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回到了她还活着，还笑着，还伸手想要牵他的那一刻。亓羽的心脏骤然骤停，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碎胸膛。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痛哭，而是失而复得的、颤抖的庆幸。
　　何茗看着他突然红了的眼眶，有些无措地歪了歪头：“阿羽，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她伸出手，像上一世那样，小心翼翼地想要牵住他。这一次，亓羽没有躲。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紧紧地，用力地，仿佛要将她的指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温度。

　　是她。

　　真的是她。

　　亓羽望着眼前完好无损的女孩，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带着穿越了生死与时空的执念，轻轻回答：

　　“好。”

　　“我们去买烟花。”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