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是钉子还是钉子 ...
-
李七顾打了个寒颤,没有说话。
周怀桑看他没有说话,往杯子里添了一杯茶,
“大约一个月前,北平发生了永康号爆炸事故,日本人命令我们三个星期内找出凶手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看了李七顾一眼,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份文件又坐回来,
“这活儿本来就不好干,查来查去两个星期什么线索都没有,日本人还天天来催债。”
他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一个星期前,我私人邮箱里突然多出了一封信,信上面说,有人能帮我解决,条件是完成一个交易。”
李七顾被他一直盯得不自在,挠了挠脑袋,“还有人敢跟您做交易。”
周怀桑突然凑过来,把文件塞到他怀里,
“他要在我家门口,埋一颗钉子。”
墙上的挂钟发出沉重的闷响,五点了。
周怀桑做了个请的姿势,“帮我解决吧,剩下不到一个星期。暗语也对上了我们开门见山。”
李七顾看着周怀桑,他深邃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波澜。
这个人很危险。李七顾本能这样想。
周怀桑看他还是没动,颇不耐烦的拿过文件袋,打开又塞给他。
“你们家胆子很大,刚刚在门口的,有警备局局长和特务机关总长,如果我不同意跟你们交易,你在大门口就已经死了。”
李七顾刚想接过来,文件却被周怀桑死死拽住了。
“我只保你一个星期。”
李七顾低头翻出里面的文件,一个月前的永康号爆炸事故闹的人尽皆知,大致是永康号从东京出发计划到达北方大港,但是还没等到北平就发生了爆炸,爆炸引发了大火,船上的所有人员无一幸免。据说那两天海上的恶臭味,在北平都能闻得到。
不过这样大的事故船上具体都有什么坊间传闻倒是很有意思,有的说是军火和新式武器,有的说是日本的精英部队,还有的说是上面载有日本的高级专员,更甚的说还有皇室成员。
李七顾手里拿着一张事故照片,应该是在某港口的远距离拍摄,漫天的浓烟还是可以看出当时事故的严重程度。
“所以船上的到底是什么?”他抬头问周怀桑。
周怀桑顿了一下,“日本专员。”
“什么专员?”
“这你不该问。”周怀桑突然板起脸。
“可不了解清楚怎么解决?”
周怀桑想了又想,“你只管找凶手,其他的你不要管。”他想接着说什么却又顿了一下,“首先你得活过这七天。”
李七顾看着周怀桑的表情没有再问,把文件翻了又翻。
“有什么头绪?”周怀桑问他。
李七顾拿出一张救援照片,“当时为什么没有立刻开始救援?”他记得当时报纸的头版头条——《永康号大爆炸,时隔两日打捞开始》
“因为当天日本人特下令清理海域为永康号开路,当时海上没有符合救援的船只,而且日本人收到消息就立刻封锁了海域,我们介入已经是三天后,只有一艘空船和港口的尸体。”
“那船的航行资料有吗?”
周怀桑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两张纸,上面只有轮船的航行轨迹描述,寥寥几笔没什么用处。
“只有这些,还是我找人从远洋局摸出来的。”周怀桑喝了一口茶,“□□分五批分别放在了船的中心和四角,船体在爆炸之前没有任何征兆,什么问题都没有。”
“那登船人员的?名单都核对过了吗?”
周怀桑点了一支烟。“没有名单。”
“什么?”
“没有名单。”周怀桑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日本人只给了我们三分之一乘客名单,打捞上来的尸体他们也提前进行了处理,我们没有完成身份确认。”
李七顾揉了揉发痛的眼睛。“事故当时有偷渡人员报告吗?”
“查过了,只有一起。”
“只有一起?”
“是对夫妻,丈夫是日本人,在日本当了逃兵,跟着渔船偷渡过来的,船上的渔夫可以证明,爆炸发生时他们已经在山海关下了船。”
“那就是没有嫌疑了......”李七顾看着照片上两个人的合影。“那个渔夫呢?”
“嗯?”
“那个渔夫,”李七顾没有翻到渔夫的照片,“他有嫌疑吗?”
“是个日本人,有出入证,上面留的时间和那对夫妻说的是一样的。这人经常在这片区域捕鱼,有时候挣点偷渡走私的买卖,被我们逮过几回但是都因为是日本人给放了。”
“这个渔夫在这里有住处吗?”
“有一个,在大栅栏附近。”周怀桑看了他一眼,“你怀疑这个渔夫?”
“说不上怀疑,就这一条线总要去看看。”说完李七顾把东西一放起身就要走。
“现在?”周怀桑有点意外。
“现在,我就剩七天了我还不抓紧一点。”
“现在不用,”周怀桑坐回办公桌前,翘起二郎腿喊了一声,“小于帮我备车,新世纪大饭店定个位置,给我表弟接风洗尘。”
李七顾有点摸不着头脑,刚想问出口看见周怀桑在暗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收拾收拾走吧表弟,行李我让他们直接送你宿舍,新世纪的川菜那是相当地道,你一定得尝尝。”
李七顾跟着周怀桑上了新世纪大饭店二楼,周怀桑留的位置在西南角,宽敞又僻静,菜已经摆好了冒着腾腾的热气。
“坐。”周怀桑绕着雅间转了一圈找了个地方坐下,脱掉了外套。“尝尝,他家菜做的确实不错。”
“谢谢。”李七顾找了个靠墙的位置,“也不用这么麻烦。”
“这里老板我认识,说话方便。”周怀桑拿了旁边的红酒。“喝酒吗?”
“不喝谢谢。”
“你们出来规矩还挺多。”周怀桑兀自开了一瓶,“贵姓?”
“李七顾。”
“周怀桑。”周怀桑指了指自己。“就周三算了,最开始也是这么定的。”
二人无话。
“为什么今天不能去找那个渔夫?”李七顾问出了刚刚没问出口的话。
“去了没有用,他一星期前去了天津,明天才会回来。”周怀桑喝了一杯酒,“看你身手不错,这几天你就在我这儿当秘书。”
“不是有小于吗?”李七顾打断他。
“他忙不过来。”周怀桑说的很含糊。“而且你不要跟他交流太多。”
李七顾不再搭话,周怀桑擦了擦沾上油渍的手,“你问完了该我问了。为什么设这样的暗语。”
李七顾没有抬头,“我只负责执行,其他一概不知。”
“你们调查我。你们想拉拢我?只解决一个案子可不够。”
李七顾没有答话。周怀桑看了他一眼,“不过你们的情报有问题。”
“什么?”李七顾一愣。
周怀桑吃的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
“我那小外甥上个月就被日本人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