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花落知多少》左总

7、久不见桑梓

　　明明是个北风呼啸、乌云蔽日的天，一下车，我却不觉得冷，待到切切实实地回了家，吃了热饭，见了久别的人，那一点点在心头燃烧的火热终于渐渐熄了。
　　距离上次回家也才不过半年，我思念的心却一次比一次躁动。借于校里的这次活动，我稍稍沉下心来去看看周围事物，关于这，此前并没有仔细留意过。
　　高中时我每周都要从学校坐车回家，一周又一周，没怎么看出家里的变化，只觉得上学好累，好想回家。等到入了大学，一年半载也难回去几次，每次一回都觉得变化很大，却也说不上也没特意地想去说有什么变化。可当我静下心来去观察的时候，我发现这能说的可太多了。
　　我们镇有个地方叫高杆儿灯，因为有个高杆灯立在那个十字街中央。出去玩或者是去哪儿，人们都会相互交代一下，“高杆儿灯往东”，“高杆儿灯往西”……哪怕现在那个记忆中高大鲜艳的建筑早已不在原地，人们还是这样叫下去了。不知道它是在哪天消失的，总之后来的某天，我在迷迷糊糊中才突然意识到：啊，没有高杆儿灯了。
　　高杆灯不在了，但是“高杆儿灯”还在。就像高大的建筑突然消失一样，一个小小的可移动的红绿灯又出现了。很新奇，又不奇怪。这几年人多了，车多了，作为人流量最大的一个地方，高杆儿灯也越来越危险了，记得曾经有一次就发生过一起比较严重的车祸。但是，这个红绿灯它好像没有什么用，人们视若无物，依旧是随心所欲的走自己的路，开自己的车。
　　没有变化吗？我觉得是有的。在家的这几天，偶尔途经那个红绿灯口，我发现每每都有一两个人或一两个车停在路上等绿灯。鲁迅先生说：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也许在某一天，人们不再“高杆儿灯，高杆儿灯”地叫了，而那个十字路口也变成人们口中真正的红绿灯口了。
　　回家回家，回家有什么变化？房子多了，道路宽了，宽道路上挤满了更多的人和更多的车，仔细一想，原来是要过年了，是这几年疫情以来几乎完整的一个年，是可以热热闹闹安安心心放烟花的一个年。
　　我姑曾经说俺们赵集的人都好吃，她说将来在镇上开个餐馆绝对挣钱。
　　好吃是她的调侃，现在差不多成了现实。记得刚回家时，零下几度的天，街上居然都摆满了摊儿。从我家出发，一出巷子就能看见几个卖小吃的，再往街上走，入目便是大大小小的地摊，其实也都是些常见的吃食杂货，大饼、糖果、烧烤、地瓜……这些在街上摆了一溜串儿，偶尔中间夹个水果摊，杂物摊的。大冬天的，有些摊前的顾客还挺多，都是想要买个能上嘴的尝尝。
　　沿着街走是一排排餐馆，毕竟过年了，里面是什么时候都有人，而到了饭点，我估计这老板们怕是也要学学城里的搞个什么预约了。小镇子人还不少。
　　再看街内一个超市入口的那大片空地，几乎被一包包面粉填上了，在我面前堆起了一面墙，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面粉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家家户户都要吃面粉，买面粉呗。可我看着这成堆的白花花的面粉，不像是单卖一户的，倒像是运进餐馆儿的后厨里去的。我的姑姑家是做配送的，什么样的面粉往哪儿运我还是有所了解的。
　　这有什么好震惊的？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好多些饭店，还个个不一样。我以前也就喝个糊辣汤吃个窝子面的，哪能想过如今在外头吃饭还能选一选的。
　　饭店开的多了，能吃的人肯定也多了，饭店开的火热了，能一直吃的人也就多了。以前是想吃，现在是能吃。是个好事
　　如果要让我讲有什么变化，复杂的具体的我确实讲不出来，不过毕竟是生活的家乡，总有一些让我颇有感触的地方，或许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日常小事罢了，但也是值得我记录的。比如说衔上各式各样的招牌、五湖四海的车、琳琅满目的烟花和笑容满面的人。
　　若要坚持问我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奶奶变得更想我了。时间毎天都在走，世界每天都再变，她的爱会累积。
　　在火车上写下这句话时，我忍不住想起临别前她的身影，令人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