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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主线二十三 ...


  •   因为魔法部,《预言家日报》对抓获食死徒一事按下不表,麻瓜界却突然流言四起,他们开始注意巫师的存在,导致记忆注销指挥部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霍格沃茨内部还算和谐。

      大多数学生在邓布利多的保护下过着只用对付作业和考试的和平日子。

      ——

      晚上十点多,温德米尔从斯莱特林的地窖里溜出来。

      她没吃晚饭,太饿了,更睡不着,施了幻身咒直奔厨房。

      从盖着白纱布的面包篮里抓几个硬得跟石头一样的牛角包,温德米尔轻打响指,牛角包很快变得蓬松柔软,甚至还隐隐冒出热气。

      她先吃了一个,把剩下的几个牛角包用纸包着揣进长袍口袋里。

      在漆黑走廊上行走的时候,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从走廊的另一头缓慢走来,温德米尔大摇大摆地从他们身旁经过。

      路过门厅,从窗户看到外面高悬的明月和闪烁的星星,她走出城堡,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下。

      一月份还是很冷。

      好在没风,不用体验那种用刀刮脸的刺痛。

      黑湖附近的树会挂几盏灯,晚上出来的时候温德米尔习惯去那里。

      包着牛角包的纸空了,腿上的《巫师的精神世界揭秘》也被翻到最后一页,她双手往后撑,魔杖滚落到草里,「荧光闪烁」把附近的一小块草地照得闪闪发亮,从远处看像一只光芒暗淡的浅绿色灯泡。

      毫无困意。

      温德米尔现在对睡眠需求很低,反而不太习惯了。

      身后窸窸窣窣,是草被踩踏的声音,有脚步声停在她身后。

      她后仰的角度更大了点,头也往后压,看到一张颠倒的脸。

      脑海里自动把颠倒的脸转正:西奥多·诺特。

      他在她身旁坐下来。

      “介意我看看?”

      他指她腿上摊开的书。

      “拿。”她说。

      没有风的时候夜晚的湖水彻底沉寂,安静得像块只能反射光的玻璃,耳边只有翻动书页的声音。

      百无聊赖之下,温德米尔开始打量西奥多的侧影。

      “看来你需要一个人呆着。”

      明明「荧光闪烁」的亮光只在书上,月光落在他身上更像是银色的阴影,把他的脸藏进更幽深的幕布后,叫人看不清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温德米尔有时候敏锐得可怕,让人忍不住猜测是不是用了「摄神取念」。

      西奥多从书里抬眼,只看到她漆黑的外袍下摆。

      她从湖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不打算多管。

      从袍角处感受到轻微的阻力……温德米尔最终没无视,停下脚步。

      他什么也不说,只拉着她的长袍。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

      “西奥多,你要是心情不好,想发点牢骚,德拉科是个不错的人选。”既然想说,又对着她说不出口,那就找可以说得出口的人啊。

      “你为什么觉得他是不错的人选?”他声音里的情绪比往常更少了。

      因为你和他最熟,还能因为什么。温德米尔想。

      没等她回答,他又说:“我父亲死了,就在几天前。”

      她沉默着又坐下来。

      “你知道我是食死徒的孩子。”

      啊。

      他父亲好像确实是食死徒,她完全忘了。

      “你不说谁会知道你是食死徒的儿子。”报纸上总不会写吧。

      他双手撑在背后的杂草上(跟温德米尔之前的姿势一样),眼睛看着远处群山绵延的黑影,自顾自讲述。

      “知道他死后,我一直睡不着。”

      “他是食死徒,在魔法部手里死了就埋在阿兹卡班附近的墓地里,连葬礼都没有。”

      “但有人带我去看了他的墓碑。很小的一块,上面只有他的名字,他引以为傲的诺特姓氏被抹去了。”

      “母亲死后,他像变了个人。伏地魔凶名大噪时,他加入食死徒,具体做了什么事我不是很清楚。”

      湖水、草地、树林跟风同样沉默,似乎都在倾听。

      温德米尔缓慢地眨眼,觉得他与这寂寥冰冷的黑夜快融为一体。

      “我觉得他早就想死了。”

      ——“那为什么要撑到现在?”

      ——“可他撑到了现在。”

      异口同声。

      西奥多没有聚焦的眼珠转到眼角,瞳孔里倒映着少女平静的脸,对方也在看着他。

      他没有在她的脸上找到一丝不耐、嫌恶之类的情绪。

      只能说是不在意,像她对大多数事情的态度,是理智,也是冷漠。

      他诉说内心。

      而她陈述见解,与往坩埚里加材料、撰写论文是一个性质。

      “我不了解你父亲。”温德米尔的双手在斗篷里摸索,拿出一本不算厚的掌中书扔到他腿上,封皮的字母磨损了几个,不过还是能辨认书名《快速希腊语一百句!就算是傻瓜也能学会!》,“只是我的一些没什么依据的联想。”

      书里夹着一枚用干花做的书签(秋把它夹在一本送给温德米尔的书里),他翻开书签所在的那一页。

      “我是……‘礼物’?”他有点迟疑。

      “我没说一定就是这个意思。”温德米尔说,“我只是告诉你有这个解释,有这个可能。”

      “可能”,是啊,只是“可能”。

      母亲在他年幼时逝去,他对母亲的最后印象只有毫无生机的惨白面庞。

      母亲死后,父亲变得沉默,多年来经常对着他不发一言,只用一双冷酷的湛蓝眼睛扫视他。

      他很少待在自己的家里,他几乎是在马尔福庄园长大的。

      “西奥多·诺特,你的诞生对他们——或者,对你的母亲来说,是一件宝贵的礼物,是上天的恩赐。”

      少女声音清冽,把他的思绪从灰暗的回忆中扯出来,薄云盖住月亮,银光黯淡些许,模糊了神情,竟让她也显得有些温柔。

      “要看你怎么想,你觉得他们——你的母亲会怎么想。”反正他们死了,在你的记忆里却还活着。西奥多,你希望他们怎么想呢?

      人为了好好活下去,总得有什么支撑,可以是信念,可以是理想,也可以是某种执念……任何东西都可以。

      爱很强,死和恨同样。选择你喜欢的吧,诺特。

      西奥多把那本掌中书还给她。

      “那是什么感觉?”他没头没脑问了句。

      “什么?”

      “独自一人,没有血亲。”

      几秒后她才说:“血缘不一定能让人不孤独,反过来也一样。德拉科他们离死还早着,你说是不是?”

      “或许你不需要知道那种感觉……”她连续说了几句后,才叹气,承认道,“好吧,实际我也想不起来那种感觉了,过去太久了。”

      在少女变得有些心虚的声音里,他的眼前好像浮现一段“记忆”。

      母亲离去前,年幼的他跪坐在母亲房间里那张厚厚的地毯上哭得泣不成声,母亲枯槁苍白的手温柔地抚着他圆润的、泪痕粘腻的脸,像给他念睡前故事一样低语着:“你是……西奥多——西奥多……我的西奥多……希望你……不惧怕黑夜……不被束缚……也得到……想要的任何……礼物……”

      ——tbc

      ——番外——西奥多·诺特

      今年的寒冬很漫长。

      木制的窗棂上积着厚雪,玻璃结霜,雾蒙蒙的,只能看见屋内一团橘黄色的光亮。

      金属怀表滴滴答答。

      炉火前的地毯坐着个穿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怀表的指针。

      时间正常流动,有时候是一种另类的刑罚。

      他闭上眼睛,拇指摁住怀表上的一个按钮……炉火和扶手椅、昏暗的门厅揉成一块缤纷的色彩,无数物品组成的色块快速后退,他睁开眼时,坐在一间空教室里。

      他给自己施幻身咒,动作娴熟自然,揭示着他这样做不止一次两次。

      窗外一个高挑的黑发少女正把书包甩在肩上,在回廊里懒散地走着。

      很快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头,叫她的女生同样是黑发,跑过来挽她的手。

      淡金发的斯莱特林少年慢条斯理地跟在她们身后,嘴角翘起。

      回廊外是明净而蔚蓝的晴空,阳光盛放,草坪里那些忽高忽低的草似乎每一棵草尖都挂着露珠。

      十年前那个闷热到令人烦躁的盛夏——他那时才刚认识她。

      也是他所不了解的、有关她记忆的一角。

      他只能偶尔通过这种方式,发泄不知名为何物的、令他感到憋闷的情绪。

      少女的背影仍旧懒洋洋的,西奥多甚至能猜出她的表情。

      穿堂的风把她乌黑的长发吹得凌乱,如同飞舞的水墨。她从回廊的阴凉处走到斜射过来的明亮日光下,长袍鼓得像黑色的镶着金边的泡泡。热烈刺眼的太阳似乎透过厚重的墙壁击碎他的幻身咒,把他所有晦暗不明的心事晾晒得一清二楚。

      他终于承认,那些日夜里令他烦闷的情绪是“思念”。

      那七年的记忆是一面厄里斯魔镜。

      他从旧日城堡的无数回忆里寻找她的身影。

      在她销声匿迹后,这些已经褪色的过去把他困在其中。

      挣扎无果。

      他平静地接受这样的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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