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花照月》李呀李苏白

1、因果之因

　　5月25日，周三，晴。
　　黎初晴像往常一样早起，洗漱，挤地铁，来到公司。
　　她比往常要高兴一些，因为这周五她的试用期就要结束了。转正，她就成为一名正式员工，在这风雨飘摇的地方拥有一份暂时的安心。而且有一个项目也完成了一大部分，这么算下去，或许年终奖也是有希望的。
　　算了，黎初晴摇摇头，先不指望奖金，至少转正就能拿到全额工资了。
　　把这些有可能的事情抛在脑后，黎初晴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下午2点。
　　人事叫了黎初晴来到办公室。
　　大约是讲转正的事情吧。黎初晴知道的，转正需要填一些表格。朋友们提到过。
　　她有些开心的坐下，却看到人事的表情以后开始有些惊慌。

　　“初晴，我很抱歉。但是公司也很困难，希望你能体谅······”
　　这样的话从人事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黎初晴尽力保持了自己的姿态。这话太熟悉，或许是因为听过一遍，黎初晴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些预感。
　　她忍住了即将破蛹的情绪。
　　“我工作不好吗？”她问。
　　人事叹了口气，“初晴，你的业务能力我们也都有目共睹，只是确实如今大环境不好，新员工的话你的学历不算好，老员工对公司感情深，也只能是委屈你了。”
　　“我工作不好吗？”她问。
　　人事有些为难，“工作好不好的，我也很难说。但是你的领导说你还是不错的。”
　　“那为什么要辞退我？”

　　如此对话之后，人事收起了和蔼的面庞，“你毕竟年轻，有些事情做不完美。虽说我们能体谅，可是项目不等人······”

　　黎初晴懂了，“不必再说了。”

　　人事见好就收，改了颜色：“既然如此，那你这个月的工资等下就给你结算。因为你是被辞退的，所以这个月只有基本工资，没有绩效。不过你来这么久也不容易，公司会给你一笔遣散费，也算是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

　　黎初晴没再言语。

　　交接了工作，黎初晴拿到了为数不多的工资。因为打算转正之后再给工位添一些生活气息，因此没怎么布置，如今收拾起来反倒快些。并无和同事如何讲话，怎么讲都有些尴尬，不如不讲。

　　如此就下班了。
　　也失业了。

　　这是黎初晴第二次失业，上次也是这样的流程。
　　她走在熙熙攘攘的路上，心里却空空荡荡。期待之后落空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每次都会让人难过。

　　按部就班的坐了地铁回了家。因为提前走，不是晚高峰，黎初晴久违的在地铁上找到了座位。刚坐下来她就收到了房东的消息。
　　说是房东在国外的孩子突然打电话来说打算回国结婚，需要将目前的房子腾出来做婚房。因此原本的租户都搬走，这是好事。房东说。
　　她的孩子终于安定下来了。
　　是啊，黎初晴说，恭喜恭喜。
　　大约是意识到了什么，房东等了一会儿又发消息道：“叫你们搬得匆忙，这段时间房租就不收了”。
　　“还是尽快搬走吧，我这也要装修重新粉刷。你一个小姑娘到时候后期装修工来看房也不方便。”
　　黎初晴说好的。
　　她坐在座位上感觉冰冰凉。只好安慰自己，好在是少了一个月房租。晃晃悠悠的下车。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结果走在路上被逆行的自行车撞了。
　　黎初晴跌坐在地上。
　　那人停了车说道：“走路不看路呀。”
　　打量了一下黎初晴，就骑车走了。
　　黎初晴坐在地上没反应过来。再后来发现根本起不来，就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等到身体终于有了知觉，她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把单车停在一边，打了车回去。
　　到家以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膝盖和胳膊都有擦伤，用清水冲了冲，涂了点碘伏。
　　弄完之后黎初晴躺在床上。
　　有些无意识的打开了各种租房软件APP，一时也不知道找在哪里。房子是为了工作，而如今没有工作。
　　她有些想哭但因为是合租所以压低了声音。
　　过了会儿突然有人敲门，是隔壁房的租户下班回来了。他询问了房东说让搬走的事情，黎初晴说确有其事。那人也无奈的感慨了下。黎初晴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因此敷衍几句就关上了房门。
　　黎初晴想：这到底是怎么了呢？有哪件事情是自己做错了呢？公司为什么辞退自己？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工作能力不足吗？只是因为自己试用期到了吧。这样就可以反复招人，降低成本。
　　那个自行车也是逆行的。
　　手机发来一条短信，是支付宝月度午餐的扣款通知。黎初晴回想起来，这是有次看到一个博主说道，捐一点小钱就能让山区的孩子吃上午餐。黎初晴想到挨饿的滋味，就开了月捐计划。
　　黎初晴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自己以诚待人，为人本分善良，工作兢兢业业，结果就是这样。

　　什么也做不好，黎初晴打开了手机开始看电影。是一个爆米花的电影——《莺啼》。
　　《莺啼》讲了一个简单的故事。很多妖怪在修炼成人之后，只拥有人的外表，不能作人言；倘有学会的，声音也嘶哑干涸。
　　他们羡慕人类的声音娇美。就通过杀人喝血来获得美丽的嗓音，被人类称之为莺啼。还有一些妖杀一些声音声音柔美的鸟儿，饮用鸟类的鲜血，她们自称为莺歌。这样修炼自然是比直接吃人慢些。两方一直互相看不起。莺歌认为莺啼吃人，是罪孽。莺啼认为莺歌吃什么不是吃，假惺惺的装清高。后因为一个莺歌救下了莺啼手中的人类，两派开始大规模入世，纷争不断。
　　黎初晴心想：何必做好事？自己平常不说是五讲四美三热爱也是个善良的人，最后换来的是什么呢？
　　何必做好人？
　　要是有机会，自己绝对不再做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