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恋人——穿越时空的爱恋》水镜凌波

6、第六章：落花人独立（莫林番外） 从很小的时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幽居在深深的宫宇当中，看一日日都不会改变的高墙碧瓦，春花柳绿，听一年年都不会消失的怨女哀号，冷言冷语。母妃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宫女，没有家世，不会诗词，更不能像皇后那样拥有指点江山的魄力。她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那超脱红尘的美丽，柔弱犹胜娇花，婉约恰似明月，一头乌发犹如流瀑，一点朱唇宛如胭脂。然而，深宫当中最不缺的大概就是美丽。多年前的君王倾尽一切只为博美人一笑，却不道数年光景，转头来，寂静宫阙，独照幽镜，垂影自怜，哪怕是万般的哀求叹息也换不回那高堂之上男子的哪怕回眸一瞥的怜惜。
　　父皇拥有众多的子嗣，所以我并不受宠，与母妃一起居住在春水宫中，那是一处冷清的偏殿，格外破旧，格外寂静，宛如废墟，虽不是冷宫，亦不远了。母妃虽是个妃，地位却并不比一个丫头高到哪去。宫里头人人都是踩低就高，小小年纪的我处处受人白眼，那是我尚不晓得人情冷暖，却也知道委屈愤怒。
　　我曾哭着去问母妃，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春日，树影斑驳，春花灿烂，即使小院里一片冷清，却拥有一份别处难得的生机美丽。一身白色素衣，粉黛不施的母妃就坐在那一片斑斓的美景中独自小睡，我哭着跑去，扑在母妃的怀里，诉说这般那般心里的不平，为什么人人都要对我冷言冷语，为什么我不能和其他兄弟那样穿锦衣玉带，吃山珍海味，学习最犀利的斗气，朗诵最美好的诗词。
　　母妃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嘴角含笑，眸光如水，纤细的手指拂过我泪水斑斓的脸庞道：“莫林，你要知道，人人都有自己的生命，有些东西注定属于你，而有些东西注定与你无缘，当然还有些东西是可有可无的，不需要在意，我们要做的是抓牢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感受那些东西带给我们的喜怒哀乐，这就够了，明白吗。那些无聊的人和事，于我们是无需花费心血与时间去在意的。”这样的母妃，就像是一个哲人，诉说着一些我似懂非懂的东西，然后我学会了保持平和的心态，去看待身边的人和事。
　　这样的日子格外平和，直到我七岁的时候，在花园里玩耍的我遇到了进宫的法师塔长老斯加，维维安，他就像是个干瘪的老头，脸上的皱纹就像是菊花一样纠结在一起，其貌不扬。然而，我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难言的压迫，花园中我怔怔看着他，微风中，他深蓝色的法师塔长袍慢慢掀起，像是被蛊惑般，我就那样一步步走过去。然后他拉着我的手，有淡蓝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蔓延到我的身上，流遍每一个角落，最后耀眼得宛如高空中的太阳，他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惊讶，然后微微一笑，就像一只偷腥的狐狸，对我说：“小乖乖，你叫什么名字？”“莫林，莫林。库兰则。”我这样说。
　　从来不会想到，我的生命就在那个午后改写。维维安长老对我的父皇说：“我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魔法天才。”然后，有无数的金银珠宝甚至是昂贵无比的魔法用品被一一如流水般送进春水宫里，陆续有宫人谦卑得来刷新宫里的每一处角落，甚至往日里两眼望天的太监总管为了一块劣质的地砖来母妃的面前磕头谢罪。我终归是个孩子，压抑不住得快乐得对母妃说：“我们的出头之日到了，娘亲，莫林会保护你的。”一向温柔的母妃微微点头，笑靥宛如春花，然而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却掩饰不住的忧虑。
　　三日后当我从维维安长老的实验室回到皇宫里，却听到了母妃自缢的噩耗。我不愿意相信，那对我温言浅笑，用纤细的手指抚摸我的脸颊，哪怕在夫君的冷落里度过十年依旧能恣意生活，波澜不惊的母妃会弃我而去。然而，这终归是事实，无法改变，现实最大的悲哀在于它的无奈。我哭的声嘶力竭，金銮殿上，众人同情或讥讽的眼光里，皇后将我揽入怀中，轻声安慰，从此我移居皇后的栖凤宫里，皇后无子，于是我算是父皇唯一的嫡子，这是何其大的光荣，从此有无数的光环缭绕在我的头上，我却再也无法找到一丝的喜悦，我不愿去深究母妃的死因，因为我答应她要过好自己的人生，不会纠缠在仇恨当中。然而，游走在各色的人群当中，我终归还是寂寞。他们处于什么原因接近我，我不愿去想，也不会在意。那时，我想，母妃是我生命中真正快乐的东西，母妃死了，大概我再也找不到哪怕一个真正属于我的东西了，我的今生再也不会快乐了。我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魔法研究当中去，只愿意当一个游荡在世事之外的纯洁少年，不谙世事，多好啊。于是众人又称呼我为法兰之冠，魔法天才，然而，只有我唯一的朋友修安知道，天才，是用怎样的代价换来的，我的生命是这样纯粹而无聊。”你大概这辈子也不会笑了。“修安这样说，我点头，他说的是事实。
　　直到许多年以后，维维安长老在我心口烙印下一个反复的生死印章，我与一个叫长宁的女子签订了契约，初始，她是那样的冷淡疏离，宛如尽一个契约兽的本份一般，多么无趣，哪怕修安口口声声说她是神兽，我心里也没有一分的喜悦。直到，第二次的召唤，她站在我身前，在那样的战斗当中保护我，然后轻声得安慰我，最后告诉我，我们的生命与情感早已密不可分，我平静无波的心底终于泛起不可抑制的波澜，就像是喜悦就像是快乐。密不可分，这是多么令人心动的字眼，今后哪怕是怎样的刀山火海也会有一个人陪我走过，就选是世界崩溃，我也不会孤单。这样多的日子，从寂静深宫到喧嚣校园，我仿佛终于找到属于我生命当中一定要抓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