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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学 惊,空降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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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车辆在道路上平稳前进,最后驶入一座高档小区。
司机将车子停在独栋别墅的门前。林方远下了车。别墅里还亮着,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与门缝漏出,将他的面容映照上柔和的光影。
当他打开门的一瞬间,一个黑影扑进他的怀里。他接住小猫软绵绵的身躯,熟练地抱在怀里,又放到了地上。小猫蹭着他的鞋喵喵叫,他笑着撸了几把,然后换好鞋,走进了屋里。小猫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父母都坐在客厅里,电视播放着新闻。看见他走来,父亲招呼他去喝专门给他留下的鸡汤。“时机刚刚好,”他笑着说,“应该正好温着。”
他应了一声,去厨房端了汤,来客厅和他们一起看电视。喝完他把碗送回厨房洗干净,然后上楼回了房间。
小猫跟着他进了房间,进来之后就轻车熟路地跳上他的床,直接占去他的枕头。林方远看着它,没办法地摇摇头,脸上却不自觉地笑起来。
这只猫两年前跟着他们一家人从辽城搬到京城,细数下来他们已经陪伴三年了。这是只奶牛猫。当初他在放学的路上捡到它时,它还是很小一只,在雨里蹒跚地向它走来,细声细气的叫,他看着可怜,就带回了家。现在小猫已经长大,还是很黏他。
他蹲在床边,轻轻地唤着小猫:“团团~”
团团从枕头上站起,走向他,然后把猫爪搭上他的掌心,然后歪了歪头,叫了一声:“喵?”
林方远感觉自己瞬间被治愈了,一身的疲惫被小猫不设防的亲近完全消解,他没忍住□□了几把猫,然后把头迈到猫毛中深呼吸几下。团团任由他摆弄,显然已经习惯了主人的突然过分亲近。
吸猫结束,林方远感觉自己神清气爽。他最后再蹭了蹭团团,便拿了衣服准备洗澡。
第二天就是开学,他在洗澡的同时在脑子中列好了要带的东西清单,洗完澡就着手开始收拾。团团蹦上了课桌,好奇地看着他收拾,时不时用爪子扒拉几下。
他动作很麻利,没一会儿就收拾完毕。看着桌子上已经装的满满当当的背包,林方远长舒一口气,直接瘫倒在床上。团团在他身上踩来踩去。他捞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半,是该睡了。
关好灯,躺上床。林方远一把抱住乱动的团团,轻声说:“晚安。”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并不算平稳。
睡前平静下来的心情在睡梦中却再度躁动不安起来。他梦见他们团队的企划被无限延期,他等了很多很多年但是还是没有等到一个出道机会——然后那个空降的小少爷最后自觉没趣直接离团,只剩下他们五人在练习室内待到地老天荒,直到他们五个都垂垂老矣还被困在里面。最后五个老头一起坐在他家客厅里看精神矍铄的老头版许喆川在电视上面参加采访……
做的梦实在荒唐得有点石破天惊,林方远被团团打醒的时候还一脸呆滞。
闹钟已经响了段时间,团团显然是先被闹醒了,它高声喵叫,见主人还毫无清醒的痕迹,直接一巴掌糊上了林方远的脸,成功叫醒了被困在睡梦中的主人。
总之,林方远起床的时候很懵。说不清是受梦的冲击更多,还是受被自家小猫打了一巴掌的冲击更多。
他慢吞吞地下床刷牙洗脸换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清醒。
团团早就已经离开了房间,林方远走到餐厅时,它已经吃上了。林父林母坐在餐桌前,桌子上摆着白粥面包咖啡。他在餐厅边拉了张椅子,坐在父母对面,自己装了粥,手碰到咖啡杯前被母亲打了回来。
“小孩子不要喝咖啡。”林女士淡淡地说。
林方远看了看父母二人面前的餐桌上两杯咖啡,张了张嘴还是没敢说自己在公司里天天喝咖啡。
他敢说,林女士就敢直接给他安排一个助理天天监督他不喝咖啡。林女士的双标他是领略已久的了。
父亲笑着看他们,然后拿起吐司涂好蓝莓酱递给林方远。林方远接住,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哥哥还没起床吗?”
“应该是。”钟锦城把刚刚涂上草莓酱的吐司放在妻子面前的盘子里,“他过几天才开学,打算再好好享受几天。”
“哦。”林方远没再说什么,专心吃早餐。
他有一个大六岁的哥哥,叫林方云,现在已经读大学了,学校和他们家在同一座城市。当初填志愿时他们正好准备搬家,于是林方云就顺水推舟,把志愿填在了京城。他平时住在学校宿舍,周末回家住。专业填的金融,以后大概就是接替家里企业。
也正是有这么一个哥哥在,林方远才得以有机会在娱乐圈继续追逐梦想。
他们感情一向很不错。虽然林方云本人对音乐的敏感度已经低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也不影响他毫不犹豫地在林方远唱歌时大声捧场,并真情实感地追弟弟的物料并向周围人进行安利——他们的父母对于这种兄弟和睦的景象喜闻乐见,唯一对这件事感到尴尬的只有林方远。但作为家中最小的那一位,他的话语权显然不够。于是林方云炫耀弟弟的举动还在持续进行中……
这是一个大晴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林方远赶到学校时还没到上课时间。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收拾东西,偶尔有同学走过他的座位打招呼,他就一一回应。
他现在还只是练习生阶段,曝光度并不高,也没有什么名气,但那张脸还是让他在学校里有相当的人气。
他长相清俊,皮肤冷白,身高也有178,更兼从小培养出来的仪态,在一堆中学生中一站,无论样貌还是气质都出挑,属于人群中一打眼就能看见的那种。虽然他待在学校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在班上并不孤立,少年少女们对长相出众的同龄人往往好感多于恶意,他也没有什么嚣张跋扈的毛病,纵使他们交往不深,但彼此之间相处总归还算愉快。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时,他的同桌来了。同桌来的匆忙,嘴里还叼着片吐司,背上的书包鼓鼓囊囊,看见他先是一挑眉,然后放下书包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吐司,这才懒洋洋地和他打招呼:“哟,稀客啊,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林方远无语地看着他,“你先把书收好吧,没几分钟就上课了。”
同桌麻溜地拉开书包拉链就把一堆书往课桌里塞,边塞边和他唠嗑:“咋地,您老人家到底打算啥时候出道啊,我等一暑假没等到个消息。”
林方远心说,这出道暂时恐怕是没影了。
他的同桌秦延算是他来到京城后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也知道他当练习生这事。平时看着嘻嘻哈哈不着调,但确实是个粗中有细古道热肠的,在年级内广交人脉,堪称本年纪第一交际草。又因为他名字连读说快了和“钱”一个音,人送外号“老钱”。
老钱潇洒地“收拾”完了东西,然后对着林方远继续唠,“你上学期要期末考了也没来,最重要的复习阶段全漏过去了,我还以为你这学期开学也不会来了呢。”
那是因为上学期那个时候他们在进行最后出道圈的比赛。但林方远不打算细说,他看了看门口:“我期末考又没缺——老师来了。”
老钱立马噤声。班主任正好走进了教室。几分钟前还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班主任姓马,五十多岁,是个地中海,教语文,上课时有一种与年纪不符的热血沸腾。平时下课和学生相处乐呵呵的,但一旦到了正式需要管理纪律的时候,马老师可以瞬间变身关二公,威慑力惊人。软硬兼施之下,他们班对纪律几乎有了一种直觉性的遵守,语文成绩在年纪也是前列。
林方远一直挺佩服这位的,不是所有老师都做得到老马这样,和学生亲近的同时又能保持好师生该有的距离。
和之前的学期没有什么区别,老马先是中规中矩地欢迎了一下重回学校的学生们,然后鼓励大家在这个学期再接再厉,期间强调了一下初三的重要性。说完这些,他把课程表交给了班长,招呼上几个个子高力气大的男生去搬课本。林方远和秦延都被叫上了。
已经不是第一回干这事了,他们熟门熟路走向放课本的图书室,路上聊暑假干了什么——主要是秦延说,林方远听。他一整个假期都在公司练习,没工夫去外地旅行,也没什么好分享的事。秦延听说他这一整个暑假都没有休息时露出了一个同情的眼神:“哥们你是真惨啊。我暑假好歹还缠着我母上大人带我去了趟东北,跑大兴安岭玩去了。那里天气嘎嘎舒服,开辆越野车往那山路一开,风吹的可舒爽了……”
林方远听他讲了一路,中间愣是没有停。到了图书室他们一人搬了一沓书,回程的路上秦延依旧没停嘴,说的不亦乐乎。林方远边听边走神,目光转到一旁路过的办公楼,却不期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看啥呢。”大概是他看的时间太久,秦延发现了他的走神。他顺着林方远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办公楼门口树荫下站着一个帅哥。
帅哥正低头看手机,额前的碎发自然垂下,眼眸低垂,睫毛长而密,五官的比例几乎找不出什么瑕疵。他没忍住低低“哇”了一声,感到自己受到了审美暴击。
“没啥。”林方远被秦延这么一打岔,倒是收回了目光,他的脚步放快,打算赶紧离开这片地方。
可惜晚了一步。两个人先前炽热的目光显然引起了树下帅哥的注意,他看向他们,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林方远不得已停下脚步,对着许喆川挥了挥手。
对方笑了笑,也挥了挥手。
秦延在一旁大惊小怪:“你认得他啊。”
“嗯。”林方远简单打完招呼就继续抱着书走向教学楼。秦延跟上他,语气十分亢奋:“卧槽你们居然认识。那个人应该是转学过来的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长这么帅的。他也是练习生?你们混娱乐圈的颜值是真高啊。原本我以为林圆圆你颜值已经很能打了,没想到今天见到个更好看的——啊当然圆圆我不是说你不帅的意思,就是你和那个人不是一个方向定位嘛,你也超帅的……”
“别叫我圆圆。”
“诶圆圆怎么了,圆圆你没生气吧?我是说真的你也很帅的,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被震撼了一下,之后见谁就基本上都没那反应了——但刚刚那哥们是真好看啊,那眉眼那脸型啧啧啧,要是换个性别说不定我直接就爱上了……”
林方远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并不打算理会这个过分聒噪并且陷入诡异兴奋状态的话痨。
秦延的兴奋状态持续了许久,直到他们把书搬到班上他才闭上了嘴。他们辅助班长把书发了。一场早自习下来,原本还算空荡的书桌被课本塞了个满当,自己提前买了练习册的人更是早就准备好了额外放书的小架子放在课桌旁边,此时也几乎没留下什么空位。林方远随便翻了翻课本。第一堂课是数学,他用下课时间稍微熟悉了一下接下来要学的内容。不出意外的话,这学期的教学进度会非常赶,然后下学期整个空出来给中考复习。
秦延一下早自习就不知了踪影。林方远把书斜着架桌子边缘,靠着椅背不急不慢地翻,看着看着就感到了困。他对于理科向来敬谢不敏,数学只要上难度就绝不可能冲上高分圈,若非义务教育逼他与这些科目长相守,他绝对看都不愿意看上一眼数学教材。
但很不幸,他还要与数学相爱相杀至少四年,多多接触争取早日麻木才是长久之计,惯由厌恶情绪发酵只会适得其反。林方远深谙此道。
上课铃响了。他把课本放下摊在桌子上。秦延过了一小会才偷溜着从后门回到教室,见数学老师还没有到松了一口气。他掩上后门,窜到林方远耳边小声地说:“我打听到那帅哥的消息了。是我们这届一班的转学生。”
林方远挑了挑眉,有点惊讶:“一班的?确定?”
“千真万确,”秦延喝了口水,“据说入学考除了语文分都很高,以前读的是国际学校,也不知道为什么转到这里。”
林方远有点无语:“这下课才几分钟你就打听了这么多东西?”
“那当然,”秦延笑着朝他挤了挤眼睛,“哥们我的关系圈可是顶级的。”
数学老师进来了。两人赶紧坐正。不过数学老师没注意他俩。她简单地和一个暑假没见的同学们寒暄了几句,讲了讲这学期的教学任务,就开始讲课。
接下来的每一节课几乎都是这么个流程,中途穿插一次跑操。林方远还算游刃有余,几圈下来脸不红气不喘,就是被晒出了微汗,和旁边跑的满头大汗的秦延形成了鲜明对比。中午结束课程,他简单收了下包就离开了学校去公司进行中午的加训。
他所在的公司名叫环景,在娱乐圈里算最大规模的那一档,早年投资的都是影视产业,他们团算是公司开拓新市场的一次尝试。
现在国内的舞台机会越来越多,名为偶像的职业也逐步进入了人们的视野。这个市场在国内还算是起步阶段,但大公司总归是有资本下水蹚一趟的。但这也意味着公司对于他们的资源并不会太多,得靠他们自己去争取。
公司对中午加训并没有强制要求,但林方远除非天气极度恶劣,总会中午自己来这练上一小时。他所在的学校离公司很近,只有十分钟路程。除了他和住在公司的严佑,其他成员很少会中午在公司。他们的学校都离得比较远,只是参加晚上的课程。而严佑其实也不会经常练习,他总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训练任务,剩余的时间被他放在处理自己的事情之上。他在团里总是显得很神秘,团里之前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究竟如何,但他不提起,他们就都默契地不去过问。
林方远很习惯中午一个人待在练习室。所以当他打开门,看见里面站着的两个人时,不禁错愕了一瞬。
一个是严佑,不算出乎意料;另一个是昨天刚刚加入他们团预备成员的许喆川,这就让林方远有些意料不到了。
严佑在教许喆川一些舞蹈的基本功,看见他来挥了挥手算打了招呼。许喆川原本的方向背对着他,此时应该是听到他开门的声音,转过头来,朝他点了点头。
“练着呢。”林方远把包放在练习室一旁的地板上,招呼道。
严佑纠着许喆川的动作,闻言 “嗯”了一声。许喆川大概是被严佑拗得有点痛,低低“嘶”了一声。林方远走到另一边的角落里拿起跳绳,打算跳八百个热下身,然后做下拉伸。热身时他注意观察着其他两个人的进程。
严佑教的挺认真,示范动作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瑕疵。许喆川学的也挺快,就是在细节上有些偏差。不过林方远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硬,力度好像也大过了头。
虽然动作也很干脆利落,但不太像跳舞,像打架。
于是他热身结束后也加入了教学中。
“你学过武术吗?”他在教学的间隙问许喆川,一边帮着固定他的身体。严佑在一边调整他的动作细节。
许喆川被两人折腾得话都少了,闻言只回了个单音:“嗯。”
林方远确定了心中猜想,本还想问点什么,看对方一脸恹恹不想开口的样子也就把原本要出口的问题咽下,打算屯着一会吃饭的时候再去问。
“你们练多久了?”他转头问严佑。
“也就比你早来五分钟。”
林方远算了一下,他们大概练了三十分钟左右,不算很久。许喆川这幅样子大概是因为韧性不够,纠动作的时候疼出来的。
不过这种练习强度对新人来说应该也够了,总归还是要循序渐进的。他们又稍微练了一会,林方远就宣布暂停,接着就带着许喆川去做拉伸。
拉伸比练习动作更痛一些。林方远帮他压腿的时候清晰看见他本来就白皙的脸又白上了一度。
严佑看这里应该是不需要他了,打了个招呼就把自己原本的教学对象留给了自家队长,甩锅甩得熟练且自然。林方远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挥挥手叫他赶紧走。
许喆川在这个过程中没有说一句话。他低着头不知道在发呆还是怎么。
门被关上,练习室里只听得见他们两人的呼吸声。林方远帮许喆川按着腿,百无聊赖地目光乱飘,最后停留在了许喆川的脸上。
这张脸素颜基本上找不出什么瑕疵,微皱着眉头也显得很好看。其实秦延的话算不上夸张。林方远算是从小就在娱乐圈里待着了,但哪怕如此他也很少见到长相优秀到许喆川这种程度的人。他安安静静地存在于那里不置一词时,眉眼间某种脆弱而易碎的特质会被最大程度地激发。这时候的他比起真人,更像是一种意象。
林方远看着看着就走了神。对方似是察觉了他的视线,抬眸扬眉向他看过来。那份意象在瞬间碎裂,他身上那份易碎潜质在他活过来的一瞬被藏到表皮之下,无从窥见。他轻轻朝林方远挑挑眉,示意问怎么了。
林方远顿时清醒过来。他摇摇头表示没什么,看了看表发现时间也差不多了,就站起来,顺便伸出手准备拉他起来。
但许喆川自己站起来了,他的手有点尴尬地停在空中,又被主人不动声色地收起。
“一起去食堂吃饭吗?”林方远问。
“不了。”许喆川说。他缓过来些许,手插在兜里,没什么表情,“我叫司机来接。”
“那好。”林方远把之前的问题又往下藏了藏,打算晚上再去问,“有机会还是多和我们一起练吧。回头见啊。”
他们在电梯门口分道扬镳。林方远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还在认真考虑着许喆川进他们队后的规划。他准备下次见到许喆川之后问清楚对方有什么擅长,好在以后往编舞里添加一些武术元素。
但林方远没有料到,这个“回头见”要到一个月之后才真正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