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我》江遇77

5、my city “my

　　“my city”褚南希站在酒吧门前轻声念着二楼围栏上频繁闪烁的霓虹灯牌，那天他浑浑噩噩被秦旻拽进拽出，现在才注意到悬挂上方的名字。
　　此时正值星期五晚八点，绚烂迷离的各色灯光点缀着乌托邦式的酒吧建筑，强烈的鼓点经过层层束缚阻拦而变得沉闷朦胧，吞吐着结伴而来的年轻男女。
　　虽然秦旻被招进乐队快一个月了，但直到今天褚南希才有时间过来看他演出。
　　他磨了快一个半月的编舞终于在今天中午发送给了给各大公司，天知道他再次按下发送键用了多大的决心。
　　事实上他从未真正去过酒吧，之前舞团举办庆功会倒是跟着去过一次，只不过那时候太小了前辈都护着他。
　　所以这次他并不打算告诉秦旻，想自己单独经历一次，也想看小孩在表演中途发现他时的表情。
　　褚南希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推开门走进这间光是名字就很吸引他的地方。
　　可能是因为时间还早，内里虽然充斥着震天响的流行乐，但并不算拥挤的人群还是显得气氛有点散漫。
　　在并没有感受到明显的视线后，褚南希随意选择了角落的散座，点了一杯没什么度数的话梅金汤力慢慢嘬着吸管喝。
　　话梅的甜中和了柠檬的涩，冰块使得话梅金酒和汤力水保留了清爽的口感，跟海城的傍晚尤其相配。不一会儿就被他嘬掉了大半杯。
　　很快来了几波人，周围的座位几乎在瞬间被挤满。越来越混浊的空气让褚南希原本的好心情快要被消耗殆尽。
　　旁边的中年男人自顾自地点燃香烟，他终于猛然站起身想逃离这里。
　　没走几步被人拦住了脚步，一个戴着眼镜西装革履的男人凑过来问他是不是一个人来的，需不需要帮助。
　　本来褚南希还在很认真的回绝，突然间那人的手抚上他裸露的胳膊，温凉滑腻的触感使他瞬间一阵恶寒，奋力挣脱皮肤上的异物，加快脚步向记忆中的排练室走去。
　　怕刚才那人追上来，褚南希几乎一直在朝左走。
　　看见楼道尽头传来外面的光亮，他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误打误撞找到了另一个出口。
　　“嗯，九点半，所以你过来好吗？”
　　褚南希下意识停下脚步。
　　“不会，我会拦着他们，一定在11点之前送你回去可以吗？”低沉沙哑的嗓音，柔和又带点祈求的语气。
　　褚南希终于回想起梦境中的恐惧，是宋玖漓。
　　门外人往回走了几步，坐在门口左侧的台阶上，褚南希索性靠墙躲在阴影里干起了不道德的偷听行为。
　　也不能怪他嘛，他只是好奇平日里冷漠的仿佛没有感知情绪的人为何会有这种语气，更何况他最近天天憋在家里无聊透顶都快发霉了。
　　“当然，喜欢你这种事情还要质疑吗？”一声轻笑伴随着夜风吹起的浅色头发一同传来，衬得此时的宋玖漓格外温柔。
　　原来是爱情啊，褚南希看着他的单薄的后背久违的升起对恋爱的憧憬。
　　他想起两年年前那场无疾而终的初恋。对方是一个极可爱的小女孩，总是趴在舞室后窗等着他放学。
　　可惜后来她搬家走了，假期结束后又只剩他一个人留在空旷的房间。年岁日长，女孩的名字早已不甚清晰，只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被他偶尔怀念。
　　人在做热爱的事情时所散发的魅力是其他任何时刻都比不了的，如同8岁的褚南希在家附近的游戏厅里看到的第一盘音乐录像带中的情景，时至今日他依然认为在一小方灰色模糊的屏幕中肆意舞动身体的舞者是世界上最帅气的人们。
　　也如同此刻发着光的秦旻。
　　有些日子没仔细观察，小孩看起来成熟了几分。可能是因为忙于练歌，身形对比之前明显削瘦，脸上的婴儿肥褪了一点后轮廓变得立体，在灯光的明暗对比下更显得凌厉。
　　乐器响起的瞬间眼神由犹豫转为坚定，悦耳的歌声穿透伴奏，牵引着在场中所有人的情绪。
　　周围人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褚南希身处其中由衷地为秦旻开心，末了又生出一丝羡慕。
　　一首歌完毕，灯光灭了又亮起，原先空着的架子鼓前多了一个人，分明是刚才门外打电话的宋玖漓。
　　依旧是很随性的衬衣牛仔裤，只不过上身颜色变成了黑色。或许是刚看过他哄女朋友的场景，褚南希竟然觉得此刻静坐在昏暗灯光里的人柔和了许多。
　　迅速敲出一段简短的旋律引出了第二首歌，不同于台下观众的激动狂热，那人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微驼着背，手臂不时发力，偶尔转头瞥一眼周围人。只有不时鼓起的青筋和碰撞摇晃的的多层耳链外泄一点情绪。
　　确实是很有才华的人。
　　旋律丝滑悦耳，不同于口头语言的淡漠简洁，宋玖漓写的词极尽华丽斑斓，无论是少年人的迷惘倔强还是爱情里的痴狂热烈都被表达的淋漓尽致。
　　这个人为什么每次呈现出来的形象性格都能如此多变，褚南希被这种反差深深吸引，长久的注视着台上人明暗交错的侧脸。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他现在有点明白秦旻不惜跨市也要追过来的心情了。
　　“哥”一个热源急急的扑上来，他被冲过来的秦旻撞得重心不稳，急忙后退几步回抱对方。
　　该死，竟然连小孩什么时候下台都不知道。
　　“你过来怎么不告诉我呢？”秦旻松开手臂盯着褚南希的眼睛问，喧闹的人群使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褚南希欺身上前贴着他的耳朵解释 “当然是想给你惊喜，你现在看到我会更开心吧，我看了全程哦，唱歌的样子真的很帅气。”
　　直白的夸奖让小孩瞬间红了耳根。
　　之后他被秦旻带去后方的卡座，说是要和乐队的人相互认识一下。他的那点难为情和不情愿在碰到秦旻执拗清澈的眼睛后便立即投降。
　　角落沙发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那天见过的许慕臻还有刚才台上表演的一男一女俩个吉他手。
　　脏橘和银白的脑袋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极为扎眼，衬得旁边的许枫奕都青涩了几分。
　　又走近几步褚南希发现一头橘发的男吉他手怀里还窝着一个黑长发女孩。应该是表演后遗症，座位里的大家情绪都很高涨，明暗不时传来一阵欢笑。
　　正在起身倒酒的许慕臻最先看到了他们，笑着招手示意。乐队成员基本都是同龄人，简单打过招呼后俩人迅速加入纸牌游戏。
　　“哥怎么不在？”秦旻环顾四周，不见他宋哥的影子。
　　“追着女朋友跑了，说是一会儿过来。”对面发牌的银发女孩回答道。
　　“谁有老婆还在这打牌啊？宋哥女朋友可不是一般正点，当然我老婆最好看。”
　　橘发抓过自己的牌跟着讲，被旁边黑发女孩瞪了一眼迅速改口。急忙转换话术的窘迫引得大家一阵调笑。
　　由于各地玩法不同，褚南希先随着秦旻。
　　不久，熟悉的胃部抽搐感一阵强过一阵，应该是自己只吃了早饭又喝了冰酒，他不想扫大家的兴，低声问秦旻有没有什么小零食，垫垫应该就好多了。
　　谁知那人问明原因后只留下一句我去买就一溜烟出门了，只留他举着塞满手的牌尴尬的向大家解释。
　　“出这张。”对面的许慕臻凑过身体迅速扫了一眼牌面，指着边缘的方块A。
　　“他刚来我们都以为是初中生呢，太有趣了这小孩，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吧？”许枫奕话锋一转冲他眨了眨眼突然发问。
　　褚南希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情，说实话他想象不出来小狗谈恋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