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有你》清羽音禹

2、年级第一 第

　　第二章 年级第一
　　“叮铃铃…”
　　“叮铃铃…”
　　黑夜里一只净白小手从被窝中伸了出来，慢慢摸索到床头柜，手指一划，房间有了些许光亮，“喂！妈妈！”乔幼宜眯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乔乔！在睡觉啊！”
　　乔幼宜半撑着起身，低下头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眼屏幕，一点三十三分。
　　“嗯！”
　　“是这样子的，你学校老师联系我了，说你前几天晕倒了是不是？”那边声音有些吵杂，像是在过道之类的地方，“你早餐有没有好好吃啊！晚上早点休息，时间规划好，不要一个人在家就随便应付，这样迟早把胃搞垮。”
　　“妈妈！我有好好吃饭的，你放心。”乔幼宜无声的叹了口气，她紧了紧被子轻声道：“妈妈！你出差什么时候能回来啊？爸爸忙着研究院的事，几天才回来一趟，我一个人在新家有点害怕。”
　　“我这边项目有点问题，回去的时间还不能确定，你在家的话要把门窗开关之类的检查好，我们这边小区安保之类的工作还是做得挺好的，我跟你爸也是看重这一点才买下来的。”方叶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了过来，这时似乎是有人在叫她，她其中用英文回应了几下，又跟乔幼宜继续道：“新环境是有一些不适应的，包括你在那边的学校，怎么样？你在学校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啊？要好好跟同学老师打好关系知不知道！”
　　提到学校她脑海中不禁过滤了一遍班里的那些新面孔，显得有些无力，但又不敢多说：“我刚刚转学过去还没那么快融入，不过同学们都对我蛮关照的，学习气氛也好，你不用担心。”
　　“你一直以来都不是让我们操心的孩子，只是这些年对你缺乏照料，爸爸妈妈心里过意不去，等我们俩人手头上的工作都处理好了，有空闲的时间就回去陪你。”
　　乔幼宜睫毛垂下来，手指一边无意识的轻拧着被子一边又乖顺的答应着方叶的叮嘱，直到挂断电话她才放空般倒在被窝里，望了望亮着的手机屏幕，时间刚好跳到俩点零四分。
　　关掉手机，她望了眼窗边的方向，窗帘拉紧着透不出一点光亮，心中的惊悸在黑夜里慢慢放大，就这样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星期一的早晨，天亮得格外晚，乔幼宜在早餐店坐了十五分钟，老板娘才把豆浆盛了过来：“囡囡！你起得这么早的吗？”
　　“阿姨，谢谢！”她起身接过豆浆，声音轻柔道：“我昨晚没怎么睡得着，所以就想着早点过来吃早餐，等下去学校背点单词。”
　　“学习好啊！小姑娘不仅长得水灵也很懂事呢！”老板娘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眉眼带笑，满意得不得了。
　　乔幼宜闻言脸涨红起来，瓷白的肤色一层红晕透出来。
　　简单回应了老板娘几句才慢慢坐下来解决起眼前的早餐来。
　　她胃口小吃东西又慢，十几分钟过去了才解决一半。
　　周围已经慢慢落了人，过道上因为停留选餐的人比较多而变得拥挤起来。
　　乔幼宜则依旧慢条斯理的嚼着口里的油条。
　　“啊！要死啦！”熟悉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乔幼宜颤了一下，因为状况突发，李梦菲的声贝异常高，引得所有人侧目。
　　乔幼宜望着洒落在自己衣服上手上的热豆浆，皱了一下眉头。
　　身旁站着的李梦菲没有注意到她，只是使劲的甩着被烫着的手，眼里蓄满了泪水，撞到她的一个男生在旁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乔幼宜见状连忙起身抓过李梦菲的胳膊朝洗手间走去。
　　她把李梦菲拉到洗手台前，一抬手把她的袖子全部撸到肩膀的地方，拧开水龙头对着通红的手臂冲，冰凉的水一接触，李梦菲才缓解了一下疼痛，她吸了吸鼻子，任由乔幼宜动作，心里升起了异样的感觉，脱口道：“乔幼宜，我刚才没哭！”
　　闻言她顿了一下，开口道：“我知道！”，说完唇角勾起了浅浅的笑意。
　　少女头低着，及腰的黑发垂落下来，窗外筛滤进来的光亮打在她身上，周身透着柔和的光晕，脸颊上细细的绒毛清晰可见，她是典型的南方女孩长相，大大的小鹿眼，五官不是特别精致但是凑合起来却是异常好看，配上小巧的圆脸更是增分不少。
　　李梦菲瞥了一下嘴，嘴上虽不愿承认，心里却是早早就认为了。
　　冲了十几分钟，期间肇事男生频频探过头来，几次想要开口，却是驻足不敢靠过来，店里老板娘也过来问了几句，后因为生意太忙被叫走了。
　　乔幼宜抽过几张纸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拉着李梦菲走了出去，“我们去附近药店买支烫伤膏吧！”
　　“好！”李梦菲难得乖巧的点了下头。
　　走了一圈发现附近都没有开门的药店，俩人踌躇不定时，一直在一旁的男生有点急了，颤着声音道：“那个！我可以载你过去那边的诊所，比较快！”说完指了指手腕上的表。
　　李梦菲转过头看见他的动作，恍然大悟般看了眼手机屏幕，开口道：“可以！”看时间也不早了，她也不推迟。
　　乔幼宜随后被李梦菲揽了一下肩膀，然后只见她火急火燎地跑向男生的后车座，大声喊道：“乔幼宜！我跟他走，早会升旗我是赶不上了，我打电话跟老班报备一下，你自己先赶去学校吧！”她坐上男生的车，拍了拍他的后背一边示意他可以走了一边低头划着手机屏幕。
　　“好的…”乔幼宜伸了伸手弱弱的开口，发现她并没有看自己，只是一味地搓着男生的后背，恶声恶气道：“你小子是几班的啊？惹到你姑奶奶了，你知不知道？”
　　男生回头不知道回了什么，乔幼宜听不太清。
　　“什么？高一的小鬼，难怪没什么印象…”声音渐渐飘远，乔幼宜转身往学校方向赶，从公交车站到学校要拐过三个路口，步行需要十五分钟，不出意外的话是要迟到了，乔幼宜倒是不太着急起来，慢慢走吧！心里想着。
　　从第一个路口拐进去，乔幼宜一眼就看到了周宇程停在路牌下挺拔的身躯，男生狭长眼眸，薄唇挺鼻，下颌线利落干净，穿着一身再简单不过的校服，却引得路人频频回望。
　　他手扶着自行车，侧着头不知在跟谁讲着电话，表情显得漫不经心。
　　乔幼宜愣了愣。
　　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
　　踌躇了一会儿
　　她眨了下眼睛，右手抓着长发若无其事的从他身边走过去。
　　男生正好望过来，看着眼前的身影，嘴角勾起玩味，随手就把电话掐断了。
　　“乔幼宜！”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乔幼宜因为惯性被拉的后退了几步，抬头的瞬间后脑勺就撞到了他的肩膀，男生闷哼了一下，手却没有放开。
　　乔幼宜不虞有这种状况，瞬间手忙脚乱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最多一米六的身量，细胳膊细腿的，平时走起路来都完全没有声音。
　　此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站在他面前，眼睛湿漉漉的，看得男生怔愣了一下。
　　周宇程长睫下垂，墨眸深处晦明晦暗。
　　他一米八七的身高，手掌宽大，停留在女孩的手腕上苍劲有力，隔着外套里衣乔幼宜都感觉到压迫感。
　　仿佛无声妥协般。
　　“你不打招呼的啊？”周宇程眉骨抬了抬，长腿一跨坐上了车，语气似是无奈道：“上车！我送你。”
　　乔幼宜啊了一声，拽着书包带的手慢慢收紧。
　　周宇程觉察到她微微发抖的动作，脸色也有些发白，突然间就放开了她的手。
　　“怕我？”
　　“……”乔幼宜没有出声。
　　空气似乎静默了，过了俩秒，她偏过头去，看见周宇程靠在那里，神色模糊，也许是天气的关系也许是光线的问题，乔幼宜瞧见对方无意识揉着肩膀的动作，心里突然间被触动了一下，连忙开口道：“不怕，我胆子不小的。”
　　她径直往他后车座坐去。
　　“谢谢你！”
　　周宇程望着她的动作，唇角漏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星期一的周会，全校动员，周宇程作为长期霸榜年级第一的风云人物，上台发言必不可少。乔幼宜站在人群中望着台上的男孩眼底一片清明，旁边的宋思怡则显得一脸兴奋，嘴上的话题十句有九句都是关于周宇程的。
　　“幼宜！你知道吗？周宇程他自从来了一中后，绯闻就没有断过，校花级花前仆后继的，那叫一个艳福不浅啊～”
　　“还有还有！就连校外的也有过来递情书的，有一次，一个三中的女孩跑到广播室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表白，然后被老徐追着满地跑，事后都被校内通报批评了，真是够勇的。”宋思怡摇着乔幼宜的手臂越说越起劲，脸上红扑扑的，乔幼宜不想她冷场，附和的点点头。
　　“他不仅长得好，家世在整个临江来说也是数一数二的，家族里面从政当官的你我俩个人的手指都数不过来，简直是根正苗红啊！”
　　“周宇程虽然花边轶事多，但大多数都是别人对他的意淫，人家洁身自好，从来没有见过他交过女朋友，对别人的示好也处理得很干脆。”宋思怡说到这里，眼睛咕噜一转，盯着乔幼宜平淡无波的面容开口道：“我是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任何一个异性提起兴趣，好像…怎么说呢？你看李梦菲这么一个大美女，不是整天在他面前晃悠吗？但是他没有，就是好像自动忽略一样，这么说吧！就可以说是还没开窍一样，这种男生啊！凭我的直觉就是要么不开始，要么一旦他一开始对某人感兴趣，那可就是不得了的事了！”
　　听到这里乔幼宜皱了一下眉头，淡淡道：“所以呢？你对着我说了那么多。”
　　“所以呢！所以！”宋思怡急了，“我刚才可是看到你坐着周宇程的车过来的，所以，你说呢！”
　　周围闹哄哄的，乔幼宜有点心不在焉，但是又不得不接住话题：“因为我快要迟到了！路上遇到了他，所以就蹭车过来了。”
　　“那就更不对了，周宇程可是一早就到学校了哦！”宋思怡拍了拍乔幼宜的手，眼睛扫了一圈黑压压的人群，发现没人注意到她们，便开口道：“难道周宇程…”
　　“没有难道！赶紧认真听，老师已经不止一次转过来看了。”
　　“唉！”宋思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过没一会，她又转过来，“我觉得周宇程能把你吃掉，看你小小的一只。”
　　乔幼宜莫名其妙，干嘛总是把她跟周宇程扯上，“三好学生不好这口，你小说看太多了！”
　　“这可不一定！”
　　不知道怎么回事，乔幼宜此时像是感应到一般，抬头往前方望去，刚好与周宇程投过来的视线交汇在一起，男生的眸子很黑，像深渊幽潭，紧紧的锁着她，乔幼宜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他就这么隔着人群肆无忌惮的，旁若无人的凝视着。
　　俩人就这么对望着，乔幼宜迎着他的视线，眼底清朗，清澈地可以让人一眼望到底，一秒俩秒……良久，周宇程最先转开视线，脸上的神情琢磨不透，稍久才自顾地轻笑了一声。
　　乔幼宜对于周宇程这个人是有点犯怵的。
　　温文尔雅，人畜无害。
　　她不太相信
　　虽然无端揣测别人是不对的
　　但就好像一个人住久了会生出自己的尺度，用这个尺度去衡量一个完美无缺的人，对自己对他人都是不公平的。
　　所以她并不想了解
　　——
　　开学已经过了一周，乔幼宜跟李梦菲当上了同桌，后面坐着的是周宇程跟李一胜，虽然平时能感觉到李梦菲莫名其妙的小脾性，但大体还算和谐。宋思怡也是开学后第三天才知道乔幼宜转过来这边的，俩人之前在安庆当过俩三年邻居，她性格活泼好动，课余时间总跑过来跟乔幼宜聊天，俩人隔壁班就离着一堵墙，走动起来也方便，有时候开会做操之类的，她就干脆跟乔幼宜站在一起，时不时的开着小差调侃一下乔幼宜。
　　“乔乔！”
　　放学后，乔幼宜留在教室刷了一套题，等抬起头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她收拾完东西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被宋思怡喊了一口，平时很少人喊她小名，她不禁懵了一下，只见宋思怡慌慌张张的冲过来，搂住她的手臂道：“江湖救急！你跟我上来一下。”
　　乔幼宜疑惑不解：“怎么啦？”
　　俩人俩三步上到了五楼的楼梯间，这里很少人上来，因为天台上的门锁着，平时想偷懒溜达上去的人总是闯了个空，渐渐的也就放弃光顾了。此时乔幼宜站在扶手边，宋思怡停在俩三级阶梯下对着下面四楼的人招呼着，“你等一下我嘿！”
　　“你一个小姑娘事真多！”是一个男生的声音。
　　“你不想等是不是？就一会你就不耐烦啦！”宋思怡有点被气到。
　　乔幼宜眼睛滴溜滴溜的转，突然间就看到六楼梯口几缕烟雾飘着，空气中也有淡淡的烟草味，她震惊了一下，脚不由自主的往上抬去，探过上半身，看见天台的铁门上倚着一个人，手中一点猩红闪了一下，对方慵懒地盛着乔幼宜不可置信的眼神，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表现。
　　年纪第一
　　品学兼优
　　乔幼宜摇了摇头，一步也不想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