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我这是惊悚游戏？》艺芸

60、意识回廊

　　林寻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观察力不错。”

　　他继续解说：“这是第一个陷阱：镜子会逐渐模仿你，然后产生偏离。如果长时间盯着同一面镜子，里面的映像可能会开始自主行动，甚至走出镜子。”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走廊尽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四人立即进入戒备状态，但声音没有再出现。

　　“分组搜索还是集体行动？”小夜问。

　　“两人一组，保持通讯。”林寻从背包里掏出两个老式对讲机，“频道3，每十分钟确认一次状态。大山和我一组，小夜带新人。我们从走廊两端向中间搜索，注意镜子里的异常，特别是那些映不出人影的镜子——那可能是线索。”

　　小夜接过对讲机，朝岚惊示意：“跟紧我，别乱碰镜子。”

　　四人分成两组，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

　　岚惊跟在小夜身后，注意到她的步伐轻盈而有节奏，总是先观察再前进，避开那些裂纹特别密集的镜子。

　　“你妹妹的事，林寻跟我说了。”小夜突然低声道，“你在找镜之迷宫？”

　　岚惊心中一凛：“你怎么知道？”

　　“论坛那个匿名帖，我两年前就看过。”小夜在一面镜子前停下，用手电筒照射镜框边缘，“我也在找一个被困的人。但镜之迷宫不是二级副本，至少是五级，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我必须去。”岚坚说。

　　小夜转头看他，眼神复杂：“那就先活过这个副本。听着，二级副本虽然简单，但机制致命。‘破碎回响’的关键是不要被镜子同化。你的意识会被镜子读取，制造出你最恐惧或最渴望的景象。保持清醒，记住什么是真实的。”

　　她指了指岚惊的手腕：“有没有带个人物品？有特殊意义的？”

　　岚惊摸了摸口袋，掏出岚甜送他的钥匙扣——一个小巧的星星形状。

　　“握在手里。当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现实中时，触摸它，回忆送礼物的人的样子、声音、温度。真实物品的触感和真实记忆是镜子难以完美复制的。”

　　岚惊握紧钥匙扣，冰凉的金属棱角刺痛掌心，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两人继续前进。

　　走廊似乎没有尽头，镜子里的映像越来越怪异。有的镜中岚惊在流血，有的在微笑，有的甚至背对着。

　　小夜警告他不要对视超过三秒。

　　十分钟后，对讲机响起林寻的声音：“A组发现异常。一面镜子映出的房间和现实不同，里面有张桌子，桌上似乎有东西。准备进入调查。”

　　“收到，B组继续走廊搜索。”小夜回复。

　　又过了五分钟，岚惊在一面镜子前停住脚步。这面镜子很干净，几乎没有灰尘，镜中的自己也完全正常——除了眼睛。镜中岚惊的眼睛是深红色的，而现实中他的眼睛是棕色。

　　“小夜，你看这个。”

　　小夜走过来，仔细观察后摇头：“不是这面。真实之镜的异常应该更隐蔽，不会这么明显。”

　　话音刚落，镜中的岚惊突然张嘴，用岚惊自己的声音说道：“哥哥，救我。”

　　岚惊浑身一颤——那是岚甜的声音！

　　“是幻觉！”小夜厉声道，一把将他拉开，“别看！”

　　但已经晚了。

　　那面镜子的表面开始波动，像水面般泛起涟漪。镜中伸出手，一只苍白的手臂直直抓向岚惊的脖子！

　　小夜反应极快，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斩向手臂。刀锋划过，手臂断落，却化作一地碎玻璃。而镜子本身完好无损，镜中的映像恢复正常，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怨毒。

　　“这就是精神污染，”小夜喘着气说，“镜子会挖出你内心最脆弱的部分。你妹妹？”

　　岚惊点头，手心全是冷汗。

　　对讲机突然传来刺耳的杂音，接着是大山的吼叫：“林寻被拖进去了！重复，林寻被镜子吞——”

　　声音戛然而止。

　　小夜脸色大变：“去A组的位置！快！”

　　两人朝着走廊另一端狂奔。

　　灯光疯狂闪烁，两侧的镜子开始同步映出他们的奔跑姿态，但动作逐渐扭曲变形。有的镜中小夜在倒退奔跑，有的镜中岚惊摔倒在地。最恐怖的是，这些扭曲的映像似乎在试图走出镜面——镜面上鼓起一个个手掌的形状。

　　三分钟后，他们看到了大山。

　　这个壮汉正疯狂地用铁棍砸一面镜子，镜子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但每砸一下，就有更多镜子在走廊各处发出碎裂声。

　　“停下！”小夜喊道，“你在破坏结构！”

　　大山转身，眼睛通红：“林寻在里面！那镜子是个入口！”

　　岚惊看向那面被砸的镜子。透过裂纹，可以看到镜中确实是一个房间，和林寻描述的一样。房间中央有张桌子，桌上放着一面巴掌大的圆镜，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而林寻躺在桌边，一动不动。

　　“那是陷阱，”小夜冷静分析，“镜子主动展示诱饵，吸引人进入。林寻现在可能还活着，但如果我们都进去，就全军覆没了。”

　　“那怎么办？”大山吼道。

　　岚惊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镜子都在映照他们，只有一面例外——就在破损镜子斜对面三米处，一面等身镜里空无一物，只映出对面墙上的壁灯。

　　“小夜，那面镜子映不出人。”

　　小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一凝：“可能是‘盲镜’，也可能是真实之镜的候选。任务说的是‘找到真实之镜’，没说一定要进入镜子世界。”

　　她做出决定：“大山，你守住这面破损镜，如果里面的东西出来，就攻击。岚惊，跟我检查那面盲镜。”

　　两人靠近那面异常的镜子。岚惊握紧钥匙扣，做好应对幻觉的准备。但直到他们站在镜前，镜面依然空荡，只映出背后的景象。

　　“伸手触摸。”小夜说。

　　岚惊迟疑了一秒，将左手按向镜面。手指没有碰到冰冷的玻璃，而是穿了过去——镜子表面像水面一样被穿透，泛起圈圈涟漪。

　　“是入口。”小夜说，“我先进，你五秒后跟上。如果有诈，至少不会一起中招。”

　　没等岚惊反对，小夜已经跃入镜中。她的身影瞬间被吞没。

　　岚惊数了五秒后，深吸一口气，也跨了进去。

　　穿过镜面的感觉像是挤过一层黏稠的液体，然后脚下一空，他跌落在实木地板上。抬头，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对称的房间里——房间本身是正常的书房布局，但所有物品都是成对出现：两张一模一样的书桌，两把相同的椅子，两个完全对称的书架。

　　小夜站在房间中央，正盯着桌上的那面圆镜。圆镜旁边，躺着昏迷的林寻。

　　“这里是镜中世界，”小夜说，“但不太对劲。你看这房间的对称性——镜子应该映出反向，但这里是完美对称，就像现实世界的复制品。”

　　岚惊扶起林寻，探了探鼻息，还活着，只是昏迷。

　　桌上的圆镜突然亮起，镜面浮现文字：

　　【真实之镜的试炼：在两个相同的房间中，找到唯一不同的物品。】

　　【选择正确，获得真实之镜；选择错误，永远留在这里。】

　　房间开始分裂——不，是复制。

　　墙壁向两侧延伸，家具增殖，短短几秒钟，他们所处的空间扩大了一倍，变成了两个完全相同的书房拼接在一起，中间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光膜隔开。

　　两个房间的布局、物品、甚至灰尘的位置都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一个房间的圆镜放在左边书桌，另一个放在右边书桌。

　　“二选一。”小夜喃喃道，“但提示太简单了，肯定有陷阱。”

　　岚仔细观察两个房间。书架上的书、笔筒里的笔、地毯的纹路……所有细节都完美对称。

　　他闭上眼睛，回忆进入镜中前的记忆：破损镜子映出的房间，桌子在中央，圆镜在桌上。

　　睁开眼，他看向两个房间：桌子都在中央，圆镜都在桌上。完全一致。

　　“镜子映出的是反向，”岚突然说，“但我们现在在镜中世界，所以从镜中世界的视角看，现实世界才是反向的。”

　　小夜皱眉：“什么意思？”

　　“如果现实世界的桌子靠右，那么镜子里的桌子应该靠左。但现在这两个房间完全对称，说明它们都不是真实房间的映像，而是复制品。那么真实房间应该有一个不对称的细节——镜子世界无法完美复制的不对称。”

　　他想起钥匙扣，想起岚甜说过的话：“镜子里的我在对我笑，但现实里的我根本没笑。”

　　镜子可以复制景象，但复制不了瞬间的真实反应。

　　“林寻，”岚说，“他是变量。在他被拖进来之前，镜中的房间是静止的。他被拖进来后，房间才有了活物。”

　　他指向左边房间：“这个房间的林寻躺着的姿势，和我们刚进来时看到的一样。”又指向右边房间，“但这个房间的林寻，手指弯曲的角度不同——更像活人无意识的小动作。”

　　小夜蹲下仔细观察，倒吸一口凉气：“你是对的。右边这个的林寻，眼皮在轻微颤动，他在做梦。左边那个是完全静止的。”

　　“所以右边是真实房间？”小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