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恋人——穿越时空的爱恋》水镜凌波

10、第十章：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 当银白长发

　　当银白长发的少女终于在夜半萧瑟的时候回到自己小小的卧室，天空的月亮格外的圆满却照出室内大片更加孤寂的清寒。
　　女子没有换下衣服，没有换取容颜，她趴在光洁的白色洗脸池子边上，纤纤食指紧紧抓住一边雕花不锈钢铁栏，水波荡漾，女子看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一样的容颜甚至比当年更加清丽可人，长长的睫毛，琥珀色的瞳孔，高挺的鼻梁，还有洁白如瓷的肌肤，然而，她愕然悲泣一声，这张脸庞上却止不住的忧伤，疲惫，风尘仆仆，在她自己的双眸中，这张脸远没有滑稽的芬芳，它令人悲伤，厌恶甚至，她觉得这张脸就像是千疮百孔的骷髅，不堪入目。
　　泪水晶莹宛如破碎的琉璃，低落的沉静的水面，然后荡起幽幽的涟漪，一圈圈化不开心底的忧伤。长宁紧闭双眸，将脸庞埋进水里。当年一样是这张脸，只不过嘴角多几分青涩，眼中多几分懵懂，眉梢再多几分高高挑起的骄傲洒脱，当年的她是何其的骄傲张狂，何其的激扬跋扈，何其得洒脱，肆意。彼时，她是黄埔家的嫡系继承人，是挑剔无比父亲的掌上明珠，是在三大世家里都百年难得异能奇才，那样飘摇的日子里，美貌，权势，力量，她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是命运女神的眼前红人。她还有一份令人侧目，惹人眼红的爱情。三大世家的临氏长子临淅风，与她是郎才女貌的璧人，是金童玉女的天作之合。
　　他曾海誓山盟，坦言蜜语，将整个世界都放在她面前宠溺得让她予取予求，而她一层全身心的狂热得迷恋着他，他的眉眼，他的习惯，甚至是他的喜好，为他，消失去眉眼的张狂，为他斩去了内心的恣意，折曲翅膀，放弃天空，安安稳稳得躺在他布置的金丝笼里，甜蜜着，感受不到终有一天临近的窒息的伤害。
　　那时的她尚不了解，生命中潮起潮落，毫无征兆，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就会涌动起巨大的波澜，霎那，就会乾坤倒转，黑白变幻。
　　爱与恨都是罪恶。
　　那一夜，雷声隆隆。
　　她亲眼看到她最爱的父亲将刀刺进自己亲生母亲的胸膛，她亲眼看到那个男人是怎么样在亡妻的尸体前对封印着几十年前的旧情人的宝石喃喃自语，她亲眼看到，这狠心的人是怎么样将毒药塞进自己爱女的双唇在嘴角含笑着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言语说出威胁她的话语。
　　“宁儿，你要知道，你的母亲还没死，她只是沉睡过去而已。你要好好听话，不然，母亲就在也醒不过来了。当然，父亲不会让她孤单的走，到时候，父亲会亲手送你一程。”他这般说。光影斑驳的空旷大厅里，人的影子被拉的好长好长，格外的不真实，宛如梦境。“我不信。”她这样喃喃自语，然后，在次日朝阳升起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她被处以极刑，整整十八中皮肉到灵魂的折磨，让她求死而不得。
　　梦幻的琉璃塔轰然破碎，少女的青涩让她受尽了苦难，在地底的最深处，黄埔家煎熬灵魂的金明堂里，她曾一声声问：“父亲，你为什么要这样？母亲，你为什么会弃我而去？还有，临淅风，当年海誓山盟的你，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从希望到迷茫，从迷茫到绝望，一声声是她泣血的哀怨，无人倾听，无人怜悯。最后，当一切都归于平静。
　　她终于可以走出地牢，平静得站在那个所谓父亲的人面前问：“我答应了你，就可以救活母亲？”他说是，没错，在那个日子之外，这个父亲于她都是宽容慈祥的。然后她笑起来，灿若流星笑靥如花，却再也没有澄澈的眼睛。她想黄埔长宁早就死在了地牢里，而她，只是个不得不活着的行尸走肉。
　　“那好，我还有一个条件。”她道。
　　“什么？”男子这样问，声音低低的，富有诱惑人心的磁性。
　　她抬头看天边灿烂的日头，那般的刺眼，她低下头，冷然道：“三个任务完成之后，让我脱离黄埔家，永远离开。”
　　“好的。”多么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的留恋。
　　面前一阵水波荡漾，银发的少女从水中抬起头来，湿法扎在额头上，一缕缕，如此狼狈，她的眼睛却灿烂若星光，一如当年在地牢门口的笑靥，那样耀眼，对着精良的雕琢着镂空回旋花纹的镜子微微一笑道：“淅风，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