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病菌》野小草

32、第 32 章 人类的希望

　　实验房里，每个人都对着应景开心大笑，他们高兴，在这一次的对抗中取得了优势，尽管还未到达终点，但希望就在眼前，离上岸只剩最后一步。
　　应景也开心，多日的煎熬得到了释放，让她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转眼时间来到最后一天，应景正在整理资料，明天就是交出样本的时候；她整理好资料又去看了下药物样本，手臂一不小心碰到了按钮，大屏幕上顿时出现药物的分子结构。
　　应景在内心嘲笑自己笨手笨脚，正打算关上屏幕，却骤然停止动作。
　　她抬手放大屏幕中的一点，随着分子的转动，那隐藏在后面的一点缺陷逐渐暴露；应景神色凝重，刚才还雀跃的心情瞬间跌落深底。
　　“哐当”一声！
　　玻璃大门被打开又合上，屏幕没关，只见上面的药物分子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溃散后的药物分子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快速被一种白色物质所替代。
　　AHIN-14完全失效。

　　“203号患者急性哮喘发作，请求药物支援。”
　　“405号患者肺部感染，体温升高，已陷入中度昏迷，请求抢救。”
　　“168号患者血压飙升，急需抢救。”
　　“726号患者…………”
　　一时间每个房间都在请求支援，观察室里满面墙的红灯闪烁让人头皮发麻。
　　夜里黑暗，实验室灯光明亮，寒风呼啸着穿过每栋大楼，像是预示着这光芒终究会被黑暗吞噬。
　　实验大楼所有人员都参与这次抢救，他们穿梭在各个房间，脚步匆忙，声音更是急切。
　　“肾上腺素呢？快去拿药！”
　　“呼吸机，快拿来！”
　　“……还有人吗？这里需要抢救！”
　　哄闹过后，天色泛白。
　　应景立在走廊上只觉过于安静，往常这时候周遭都会充斥着患者睡觉被打扰的抱怨声。
　　她低头，举起双手，上面的红色刺激着眼球，让人感到一阵哽咽和窒息。
　　大楼里有恒温控制，并不冷，可应景还是觉得寒冷刺骨；突然，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幻，不再是明亮的灯光，而是阴沉的天空和深到小腿的冰冷积水。
　　应景环顾四周，尸体堆积，被水泡着的部分森白肿胀；她向前走两步，想要发出声音，喉咙却吐不出任何言语。
　　她开始翻看尸体，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翻尸体有什么目的。
　　鼻腔满是令人作呕的味道，应景躬身又吐不出来；她擦掉脸上的污水，刚起身却被绊倒。
　　眼前场景闪烁，红色再次占满双眼。
　　应景被人扶住，满脸恍惚。
　　邢州和卫迦左右扶着她神色担忧。
　　小林蹲在一旁，手里攥着纸巾。
　　“不用管我，快去抢救！”应景轻声说。
　　谁都没有动，应景忽然站起来把两人往外推，“快去救人，只要有一个人救回来就好，只要救回一个人。”
　　邢州转过身捏住她的肩膀，“都结束了！”
　　他的语气很温柔，可话却那么残忍。
　　应景惨白着脸看他，“没有结束，还能抢救！”
　　小林背过身，捂住嘴咳嗽起来。
　　听到咳嗽声，应景反应过来，她跑到小林面前，嗓音颤抖，“把手放下来！”
　　小林没有放，而是用纸巾捂着，“没事儿的应姐！”
　　“林钰炀！”应景大喊一声，用力把他的手拿下来。
　　等看见纸巾上鲜艳的红色，应景差点崩溃，她把头埋下去，企图当没看见。
　　小林龇着牙安慰她，“没关系的，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说完他抬头和邢州对视一眼，下一秒，邢州移开视线背过身。
　　走廊的另一头有两人靠近，他们走到应景身后，说：“应教授，请跟我们走一趟。”
　　应景呼吸一顿，卫迦眼疾手快和邢州挡住她，“你们认错人了，她不是应教授！”
　　那两人继续冷着语气，“有人要见你，应教授确定不去吗？”
　　卫迦本要接着否认，应景在他身后出声，“我去！”
　　应景抬起头，对小林说：“去隔离室，所有东西都要消毒，让邢州和卫迦陪你！”
　　小林点头，等应景走远，邢州对他说：“走吧！”
　　来到一间新的隔离室，邢州拦住卫迦，“你穿上防护服！”
　　卫迦问：“你俩都没穿啊？”
　　邢州没有回答他，只推着人走到一旁随手拉开抽屉拿出防护服给他套上。
　　两人推开会议室的门，说：“主席，人带到了！”
　　应景定睛看去，只见里面坐着一位中年男人，赫然是之前和自己定下研制新药物换取新生儿约定的那个人。
　　待应景走进来，主席面容依旧温和，“坐！”
　　应景坐下。
　　主席说：“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时至今日，我依旧不会怀疑应教授的实力，格尔菌是世界难题，应教授走到如今这一步已实属难得。我本不该落井下石，可是应教授……你没能达成我们的约定。”
　　应景手指骤然捏紧，她深呼一口气，直视正位上的男人，“我没能达成约定是我的问题，您要如何惩罚我都没有怨言，我不是圣人，想要插手新生儿的生死是我的错，但是新生儿没有错，他们从一生下来就是单独的个体，有基本人权，人，不能为了所谓的生存之道就杀人。”
　　下属给她倒了杯茶水退到一边。
　　主席端起面前茶杯抿了一口，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应景却听出了里面暗含的冷意。
　　“新生儿有基本人权，但人想要活下去也是人之常情；新生儿需要大量时间栽培，等这批人能接收人类未来的时候，世上早已没了人类。”
　　主席站起身，走到应景身边时，他说：“作为主席，我不能对不起人民，我给过应教授机会，可天不遂人愿，想必应教授能理解我。”
　　说完，主席错开应景直直朝外走。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应景一人，她喘着气仰头看天花板，捏紧的掌心一片湿濡。
　　外面下起了大雪，应景走在路上，心里一片恍惚。
　　人类的未来……新生儿的未来……
　　怎么办……人类的希望究竟在哪里？
　　回应她的是外面的寒风，以及从玻璃窗户缝隙处飘进来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