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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很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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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曲蛰正在收拾书包。
“曲蛰。”
曲蛰抬头，教室门口站着曲向阳和比他人高出半头的宋知南。
她心里咯噔一下。
三个人走在走廊的过道里，曲向阳和宋知南讨论着游戏里新出的技能。说是讨论，其实只有曲向阳一个人在说，宋知南全程没有任何回应。
“糟了，你帮我拿下书包，我要去个洗手间。”曲向阳把书包塞给宋知南跑去厕所方向，“你们去学校门口等我吧。”
曲蛰看了眼宋知南，那双眼睛里充满桀骜不驯的野性。
“之前没听说曲向阳有个妹妹，你是从哪冒出来的？”身后少年的声音响起。
曲蛰虽然觉得这人很没有礼貌，但还是好声好气的回答：“人是不会凭空冒出来的，一切皆出有因。”
宋知南没再追根问到底，只是打心里不喜欢曲向阳这个妹妹。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闯进别人的生活就是最自私的行为。
走到学校门口，他们与宋知南分开了。
宋知南同他们坐同一辆公交车，只不过是相反方向。而那个方向的终点站正是福利院的附近。
看来车祸现场的“宋知南”真的是他。
而车祸现场的也不只有他，还有福利院里十几条无辜的生命，这件事情，曲蛰恐怕没有办法置之不顾了。
曲蛰问曲向阳：“你和宋知南什么时候认识的？”
“小学就认识了。”
“小学？”
“对啊，他是转校生。”曲向阳想了想，“大概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现在想想，好像从他转校过来，我们就一直坐同桌。”
“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啊，学习长相是这个。”曲向阳对着曲蛰竖起大拇指，“脾气性格是这个。”曲向阳的大拇指倒了过来。
曲蛰点头，脾气性格确实不怎么样。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接近宋知南，从他身上找线索。
可这件事情好像没那么容易......。
不久后。
曲蛰发现，学习和接近宋知南确实没那么容易，反而更加让她束手无措。
学习并不像她当初想的那样，以为学过一遍，就能轻而易举的出类拔萃。然而却忽略了天赋这种东西。
天赋在她同桌蔡可欣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在她身上同样发挥的淋漓尽致，学习对于蔡可欣来说好像是这个世上最轻松的事。于她而言，当年学过的早已烟消云散，仅余下一些参差不齐的碎片。
“曲蛰。”
“曲蛰！”
班主任胡老师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的是曲蛰惨不忍睹的测试卷。
曲蛰回过神来，自觉的站了起来，等待接下来的训话。
“曲蛰，有往三一班跑的功夫，不如多做一道练习题。”
全班哄堂大笑。
经常往三一班跑的曲蛰，仍没有拉近她与宋知南之间的距离。
只不过一开始的那句“走开”变成了“我们很熟吗？”
“宋知南，铅笔借我用一下。”
“我们很熟吗？”
“宋知南，请你喝水。”
“我们很熟吗？”
“宋知南，请你吃雪糕。”
“我们很熟吗？”
“宋知南，我有道题不会。”
“我们很熟吗？”
“......”
曲蛰有点无奈。
有好几次她被老师叫进办公室，话里话外的暗示她，要以学习为主，不要早恋。
曲蛰很想对着老师翻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大声的告诉老师，她曲蛰才不会喜欢脾气性格这么差劲的人。
好在宋知南学习好，曲蛰才能用找他补习的理由脱身。
宋知南初三毕业典礼上，曲蛰买了两束花，一束给了曲向阳，另一束让曲向阳带给宋知南。
曲向阳叹口气，微抬下巴:“丫头，你献殷勤的日子结束了。”
曲蛰顺着他下巴的方向看去，宋知南怀里抱着一大束鲜花，比她送的这束大上好几圈。
曲蛰满不在乎的说道:“那就让你小子捡便宜了，两束都是你的了。”
“没大没小，我是你哥。”
“知道了，曲向阳。”
曲向阳:“......”
曲蛰当摄影师，给曲向阳，曲父，曲母拍了好多照片。又让同学帮忙给他们拍了张全家福。
曲蛰看了会儿照片，突然喊道:“哥哥。”
曲向阳一听这称呼就知道曲蛰准有事求他。
“说。”
“你不和你的同桌一起拍张照片吗？”
曲向阳弹了下曲蛰的脑门:“我就知道你快憋不住了。”他转过身喊了声:“宋知南，来合张影。”
宋知南抬眸往这边看了一眼，曲蛰假装忙着捣鼓相机。
“给我们拍帅点啊。”曲向阳搂着宋知南的肩膀说道。
曲蛰点头，说:“好。”
此时此刻，镜头里的宋知南脸上布满阴霾，眼神透露着不耐烦。曲蛰放下相机，试探性的问:“能笑一下吗？”
曲向阳转过头，用手指撑着宋知南的嘴角扯成一个微笑的弧度。
曲蛰快速按下快门。
“我给你们拍一张。”曲向阳从曲蛰手里拿过相机，把曲蛰推到了宋知南的身边。
“这孩子长的和明星似的，真好看。”曲母在一旁夸道。
“咱们闺女也好看，和你年轻时有几分相似。”曲父说。
曲母笑靥如花。
画面定格的一瞬间，曲蛰知道宋知南一定没笑，但她笑的很灿烂。
毕竟这也算他们之间近了一步吧。
曲蛰初三开学，宋知南和曲向阳同时进入一中，她每周一次见到宋知南，是在他们家附近的球场上。
这天，宋知南和往常一样，踢完足球去她家洗澡，换衣服，吃晚饭。
曲蛰才发现，他竟然长高了这么多，整个人也越发的俊朗。
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很臭。
吃完晚饭，曲向阳去洗碗，宋知南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这时，曲蛰拿了本练习册跑进厨房。
“哥哥，我有道题不会......。”
曲向阳举起两只沾满泡沫的手: “你觉得我现在有空教你吗？”
曲蛰眨眨眼睛:“那怎么办？我真的不会，并且很着急。”
曲向阳一眼看出她的小心思，朝着客厅喊道:“宋知南，给我妹讲下题。”
宋知南关掉手机，从沙发上起身。跟着曲蛰去了卧室，曲蛰给他搬了个椅子，让他坐在她旁边。
宋知南坐下，问:“哪道题不会？”
“这道。”曲蛰用手指给他看。
宋知南扫一眼题，顺手拿起草稿纸和笔，边验算边讲解:“我们这么来看，假设a大于0，且a不等于1......”
曲蛰盯着眼前近乎完美的侧脸，这张脸曾经出现在她的梦里。但是血肉模糊的。
“现在懂了吗？”
宋知南没有得到回应，他抬起眼眸与她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曲蛰有点惊慌失措，她快速地眨动几下睫毛，说:“懂...懂了。”
“真的懂了？”
“没有。”
“那我再讲一遍，假设a大于0......”
“宋知南。”曲蛰打断他，“你为什么讨厌我？”
宋知南的声音和手中的笔同时戛然而止，整个房间变得静谧无声。初秋的风透过窗户缝隙飘进来，他额前的发丝随之扬起露出锋利的眉骨。
宋知南每次看着她的眼神都让她望而却步。
“啪”地一声，宋知南把笔拍在桌子上，“那你为什么突然接近我？”
曲蛰不死心的问:“我先问的，你到底为什么讨厌我？”
“因为我讨厌别人闯进我的生活，我更讨厌闯进别人生活里的人。”就比如你，闯进了别人家的生活。后半句宋知南到底是没说出口。
“我只是想了解你。”
宋知南嗤笑出声，几秒后，说：“理由呢？”
“......”曲蛰有口难言。
她有点崩溃，到现在为止，他们的关系依旧止步不前。
而当年那场车祸和宋知南反反复复出现在她的梦里，让她心有余悸。
梦被染成红色，天空是红色，地面是红色，就连空色中的杂质也是红色。他们奄奄一息的躺在血泊之中，宋知南用微弱的声音，一遍一遍喊着，救我，救我......当曲蛰艰难的朝他伸出时，他的目光又骤然冰冷，整个人跌入黑暗之中。
他连在梦里都是抗拒她的。
曲蛰通常在想，如果他们的人生轨道没有交集，无辜的人可以平安到老，那么她接受他的冷淡，接受他每一次厌恶的眼神。
可是，该发生的正在无声的发生。
陈悠悠说，她走后福利院又来了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生，睡在她原来的床铺。
陈悠悠说，王主任结婚了，请他们吃到了更好吃的夹心巧克力，是酒心的。
陈悠悠还说，小猴子的头撞破了，裂了一个好大的口子缝了好几针......还有福利院后院的树全被砍光了......
除了她离开了福利院，其他的都没有改变。
福利院的人数补齐了，王主任结婚，小猴子受伤，被砍光的树......
这一切都在如期发生着，她越来越害怕了。
虚掩着的门被推开，曲向阳探进一个脑袋:“教会了吗？”
宋知南起身:“教不会，你自己教吧。”
曲向阳:“你在学校怎么教会其他同学的，到曲蛰这里就教不会了？”
宋知南:“能上一中的人不仅是拼尽了全力，脑子多少也是有点开窍的。不像有些人不去拼劲全力，脑子也不......”开窍。
“宋知南，再说就过分了啊。”曲向阳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并把他“请”出了曲蛰卧室。
曲蛰趴在桌子，萎靡不振的样子。
曲向阳安慰她：“曲蛰，你不会当真了吧，大家都是普通人，上一中的也是普通人。你看你哥我，学习那个鬼样子，不照样踩着招生的尾巴上了一中。龙尾和龙头皆为龙身。”
曲向阳以为她是生宋知南的气，实际上她是在生自己的气。
当年在福利院的那种环境下，别人都在拼尽全力的生活。而她，不喜欢在老师面前争先恐后的表现自己，不喜欢争抢漂亮的衣服，不喜欢争抢好吃的零食，她永远是坐在角落里最安静的孩子。
所以她不知道在接近宋知南这件事情上，她拼尽全力了吗？
曲向阳叹口气接着说:“也不知道宋知南在学校为什么这么受欢迎，嘴巴那个毒啊。”
“不是你说的他学习长相是这个吗？”曲蛰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竖起一个大拇指。
曲向阳笑了，握着她的拳头一个旋转，大拇指朝下。
“可他的脾气性格是这个。”
曲蛰抿着唇也跟着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