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反正是个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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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坑被十余只丧尸占领，直到将纯牛奶分食到死亡，它们才放弃目标游荡在原地。
丧尸的本能是进食，但纯粹的进食并不是它们的首要选择，它们更喜欢活着的、新鲜的肉，非要用一个词来定义，‘杀戮’二字再合适不过。
它们的存在，就是一场进行着的杀戮。
钟氿一直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直到看见躺在地上被吃得所剩不多的纯牛奶睁开眼睛，原本黑色的眼珠变成灰蒙蒙的颜色，撑着没剩多少肉的骨架爬起来加入那群丧尸的队伍，他才转身离开。
之前，的确是一场出乎意料的擦枪走火，因为他想要杀的，从始至终，一直都是这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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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脸颊滑下，滴在衣襟上。
赵虚又一次尝试睁开双眼，可等来的，依然是模糊的情景。
他的衣服已经湿得不能再湿了，撕裂的伤口处被水透成了淡红色，泡水发白的皮肤看起来狰狞不堪。
双手因为挥舞太多次砍刀而起了茧子，磨破皮的地方渗出了红艳艳的血，就连木柄上都浸透了刺目的血迹。
而他所站周遭百米之内，横七竖八躺满了失去头颅的丧尸，若从高处俯视看去，一定会被这壮观的一幕惊骇到无法言语。
一个人，一个失去视力的人，一个中枪变得极度虚弱的人，竟然在面对数量如此恐怖的尸潮下活了下来，这简直是无法置信的奇迹！
赵虚大口大口喘着气，过度使用生命的感觉在唇舌间异常清晰明显，火烧嗓子般的痛楚让他不禁思考起了自己到底吐了多少口血才会满口都是挥散不去的浓烈铁锈味。
幸好在此刻在他力气濒临竭尽的时候，附近的丧尸都被他杀了个干净，他才能松懈片刻双膝跪倒在地，任由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污渍。
暴雨不停，视线模糊，被子弹打穿的地方开始发炎，他的身体从一开始的寒冷变成了现在的滚烫，全身都在发烫，额头、手掌、脖颈、脸颊……每一处，每一粒细胞都在叫嚣着痛苦。
如果就这么死去，那还真是有些遗憾。
赵虚匍匐着，额头抵在尖锐的石块上，企图再往前走几步。明明那排房子已经近在咫尺，却像是无论如何也够不着的彼岸，让他不甘地缩起拳头，身如顽石。
何止遗憾呢，甚至让他觉得心酸。
最终，他还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身形微晃，彻底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无休止般的沉眠。
*
“亲爱的，你知道什么是野狗效应吗？”
模糊间，耳畔隐隐约约听到一道声音，将赵虚的意识缓缓拉了回来。
他撑起上半身，环视四周，熟悉的装潢，略显空旷的房间摆设，让他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更让他明显感觉到心悸的瞬间，是发现自己衣服松松垮垮掉在腰间的时候。
为什么……自己会躺在这张床上？
当他许久没有回应时，不远处的椅背慢悠悠地转了个方向。
悬浮的圆形躺椅上慵懒地躺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和其他人都不一样，衣服不仅做工极其精美，就连面料的舒适度都是整个监狱最顶级的存在。
能有这样的待遇，说明此人身份地位非同一般，高不可攀。
然而这个人，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疯子，他喜欢对犯人进行各式各样的实验，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看犯人痛苦，倒像是……他对此行径有着极深的兴趣。这才是他真正恐怖的地方，因为喜好捉摸不透，阴晴不定，反复无常，伤害和保护在他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被丢弃的狗，在野外受到摧残后会变得胆小无比，它们渴望能再次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即使食物会缩减到过去的三分之一，水质是没有净化过的脏水，它依然愿意舔舐主人的脚，变得非常听话、顺从，因为它们害怕自己被再次丢弃。”
碧色的眼眸分明带着笑意，可这段文字吐露出来时却毫无感情。
“你想做什么？”赵虚欲掀开被子，却在看见下面的情景时，又条件反射地迅速将自己裹了起来。他扶着旁边的柜子，一点点支撑站起来，眼中不加掩饰的厌恶在这一刻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你还要我怎样？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难道你要反悔吗？”
兰斯移开目光，修长苍白的手指轻点着唇瓣，似乎并没有将赵虚的抗拒放进眼里。
赵虚踉跄着快步走到他面前：“典狱长大人，这就是你一直以来最擅长的游戏吗？戏弄罪犯，侮辱人格，折磨意志，掌握杀生大权的感觉一定很美妙吧，否则你怎么会变得不人不鬼，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可恶。”
直到赵虚走近一看，才发现兰斯身上穿的是浴袍，即便是浴袍，也宛如宫廷服装般贵气。
而他的质问，在目睹这一切之后渐渐失去了力量，那双掺着琥珀般漂亮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的大脑突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一下子变得空白。
那一瞬间，他的理智和怀疑不断交替，四周的情形竟然开始有了扭曲摇晃的迹象。
怎么回事？是梦吗？
如果不是梦，他怎么可能会以这样衣衫不整的状态出现在兰斯的房间里，兰斯又怎么可能在他面前穿成那么随意的模样。
虚实幻影忽然从彩色的泡泡画面逐渐变得透明，周围的壁画越来越清晰，他又回到了原来的场景里。
他扭头时，突然看见了正对着自己的一面镜子，而那镜子里的人，从脖子往下有着数不清的、足以触目惊心的红痕。
赵虚脚下一晃，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两步。
骗人的吧，这个梦有点恶搞了吧，怎么会细致到连这种地方的细节都这么清楚？
这时，墙壁上的通讯器发出了警报，接通之后，一道半身人影出现在浮屏上。
监督官特有的黑色服饰被穿贴得一丝不苟，袖口上的纯黑扣，里衬的每一粒银色兰花图纹扣子，全都规规整整地系着。引入注目的，是那个人漆黑如墨的眼眸，浓眉如剑，唇淡睫长，玉白的面孔透露着生人勿近，似乎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什么都无法让他产生一丝一毫的波动。
许刊什么话也没说，兰斯却明白他的来意。
他微微挪动目光，看向站在原地犹如雕塑的赵虚：“许刊从不多管闲事，但对你的事一直很积极，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赵虚烦躁地盘腿而坐：“解释个屁。”
听到这样的回答，兰斯也不恼，指尖有节奏地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几下，很快，许刊便从打开的门外走了进来。
风尘仆仆，身环疾风，彷佛是从哪个地方不加停休地赶过来的。
“狱长大人。”许刊颔首，视线从始至终没有移向一旁的赵虚。
兰斯换了个姿势，撑起下颌，意味深长地看着许刊：“怎么？睡不着？”
“我来接他回去。”许刊没有抬头。
“谁？”兰斯明知故问，在场没有第四个人可以选择，那当然就是赵虚。
许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赵虚。”
“理由。”
“犯人回寝的时间到了，我送他回到他应该待的地方，他留在这里，只会打扰您休息。”
“许刊，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很多年前我曾和你说过。”兰斯微笑道：“我允许私养囚犯的行为，因寂寞而泛滥同情心救了一两只鸟，我不会怪罪你，你有这样的癖好，只需要按照流程上报，我会同意的。”
“属下记得。”
“你标记过犯人赵虚吗？”
“……没有。”
得到否定回答后，兰斯表示遗憾地说：“我给过你机会的，这么多年的时间，你都没有将他划属为你的东西，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到我面前，让我成全你？”
垂在腿侧的手缓缓握紧成拳，许刊睫毛颤着，唇紧抿成一条不甘的线。
“如果我执意要带走他呢？”
兰斯却新奇地往前撑着身体，脸上的笑容竟然比以往还要张扬漂亮：“许刊，这是你第一次忤逆我，他就这么好吗？我现在真是越来越好奇了，你们两个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糟了。
赵虚心想，这疯子，真疯了。
他恨不得上去把许刊嘴巴缝起来，真怕对方再说些什么东西刺激到兰斯，那他俩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有。”许刊忽然抬头，直视兰斯：“他是犯人，不是玩具。”
兰斯眼中的兴奋却越来越明显：“真虚伪啊，许刊。你对其他人有一视同仁吗？因为是他，你就能从嘴里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太有趣了。你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心，干净过吗？难道你企图在他心里树立一个光明的形象么？哈哈，太自欺欺人了吧？”
赵虚觉得这些话都不堪入耳，身为漩涡中心的孤舟，他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想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当他站起来准备逃离现场时，手腕忽然被抓住了，他猛地看去，发现兰斯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牢牢钳制住了他的骨骼。而另一边，许刊也隔着被套，握住了他的手臂。
一时间，赵虚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心想反正这特么是个梦，该死的，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直接愤怒大喊：
“你们俩神经病能不能消停点，把本大爷的被子扯掉了打算看个精光好长针眼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反正是个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