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棒小布》餐桌上跳舞的一尾

1、棒棒 那个阳光不

　　棒棒是个女孩.我们姑且这样称呼她.至少,她的性格还是孩子.任性、固执、不知悔改。棒棒的脸很大，这是她自己说的。所以也有人喊她大脸。她总是大喊大叫用高分贝吓死那些取笑她脸大的人。
　　很久很久以前，棒棒是我的好朋友。这听起来像一个童话故事，因为童话故事总是以这样的话开头。可是这不是一个童话故事，所以坏人最后不会死，所以故事的结局也不是幸福和快乐。
　　在棒棒还是我的好朋友的很久很久以前，我是个天真快乐的小女孩。我是谁？我叫小布。很久很久以前，其实不久。两年。或者三年。
　　很久很久以前，我刚刚告别了疼痛稚嫩的初三，经历了那个漫长炎热而无所事事的暑假，幸福快乐得无可言喻。因为我考上了F中，那个我所在城市的学子挤破了头拼命想进的重点高中。我为此付出了十年寒窗的苦读。
　　我现在已经高三了，回想起那个暑假，还是记得那些白花花亮得刺眼的阳光，那些酸酸咸咸带了青春稚嫩香气的汗水，那些心脏深处忽然揪起的刺痛感。恍然如梦。
　　我在这里提到棒棒。棒棒是在高一下学期转来的。顶着一头卷卷的短发。表情简单，眼神透明。老班对我说：“这是转学生棒棒，以后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我咧开嘴，露出森森白牙，“棒棒，我叫小布。”
　　那个阳光不太刺眼的二零零三年的春天，小布认识了棒棒。棒棒背着单肩包手足无措的样子，只好不断地整理东西。
　　我看着棒棒漫无目地整理东西，咧开嘴笑：“棒棒，我带你去教室吧？”
　　棒棒抬起头，眼里是生疏：“好吧。”她说。
　　那个时候棒棒还不是任性、固执而不知悔改的孩子。她安静、文气、温柔而顺从。棒棒安静地坐在我旁边，听后座的猴子和小路叫她“新生”、“新生”。我扭过头瞪着猴子：“不准欺负棒棒哦！”
　　猴子低低地发出一声怪叫：“棒棒，棒棒，你看我像个坏人吗？”
　　棒棒扭头看了他一眼，带了些陌生的怯意。然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表情无辜。我和小路哈哈大笑，看着猴子的绿脸感到无比舒爽。
　　猴子是个高个男生。我只能如此形容他。相处久了已无法辨别他究竟帅或不帅。只记得他嚣张得过分的神情还有那自以为是的大男子主义。本来我的男生缘并不好，不知道为什么却喜欢这个神情嚣张自以为是的男生。只是记得那日窗外的明媚，那张笑得灿烂的脸，那个被洗干净的苹果，还有咬下去时“喀啦”的脆响，入口的甜蜜。我就记住了这个男生。微卷的短发，眼镜，微突的鼻梁骨，说话时带点沙的声音，还有笑起来脸颊的酒窝。
　　说到猴子就不能不说小B。小B是个欠扁的男生，不论是他满脸的痘痘还是做作的手势还是古怪的声音。看到小B的脸就像看到一张写着“来扁我”的脸，让人忍不住狠踩一脚。
　　棒棒被老班调到前排，做了鲜花的同桌。鲜花是个女生，有点自恋，仅此而已。我曾与鲜花做过同桌，那段时光不堪回首，总是憋了一肚子气。所以我为棒棒担心。而最让我担心的是，那儿似乎是小B的领地。
　　那个时候，小B就已经颇有小流氓的特质：怪叫，满口的不堪入耳，一双怎么看也不像好人的小眼睛，连走路也是吊起肩膀一抖一抖的。
　　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我和小B猴子才是一伙的。
　　猴子自诩为帅哥，并勒令我对其恭维。而每次我调侃起他的相貌，就会被其用九阴白骨爪扣住头，这厮力气忒大，任我怎么挣扎就是抬不起头，所以我长期屈服在其淫威之下，称其为帅哥。偶尔我会奋起反抗，但最终由于女生的体力劣势，起义被镇压。
　　于是我只能为虎作伥，譬如：写情书。
　　那个夜晚，星光闪亮。小B请假回了家。我，小路，猴子聚在一头，秘密策划了一起惊世骇俗……咳……咳，卑鄙无耻的案件：用小B的名义给棒棒写情书。
　　一切进展都十分顺利。由我起草，小路执笔，猴子审定的情书由我送达棒棒手里。我记得她的表情：惊讶，困惑，还带了点点不好意思。
　　之后还得由我向棒棒讲述小B的种种好，讲到自己都唾弃自己。
　　所幸，棒棒不曾相信我纰漏百出的谎言，她只是静静地微笑听我讲，然后突然向我问起猴子。她说，那个男生，好奇怪。
　　如果，如果棒棒从来没遇见猴子该多好。
　　可是“如果”总是那么缺乏说服力，因为棒棒还是遇见了猴子。
　　如果，如果小布再勇敢点多好。那样也许小布的单相思还有转机。也许，仅仅是也许。谁让我不够勇敢？我害怕。怕被拒绝，也怕拒绝后连话也讲不了。
　　老班心血来潮地调换座位，也彻底掉开了小布与猴子的距离。也许，我从来都离他很远吧？猴子与棒棒，忽然地传起了绯闻。
　　我怎么能够相信呢？前几天还让我代写情书给其他女生的猴子，怎么就看上了棒棒，而棒棒，已是我的同桌。第一次，我很认真地问猴子：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喜欢她吗？
　　猴子看着我，有些脸红。废话！他说，那是当然的。
　　那时的心情，算是失望还是安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