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恋人——穿越时空的爱恋》水镜凌波

8、第八章：我的命算什么 当A市的

　　当A市的第一抹阳光洒在最高的双子楼顶时，临淅风坐在自己拉着紧紧暗红色窗帘的空旷卧室里，嘴角扯起一个淡淡的微笑。他的面前是昏暗的光线下勾勒的格外模糊的一卷书页，似乎十分的破旧，然而又似乎十分的珍贵，被主人无比小心得保存着，除了因为空气的缘故而必可避免得发黄，其它的甚至在边缘没有一丝的毛边。少年紧抿的唇微微松开，白皙纤细的手指附上这叠薄薄的文件，无比轻柔的，就像抚摸最爱的人，粉嫩的脸颊。
　　他轻轻打开泛黄的封面，里面散发出一如当年不变的兰花香味，宛如眼里梦里心里的那个人一样透着清新的气息。纤长的手指一点点抚摸上纸面秀气清瘦的字体，那淡金色的墨水一点点描绘的明明是普通至极的语言，一句句，一声声。于他，却仿佛最迤俪的梦境。“宁儿。”男子这样呢喃，带着深深的沉醉，嘴角一点点弯起，想起当年两个依偎的人影，想起那共同散步的花海，想起那交握的手指的温度，想起无数次那个人温言浅笑的样子，嘴角薄薄的没有太多血色，微微弯起，在小巧玲珑的下巴上，轻轻吐出最动人的笑声，那笑声是那样的让人沉醉，引人蛊惑。以至于在多年后的今日，无数次的午夜梦回之中，他常常响起，在耳畔，在心尖。
　　“宁儿，”男子呢喃着，嘴角越发翘起，眉眼里却透出深深的哀伤，深邃的瞳孔里是波澜起伏的痛苦，最终有泪水一点点滴落而下，掉在泛黄的纸业上，浸透，消失，留下浅浅的却抹不去的印子。“我想你了，因为想你，才寂寞。”阳光透过紧闭的帘子透进来，斑驳的，细碎的，落在男子散在肩膀上的碎发里，星星点点，明明灭灭，宛如深夜里灿烂的星光，“我，等不了。”他这样说，眼里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左加。”半靠在街边小亭里，脸上戴着面具的少女微微苦笑道：“现在我有些害怕了。”她身边站着沉默冷峻的男子，身材高瘦，脸上沉凝如冰。轻轻点头，在看到少女的霎那，眼里划过一缕轻轻的柔光稍纵即逝，随即是深深的复杂，道：“我等你。”少女叹了口气，在阳光射出的霎那，脚尖点地，消失在小巷的尽头，一座破旧的木房里。
　　杂乱的，肮脏的，对于酷爱奢华的少女是永远不能忍受的，然而此时，她站在木屋狭小的空间里，站在一滩积水里，看眼前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子，嘴角微抿，深吸一口气道：“大人，我们紫荆花异能者工会已经完成了大人四年前给出的要求，一分不差。”男子兀自打盹，在潮湿的昏暗的腐臭的小屋里，睡的格外香甜。洛丽塔站在那里，太多的尴尬，太多的无奈，还有在此时莫名想起的这些年来的心酸，若是当年那个少年轻狂的女子定然会拂袖而去，然而今日，她却能稳稳站着，孤独得承受着，不能后退，不能逃避，因为，有太多期待的，眼睛望着她，很久以前，她就没有了后退的余地。一个小时，或是两个小时，男子终于醒来，懒洋洋打了个盹，开口道：“那又如何？”女子眼里没有半分的差异，应该说是现在的她早已能搞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泪水或是软弱，对于她，只会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流露。
　　当男子慢悠悠得将要走出木屋的时候，少女的脊梁微微一颤，伸手摘下脸上的面具，然后曲膝，在一谈污水里缓缓跪下，当年高傲如斯的洛丽塔，当年只是十二岁就在三大世家面前出言不逊，在黄埔世家面前伸手救人，现在也能够动荡时局，指点世界，站在所有仰望她依靠她的异能者面前为他们遮风挡雨的洛丽塔，这个十六岁的，甚至还没有成年的少女，跪在了平日里她甚至不会回眸一瞥的污水里。“请大人开出条件来吧。”她这样开口道。
　　男子终于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转过身来，阴影转过身来，看见跪着的，以卑微姿态对他的少女脸上表情难测。开口，嗓音格外沙哑吓人，平静无波道：“我要是就是不愿意帮忙呢。”少女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宛如叶尖上拍着翅膀的小小蝴蝶，让人不住想起似曾相识的景色。“大人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少女淡淡道。一滩污水里，那个跪着的身影是如此的清瘦，宛如当年的人，哪怕在最污浊的地方也像一朵白莲一样清高，如此的骄傲，如此的,刺眼。
　　男子狭长的眸子中闪出嗜血的光芒，哪怕他的头发再杂乱，身上的衣裳再破旧，脸上的疤痕再狰狞，也无法遮住他身上猛然爆发出的强烈气势，宛如沉重的大山，重重压在洛丽塔的身上，少女手指缴在一起，死死不肯放开，脸上流下大滴的汗水，挺直的脊梁颤抖着，却不肯弯下。
　　良久，男子的气势一收，冷笑道：“我要你的命如何。”少女深吸一口气，脸上没有半分诧异，沉稳道：“好。”这样一个好字，平静无波，带着点萧瑟带着笃定，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如释重负。
　　男子眼睛微微眯起，道:“你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吗？”少女微微一笑，淡淡道：“我的命算什么？”男子低头，手指愕然握紧，嘴里有说不出的震怒道：“你一点都不惊讶，你知道我和你母亲的事情？”虽然是问句，然而却没有疑问的语气。少女抬起头，脸上带着稍稍的嘲弄和悲悯，道：“是得，母亲她，从未瞒过我。”男子冷然一笑，道：“好，好，好！”却是这样的三个字，沮丧的，绝望的，解脱的，痛苦的，仇恨的，迷茫的。而后是无比狰狞的语气道：“我为她倾尽了一切，她最后却离我而去。既然她对此都毫不避讳了，我又何必纠结在这里。告诉你，小丫头，当年我发出八条黄金令就是为了引你走进这里，然后，好好的折磨你，看着你痛苦，看着你绝望，她当年欠我的债，我要她的孩子来一一偿还！”少女不动声色，当男子沉默下来的时候，她才慢慢从污水里站起来，身上华丽的衣袍污秽得不成样子，脸上也布满了大滴的汗水，何其狼狈何其糟糕，少女就亭亭站着，黑暗的背景下，宛如出水白莲，平静狰狞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样的骄傲。淡淡道：“那么，希望，大人，能够记住我们今天的约定。用我的一条命，来换取，危险时刻大人一次出手的机会。”
　　男子冷冷一笑，眼中是毫不遮掩的鄙视和嘲弄宛如看待自己最低贱的玩物。洛丽塔从他身边走过去，不带起一丝风声，不惊起一抹浮尘，消失在男子的视野里。此时，男子才慢慢的咳嗽起来，昏天黑地的，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凌乱的头发遮住脸上四溢的泪水，喃喃道：“你好狠啊，阿桑。你好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