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24开始无限流》握剑送花

2、第 2 章

　　地铁还没到站，伏溪就已经有点累了，身体重心从左换右时，右边的上班族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喂？我在来的路上了，他催什么？什么？已经9点半了？”

　　打工族说着放下手机看了下时间：“才8点41分，哪里9点半了？”

　　话音刚落，打工族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新鲜血液如同突降小雨，淅淅沥沥地溅了一小片地方。

　　伏溪正好在范围之内。

　　鲜血喷溅到脸上的前几秒，她感受不到任何实感，似乎只是车厢漏水正好滴下来砸中她。

　　直到四周尖叫此起彼伏，刚刚还在听电话的上班族头颅滚到脚边，那双瞪得大大的眼睛无神地看着她，才终于有了一点周围刚死了人的荒诞感。

　　“怎么回事？是副本出现了吗？没有说明啊！”

　　“快打110！”

　　“打什么打？地铁还在运行，警察怎么可能上得来？”

　　“去找车长！让他到站停车！”

　　国内已经发生三十多起无限副本事件，涉及人数好几千人，但以夏国体量来说，这些数量连九牛一毛边边都够不上。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远离上班族的尸体，站在车厢两端探头探脑的来看，手里还拿着手机不停拍摄。

　　并非他们冷血无情和只想吃瓜，而是无限副本降临全球之后，夏国立刻根据规则退出对应软件【限流】。

　　【限流】是颤音的翻版，只为无限副本服务，拥有宽松的注册资格，发布视频和审核条件却极为严苛。

　　曾有人拿剧本杀、密室逃脱的视频浑水摸鱼，被查实与无限副本无关之后，软件立刻以‘发布不良信息’为由进行扣款，结果就是很快就没人这么干了。

　　通过路人脸上的表情得知，他们毫无疑问是在拍摄限流视频。

　　也好，国家和民间都有人24小时盯着限流，一旦发现新的副本出现，就会立刻联系远程协助。

　　只是——在高速运行的地铁里，网络视频真的能发出去吗？

　　有个好心的阿婶冲伏溪远远喊着：“靓女，快走呀，万一血有毒怎么办？”

　　血有毒来源国内一个通关的医院副本，条件是找出厉鬼杀人规则，通关者是输液科的一名护士。

　　她发现死去的人和血液有过直接或间接接触，揭发这点后副本不攻自破，所有死去的人得以全部复活。

　　伏溪回过神，擦掉脸上的血，却没往车厢两端走，而是原地蹲下，拿起一部染血手机。

　　上班族死得太快，手机页面没来得及关闭，电话挂断，工作群和私人聊天还在不断弹出消息，里面的人还在问他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迟到等等。

　　查看陌生人手机是逾矩，但伏溪此时此刻管不了那么多，飞快翻看起里面的聊天记录。

　　她和上班族距离最近，对方接听电话时，听筒传来里隐隐传出的并不是人类说话的声音，而是另一种喑哑、蕴含着顶级恶意的窃窃私语。

　　那是竭尽人类文明里任何一种语言、画面、描述都无法清晰表达出来的声音。

　　如果时光重来一次，伏溪宁愿聋了也要当做没听到过，不对，而是阻止十几分钟之前的自己不要登上这条地铁。

　　但也只能想想，谁都知道时光去而不返，懊悔从前是没必要的行为。

　　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费吹灰之力地砍断一个成年男性头颅的人，只能是属于柯北世界的小黑——开个玩笑。

　　毫无疑问，突然掉头的上班族是新的无限副本，国内第33起无限副本，初登场就杀了一个人。

　　名字未知、类型未知、杀人规则未……不对，是和时间有关吗？

　　‘喂？我在来的路上了，他催什么？什么？已经9点半了？才8点41分，哪里9点半了’是上班族生前最后一句话。

　　伏溪抬起头，看向左右两边的车厢连接处——

　　啊，果然，只要发生大件事，即使是早高峰车厢也能迅速让出一大截空位给当事人和亲历者。

　　还没说话，左边的车厢忽然骚动起来，惊慌失措的叫声从远远传来：“怎么回事？又死人了？”

　　“不知道，听说是车长室打不开，用破窗锤都打不开！”

　　“等等，难道这是新的无限副本？有没有人经历过无限副本？”

　　“怎么可能？广省上一次无限副本是在沿海地区，离我们上千公里呢！”

　　由于运行规则，地铁车头和车尾并无差别，由当次的前行方向决定头尾。

　　听说地铁死了人后，不少人都想要下车，但地铁还在飞快行驶，除了车长谁也不能让车停下来。

　　有人去拍车长室大门，可不管如何呼叫和撞门，里面都无人应答。

　　直到此时此刻，乘客们才发觉地铁已经行驶很久，却从未到达过任何站点，也没有响起过任何广播。

　　一位聪明的乘客取下车门旁边的破窗锤，大力击打车窗，然而和车长室一样，玻璃窗犹如c130混凝土，坚硬到破窗锤无法击碎。

　　直到此时此刻，乘客们又发觉，自己可能进入了第33起无限副本。

　　听完所有，伏溪愣住了，在她旁边，有不信邪的乘客用破窗锤破窗，可不管多用力，干净透明的玻璃窗就是无法破裂，重锤甚至留不下明显痕迹。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是车厢内出现最多的词语，谁都知道有异常事件发生了，却都束手无策。

　　不是谁都经历过无限副本的，也不是谁都有面对尸体的勇气。

　　“救命！我们不会永远困在地铁上吧？”

　　“早知道会出现无限副本，我就先去把余额花光了！”

　　“我想回家呜呜呜呜！我妈还等着我晚上回去喝汤呜呜呜！”

　　啜泣声和怒骂声刚在车厢内响起，就有好几十道不同音色响起：“哭啥哭！无限副本不是早就知道的事了吗！”

　　“哎呀别哭了！帮不上忙还在这里添乱是想咋地！”

　　“你地米叫啦，我个广州人都米哭你地哭咩啫！”

　　“有时间哭还不如去看看事发现场！早点通关才是最重要的！”

　　随着这些话出现，十几个年龄各异、身材各异的青中年人从车厢两边走来，目光齐齐聚焦在最靠近尸体的伏溪身上。

　　只想看看异常手机的伏溪：……感觉要有麻烦的事情出现了。

　　她火速将已知情报说出，包括上班族最后的一句话、听筒里传出的奇怪声音等等。

　　经过短暂的混乱，伏溪所在的车厢已经站了不少人，前后车厢的连接处也都挤满探头探脑的人。

　　自从无限副本降临全球之后，每个国家都铆足了劲的宣传科普，尤其是夏国这种人口大国，更是全天候全方位360°无死角的轰炸式宣传，生怕错过一个18-50岁的人类不知道无限副本降临这件事。

　　这种现象出现的不止夏国，还有很多国家，没办法，谁让无限副本限定的年龄都是各个国家的主要劳动力。

　　此时，伏溪所在的第一现场车厢站满了人，前后车厢的连接处也都挤满探头探脑的人。

　　“你确定死者是问了‘那个’之后才死的吗？”一个穿着米色阔腿裤的女人问伏溪。

　　她是最先怒斥别人的人之一，也是最快来到案发车厢的外厢人。

　　在她身边，同样围绕着不少来帮忙的人，其中有一个穿着polo衫的中年男人，他想了想。也谨慎问道：“那个声音出现的时候，死者有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反应？”

　　伏溪一一点头：“我能确定，死者是说了‘那个’之后才死亡的，并且他接电话时没有任何不正常举动。”

　　‘那个’指的是时间。

　　解释的时候，伏溪花了好一会功夫，才解释清楚上班族是说了不同的时间才死亡的。

　　因此，知情者都用‘那个’来代替了时间两个字，也安排机灵点的人去其他车厢宣传，至于其他车厢的人信不信，那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了。

　　“这样说的话，地铁里的‘那个’岂不是和外面的‘那个’不一样？”一个旁听的年轻人问道，“我们要找的通关点是什么呢？”

　　副本开启的条件千奇百怪，通关的条件也千奇百怪。

　　国外有一个副本是24小时内吃过香蕉就会死亡，地点位于某高中，发现杀人规律的是个性情暴躁的青少年。

　　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对香蕉过敏，只要有人一个小时内吃过香蕉从他身边经过，都能闻到一种臭味。

　　经过一番实践，青少年误以为1小时内吃过香蕉是杀人规则，结果却是24小时。

　　真正揭发者是同高中的三年级学姐，是她快准狠地解剖了某个新鲜被杀的尸体，从胃里看到差点完全消化完的香蕉，副本的正确通过规则才得以揭晓。

　　而那位死了被解剖后来又复活的青少年，从那之后见到这位学姐都掉头走。

　　正因为副本里存在着离奇的杀人规则和离谱的通关方式，即使掌握不少情报，也不会有人敢打包票一定就是正确的通关调节。

　　年轻人自知说错话，讪讪道：“不好意思，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如果‘那个’和声音是突破点，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拨打电话？”又有人问道，“你们看，我们在这里说了这么久，在此期间都没有死过人，是不是说明声音必须来源地铁外和说出正确的外界‘那个’？”

　　说话的方式很绕，但在场者都听懂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阔腿裤女人回答，她面前是一张白纸，上面用圆珠笔写了几个词语，分别是：

　　‘那个（时jian）’、‘地铁内外的‘那个’、’‘奇怪声音’、‘电话’。

　　这是众人总结出来的有关死者的疑点。

　　下面还有‘打不开的车长室’、‘敲不碎的车玻璃’两个，但封闭环境是副本世界基本操作，没有多少人在意它们。

　　“要试着朝外界打电话吗？”polo衫男人问道，“说不定会获得新的线索。”

　　上班族在接听外界电话的过程中死亡是毋庸置疑的事实，那么反过来呢？地铁里的人拨打外界电话会不会也导致死亡？

　　没有人回答，空气是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因为听电话死亡的事情早已在传开，事发到现在，车厢内确实没有第二个人接听过电话，偶尔会有响起的铃声也很快被挂断。

　　在情况未明了之前，谁也不愿意冒这个险，伏溪也不想。

　　“我们在车厢内走一遍吧？”见无人回答，polo衫男人继续回答：“说不定其他车厢有人会愿意。”

　　这是目前比较妥当的方法，众人都没有异议，甚至让出了一条路。

　　建议是自己提的，polo衫男人自然第一个站起来，阔腿裤女人也起身，似乎是想要一起走。

　　“你留在这里，”polo衫男人把她按回去，“我们不能一起出事。”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男人没有压低声音，谁都听得出来他和阔腿裤女人关系匪浅。

　　“啊！我知道了！”靠近车厢末端的位置有人叫了出来，“你们是隐藏在地铁里的便衣民警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咔嚓！”“咔嚓！”“咔嚓！”

　　“轰隆！”

　　裂纹飞快地占据车窗表面，方才还坚不可摧的玻璃被不明力量重锤出击，几个眨眼间尽数破裂！

　　玻璃渣子四处飞溅，乘客们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上就出现不少血痕，更有倒霉者被玻璃渣扎进大腿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啊啊啊怎么回事？车窗怎么突然之间碎掉了？”

　　“有没有人会急救？这里有人被划伤脖子了！我止不住血！”

　　“这边也有伤者！碎玻璃扎进他后脑勺了！我该怎么办啊？”

　　车厢内一片混乱，谁也没来得及注意刚才说话的人，POLO衫男人和阔腿裤女人来不及解释，分头朝着两边方向跑了过去。

　　伏溪掏出手机，界面显示8点56分。

　　距离第一个人的死亡时间，正好过去了15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