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殺死我[全息]》驰三野

140、轻而易举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贴着脸颊划过，狭长的余光中，代号0冷白的手指紧握致命弯刀，近到连皮肤下的血丝都清晰可见，裹挟的馨香席卷而来，赵虚被短暂分散了注意力，他忍不住调笑一声：“小代，什么时候有了喷香水的爱好？”

　　谈话间，赵虚看见代号0眼中不变的冷光，刀锋擦着脖颈而过，他侧身堪堪躲开，扶住石壁，屁股顺势坐下，翘起二郎腿，长叹一声：“差点小命不保。”

　　哪里是差点，明明就是死期将至。

　　代号0转身，扶着腰间的血色刀柄，余晖透过臂弯将劲瘦腰身勾勒出淋漓的线条。

　　他冷冷一瞥，嘴唇几乎没有明显的变化。

　　但赵虚听到了他的声音。

　　“为什么不开枪？”

　　为什么。

　　连赵虚自己也说了，子弹永远更快。为什么不在他行动之前开枪，甚至表情动作都没有半点对峙的意思。

　　赵虚面对他而坐，圆日悬停在了他的肩上，他仰起头，颈间脉搏跳动似乎也清晰可见。

　　他微微一笑：“那你呢，现在为什么不动手？”

　　代号0一步一步走向他，直到站在他的面前。

　　赵虚刚勾唇，代号0忽地擒住他的脖子，五指嵌进皮肉里，摁出冰冷的阴影。

　　“阿虚……”

　　赵虚看见代号0终日冷漠的面孔多了一丝温度，宛如一晃而过的错觉。

　　他低声喃喃着，指间更加用力，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趋势走向，深深弯腰，吻住了赵虚的唇角。

　　夜色，残筑，弥漫黄沙。

　　画面中还剩下赵虚赫然放大的双瞳和僵硬的面庞。

　　以及突兀的枪响。

　　赵虚一动不动，温热的血喷涌出，垂在肩侧的头颅渐渐消散温度。

　　不知是谁长长喟叹一声，然后轻笑着归于沉寂。

　　没有解释。

　　连做出这种举动的原因都未曾表明。

　　纵然阴晴不定，也绝非脑子有病。代号0绝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许久的许久，身躯滑落摔到地上，赵虚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身上早已被染红大片。

　　弯刀贴着他的靴子，带着熟悉的重量。

　　怎么这么轻易就死了。

　　想伸手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才发现早已被代号0神不知鬼不觉地攥进手里。

　　赵虚忽然想起了以前。

　　他的徒弟最不喜欢见他抽烟，虽然这玩意儿在虚拟世界里并不会对身体造成真正的伤害，但上瘾是实打实的，回到现实很难不会学着抽烟。

　　对身体的伤害更是无法逆转。

　　每次黑夜里，他倚靠着阳台叼着细烟准备点火，代号0都会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旁将他含湿的烟头抽走。

　　他无奈着要追回，代号0就侧身避开，直到他逼近，代号0才会回头，二人总是在那时候会产生瞬间错落的对视。

　　代号0在他的注视下将烟含进自己的口中，就像是……

　　私心地触碰第九墟的舌尖。

　　赵虚错开脸，目光下意识避开。

　　然后身旁的人就会得逞地发出一丝微不可闻的轻笑。

　　有点像是得意，又有点——

　　像是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