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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归 高迢迢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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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渐渐西下,著名的M国N市悬日奇景,吸引了成百上千的行人和司机。司机们停下汽车,打开车门,下车,倚身靠着车子眺望;行人们驻足,张大嘴巴,表情夸张,一个个如痴如醉的模样。
大街上的车子排起了长龙,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摁喇叭。除了夕阳的血红正在慢慢爬上每个人的肩头和发梢,空气中慢慢弥漫开来一种金色而梦幻的气息,繁闹的曼奇镇大街此刻悄无声息。
这个落日景观之所以著名,是因为在每年的7月12日这一天,下午6点时分,顺着被林立的高楼所挟持、呈东西走向的曼奇镇大街,往远处眺望,那颗艳红的、像蛋黄般滚圆的夕阳,正好悬挂在大街朝西方向尽头的出海口上。它会在地平线上面依依不舍地滞留大约15分钟。这一天,这个时刻,这条大道上的所有人,准确地说,应该是全世界的人们,都会在这个15分钟里面,默默地注视着它,目送它微微跳跃着、一点一点沉入地平线。
这个时候,现场每个人的心理感受都是迥然不同的。
高迢迢,在六年前离开中国以后,一直待在西大州的R国。之后她的男友出事,她离开那里,到了M国的N市。去N市之前,她先在熟悉的S市住了一段时间,今天飞到了N市曼奇镇,约了见一个朋友。
她站的位置,正好紧挨着一个女式时装展示橱窗。橱窗里是全黑的背景,里面有个模特穿一件白色的瘦身西服,顶上一个射灯,灯光笔直点亮了这件冷峻而略显性感的西服。整个画面既高冷又低调,两种广告风格混搭在一起,别具风味。
到了M国,高迢迢为了尽快走出男友失踪的阴影,开始改变着装风格,喜欢选择简单而鲜亮的红、黑、金黄搭配色系,按她的说法,她是要以此表明她的“毫不含糊”的坚定信仰。那天,高迢迢正好穿一套做工讲究的红色西服、红色长裤、红色高跟鞋,一身红,只是在腰间松松地扎一条鹅黄色腰带;一头长长的黑发,用一根鹅黄色发带挽着,发带的两端不经意地垂落下来,挂在西服的肩上。已经三十出头年纪的她,皮肤依然紧致细腻、雪白脂滑,没有瑕疵,没有岁月痕迹。西服的领口颈脖处,围着一条丝绒质地的鹅黄与黑红色相间的小围巾。
她站在那里,睁着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大街尽头的落日,眼神里充满着她一贯的执着和渴望,尽情挥发着她的基因遗传特征:永不熄灭的、火一般的热烈追求。
这无意间搭配出来的橱窗里外的风景,竟然把很多正在看日落的行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橱窗里面的黑白色,橱窗外面的红黄色;橱窗里面侧身凝视的模特,和橱窗外面正面远眺的她,连成一体,成就了一张美轮美奂的双艳赏日图。
路上行人们都以为是时装店特意安排的真人秀,纷纷用手机摄影摄像。
高迢迢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四周的变化。她专注于天边的落日,专注于落日时光给自己带来的无限遐想。
她也拿出手机,准备拍日落。当调好设置后,她想了一想,有点顽皮地微微露出笑容,然后重新设置手机,改成了视频模式。不过在她把手机镜头从落日慢慢往建筑和人群方向移过来时,她发现,满街的人正在把镜头对着她。
她有点吃惊,放下手机,看了看那些正在拍她的人,眨眨她的眼睛,不得其解,然后顺着人群的视线,看看橱窗,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终于明白周围发生了什么。于是,她难为情地捋一下飘落在额头的发丝,朝大家善意笑笑,再朝着大家鞠了一躬,算是表示了她的歉意,也表示了她对大家的祝福,然后,一闪身飘飘然进了背后几米远的万豪大酒店的旋转门。
她来曼奇镇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她的闺蜜引荐她拜见著名的R国方达微电子公司总裁兼北大洲大区分公司CEO本-杰瑞。
曼奇镇万豪大酒店的大堂金碧辉煌,挑空几十米的玻璃屋顶中央,垂挂着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吊灯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把酒店大堂周边墙上的一排巨幅画像映射成明暗有致、立体感极强的画廊。曼奇镇万豪酒店的这个画廊名扬四海,是酒店的一个店招,因为上面的这些画像,画的是这个国家的历届总统。他们在向客人们昭示M国历史的伟大和现状的辉煌。
大堂右侧,有一个酒吧,这是曼奇镇万豪酒店的第二个店招。酒吧是24小时不间断营业的,而它最重要的营业内容,就是极尽奢华的美女真人秀。换句话说,就是无时无刻不在挑动人们视觉感官的美腿秀。时隐时现的灯光,暧昧混饨和拟人化喘息的声乐,几十条白皙的大长腿像变戏法似地不断组合出各种造型。不管台下有人没人,大长腿从不缺席。因为除了伟大的国家历史,伟大的国家文化也必须是24小时不间断地繁荣昌盛的。
高迢迢站在酒吧门口,目无表情地看着真人秀。她知道当地人喜欢看这个,她知道美女真人秀在M国人的心中,代表了国家的文明和自由。不过,她比较倾向于赞同西大州人看待M国人的观点。她总是不能明白,这样的节目能有什么美感,“没有美感的艺术就是伪艺术”,这是她的名言。
“暴发户,”她轻声对自己说道。她代表西大州人对M国文化给出了评价。
突然,几十条大长腿形成的人肉幕墙中间,游离出来一个空缺。有人离开舞台,慢慢走下来,一步一摇、婀娜多姿地向她走来。
尽管灯光有点昏暗,她还是立刻猜到了那人是谁,于是就张开双臂快步迎上去。酒吧里这会儿没什么客人,她们两个拥抱在一起,女性特有的问候嬉闹声,立刻在空气中一波一波散开,像潮水一样冲出酒吧,向酒店大堂扩散而去。
“迢迢,迢迢,”走过来的那位高兴地叫着,不断地用自己的脸去蹭迢迢的脸,“我们好多年没见了哎”。
她叫佳敏,是高迢迢从小到大、从中国到M国、再从M国到中国一直都没有分开过的最亲密无间的闺蜜。不过在最近十来年里,因为高迢迢先后在中国和西大州发展事业,没时间跟她厮混,淡薄名利的佳敏就自己跑来这里定居了。
迢迢开心地笑着,捧起佳敏的脸,轻轻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佳敏却有点忸怩起来。她用手抹抹额头,“你就不能有点新花样,每次都喜欢像老妈似的吻人家额头”。
迢迢好奇地看着她的闺蜜,打趣道:“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当舞女了呢?你没跟我说过你在表演这个呀。你一个名门贵妇还能跑来这里兼职外围?”
看得出来,虽然她们两个有着差不多的国内国外的生活经历,但是高迢迢明显比佳敏更中国化一点,多些内敛和高冷;佳敏则更多M国人腔调,热烈而奔放。或许是这几年她们各自在西大洲和M国的经历重新塑造了她们两个。
佳敏一身演出服,下来的时候,拿了一件白色便装套在外面。她的头发不短不长,两条长长的耳坠一直拖到肩膀,晃来晃去,闪闪发光。
“我只是来演艺吧玩玩的。你不是让我到这个酒店来接你大驾的嘛。”她只解释了这么一句,然后也捧起高迢迢的脸,直接要亲嘴:“你让我好好看看你吧。你住在这个酒店方便吗?还是住到我家里去?”
“别闹别闹”,高迢迢被佳敏弄得有点脸红,“我的生活要在这里从头开始了,我要继续并完成我的使命。你这几年在这里积累的经历和资源可得贡献出来,帮着我启动一下。”
“好说好说,我的就是你的。但是我不明白,”佳敏侧过脑袋看着高迢迢:“你干嘛非得要进入通信电子行业呢?还是没从房山的影子里走出来吧?这个行业现在虽然属于世界风口,但是有点复杂,水太深。我的朋友圈里面有不少是干这行的,也不乏一些顶尖人物,不过大都不算深交,更谈不上知己。所以,我的任务只能是帮你牵个线搭个桥,介绍你认识,但肯定不能介绍了媳妇还保证生儿子。后面的事情可是要你自己好好把握住了才行。”
高迢迢把头靠在佳敏的肩上,撒娇似的说,“不行不行,你得保证我生个儿子才可以。”
两个人一路说笑,很快从演艺酒吧走到了外面的大堂咖啡吧。
这里安静了很多,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一架钢琴,轻轻地自动弹奏着一支舒缓的M国乡村音乐。咖啡吧跟演艺吧相比,一个安静而清新,一个激烈而撩拨。“M国人总是喜欢对比强烈的东西,”高迢迢这样对佳敏用摄影风格来评价M国文化。
看到两位大美女款款而来,最里面角落里的沙发上马上站起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不到五十的年纪,看上去长着一张标准的西大州北部地区血统的国字脸,瘦高个,眉骨突出。他的眼光,有点锐利,有点严肃,有时候也有点柔和。一身西装,不苟言笑。旁边的女士,柔媚高雅,三十刚出头的样子,西大州华裔,法式打扮,穿一身黑色紧身拖地连衣长裙,红色高跟鞋,戴着白色的绕着脖子好几圈的珍珠项链,一顶法式软边大礼帽,浑身上下都在拷贝着西大州北部女郎的骄傲和浪漫。
佳敏拉着高迢迢紧跑几步,站到了这对男女面前。
她先对西大州女郎微微欠身行了一个问候礼,然后转身跟那位西大州北部人的后裔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再对他们两位说:女士和先生,这位就是我对你们说过的我的闺蜜高迢迢,你们可以叫她“迢迢”,或者“迢”。
佳敏把高迢迢先介绍给他们。按照他们这里的礼仪,先介绍谁,谁就是主角。她又转身对着高迢迢说:“迢迢,这位绅士是R国方达微电子总裁兼北大洲大区分公司CEO杰瑞,他平时在公司的X市和S市总部,今天正好来曼奇镇,我是特地把他约过来见你的。怎么样,他是不是完全就是一个西大州北部人后裔的模样?”她又做了一个介绍华裔女郎的动作,“这是蒂娜,杰瑞的特别助理,在行业里颇有影响力,是M国和R国电子通信领域名气很大的社交名媛。”
杰瑞和蒂娜同时对着高迢迢微微行礼,杰瑞还把高迢迢的右手拿起来,在手背上吻了一下,表现了西大州北部人礼节上的一丝不苟。高迢迢略施回礼,然后佳敏就摆摆双手,请大家坐下来说话。
高迢迢顺势跟佳敏咬了一下耳朵:从这一套流程来看,你可以发挥影响力的空间很大啊。佳敏笑笑,对着杰瑞说:“杰瑞,迢迢说你很有超级商人的气场。”蒂娜当然听懂了高迢迢的原话,优雅地抿嘴一笑。
“哪里哪里,”杰瑞耸耸肩,用中文说,“我知道,在M国人的口碑里,西大州北部人后裔的气质形象,只是比英伦人稍好一点。”
高迢迢惊讶说道,没想到杰瑞先生的中文这么好。
佳敏抢着说,抱歉抱歉。我知道杰瑞中文不错,不知道能有那么迅速的反应。还好我们刚刚没有说你什么坏话吧?
杰瑞摇摇手,表示没什么,也不怎么谦虚:“我们一直在跟中国人打交道嘛。我的语言能力很有优势的。”
佳敏忍不笑出声来:“杰瑞先生,还好在座的以及方达公司总部里面,好像没有英伦人呢。否则他们就要不高兴了。”她又问蒂娜:“我没记错吧?”,然后又转头对杰瑞说,“蒂娜一定会喜欢英伦的小贝,你不可以这样说英伦人。”
蒂娜很好看地笑笑:我当然非常喜欢小贝。他老婆不在的时候,我还请他喝过咖啡。
高迢迢和佳敏都瞪大眼睛看她,只是不知道应该表示惊讶还是表示羡慕。
“迢小姐,”杰瑞转眼就切入正题,严肃起来:“你的情况佳敏都跟我们说了,你填写的资料我们已经收到,方达的人事部门早就备了案,职务也已经是虚位以待了。如果我们这次可以确认,公司就可以发聘用确认函给你。我们因为正在谋划进一步开拓中国市场,计划把那里的几个办事处,升级为一个集团和几个分公司。所以我们很需要你这样的同时具有跨国阅历和中国商圈经验的人。”
酒吧服务生给每个人送上了一杯咖啡,离开后,杰瑞接着往下说:“方达微电子目前在西大州、M国很多地方的芯片领域,尤其是在移动终端中央处理器的芯片领域,位居前列的那个层次,是纳斯达克的样本指数股票。”杰瑞说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完全是西大州北部人的风范,“中国市场是全世界增长最快的市场,方达微电子希望在三年内,能够拥有中国这个市场20%以上的份额。”
虽然这个数字意味着上百亿美元的销售额,但是杰瑞说话的语气很平稳,就像在说一件家常事:“我正式提名了你为方达微电子中国集团公司的市场总监,同时向R国总部和北大洲大区分公司报告工作,跟中国公司的CEO不发生直接隶属关系,以便于你发挥工作上的灵活性。中国公司的主要职责在技术方面,包括接收外部委托进行的技术立项、产品开发和应用实验;而你则负责市场体系的工作,主要内容就是市场、销售、售后和中国的公共关系。如果你接受,三个月之内会由R国总部董事会做出决议并颁发正式任命文件。但是你需要尽快上班。通常情况下你可以对我直接汇报工作,特殊紧急情况你可以直接报告方达董事会。平时行政性质和程序性质的事情,我这里由蒂娜和你对接,她手下有个专业的小组负责落实你的需求。”
高迢迢很仔细地端详着杰瑞,同时不住地点头,表明她正在接受讯息。她觉得她的这个候选新老板,应该是一个有条理、果断和有内涵的人,中文很好,那句“虚位以待”尤其用得妥帖。她很喜欢,这符合她的性格。
“杰瑞,”高迢迢知道西大州和北大洲人不会像中国人那样称呼这个总、那个总的。姓的前缀加一个“先生”就可以表示尊重,直呼名字可以表示大家熟悉、不拘小节。因此同事、朋友甚至上下级之间,大多直呼其名:“我过来时间不长。中国那边没有问题,我可以立即着手工作,但是我需要一点时间熟悉一下M国方达公司和北大洲大区分公司的情况,了解一下M国这边的市场。这个还要多多麻烦蒂娜了。”
蒂娜插话:迢迢姐,你不要客气。为了方便让你了解情况,这三个月我把你的办公室安排在我的隔壁,你随时可以找我。等董事会正式任命了,行政总监会给你另外安排你在北大洲大区分公司的办公室和秘书。
高迢迢感激地看一眼蒂娜,觉得这位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美女助理做事情很老道,遂生出一种信任感和亲切感:“谢谢蒂娜想得那么周到,”她把视线转向杰瑞,“我打算在这里再陪佳敏几天,还有些私人事务也需要处理一下。下周我就可以去X市报到。”
“好,没问题,”杰瑞点点头,“你五六年前在中国的经历很有价值。你在方达的工作重点就是发挥你在并购方面的经验,以及你在平衡各种大客户的利益与需求方面的经验。中国公司市场系统的技术支持负责人,由X市总部委派,其他人事和财务都由你自己在中国招聘。投资与并购的最主要目的是扩大市场份额,与东北亚和其他西、北大洲公司进行直接竞争,跟踪中国新兴的或者潜在的对手扩大市场的进展情况。中国公司市场体系在三年内可以做到收支平衡就算合格,单独分列出来的重大项目的收支平衡,考核期可以延长到五年。盈利目标和非盈利目标由X市总部统一计划制定,到时候再与你协调。”
蒂娜在一旁插了一句:迢迢姐,我建议你把佳敏姐一起收编了,带回中国做你的特别助理。她跟你我的老板杰瑞是老朋友,说话很管用。主要是,你有了她,你在R国和M国的行业内外做事情会方便很多。
高迢迢转头拉住佳敏的手,“佳敏,可以吗?”
佳敏摇摇头:“算了吧,等你混好了我再进去也不迟。再者,你们那些市场啊、竞争啊,我听着就不对付。在我看来,虽然你们的规模很大,但不如我的天地更大。”
高迢迢对着蒂娜苦笑一下,指指佳敏:这人不食人间烟火,喜欢过神仙日子。从小这样,没办法改变了。
杰瑞站起来说:“好,那就这样吧。中国公司总部放在上海,市场部门也在上海,市场部门在北京也会有一个分支机构。上海的市场部门负责业务,北京的负责资源,都由你领导。在你到任之前,我们会把那里的办公场地和数据库先建立起来,安排妥当,这样你一上任就可以工作了。人力资源方面,他们会把招聘信息发出去,并且有一次初步筛选。具体的,等你的工作计划出来,再拿来匹配一下层级、部门和编制,最后由你自己挑选,S市总部和X市总部都不会干预。”
“我有个问题,”高迢迢说,“方达招聘我过来,为什么是由方达北大洲分公司牵头的?”
杰瑞正想解释什么,蒂娜微微一笑说,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佳敏花了半天时间跟杰瑞说你,给他看了很多资料,包括你的照片。尤其是你的照片,让杰瑞心有所动。当然,包括你自己拍的照片。杰瑞打算先这样子把中国框架建起来,以后再重新调整。北大洲大区杰瑞可以直接拍板,而如果让R国总公司招聘你这个级别,就需要经过一下董事会,那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杰瑞被蒂娜说得表情略显尴尬。他站着说,我正好对中国业务有想法,为了方便,就先把你归入我的直属体系。
高迢迢和蒂娜也赶紧站起来,只有佳敏还坐着。杰瑞对佳敏弯下身子说:佳敏,感谢你推荐了迢小姐。方达公司将按照引荐高级人才的条例,给你奖励。”
佳敏瞟一眼杰瑞:“奖励不奖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好好使用迢迢,不能欺负她。她当年在中国做事情做得风生水起,名声很大,可不能让你们西大州公司给埋汰了。还有”,她神秘而意味深长地压低声音,“迢迢目前还是单身,是钻石王小五。如果你们公司有人追,你们要让我知道,我得好好审查审查。”
杰瑞和蒂娜其实都知道高迢迢是单身,但是都装得很诧异:真的吗?不会吧?
蒂娜又加上一句:迢迢姐是仙女的形象和气质,不知最后会花落谁家,接盘的会是一个中国人呢,抑或是M国人或者西大州人呢?应该一切皆有可能是吧。
高迢迢倒是落落大方回应:蒂娜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生在M国,长在中国,又很多年在M国和西大州,三个地方都曾经有过生活和工作经历。我真不知道我自己是适合中国还是适合西大州、北大洲国家。好像三个地方都可以,又好像都不可以。所以感情上来来回回。在西大洲曾经经历过几年的感情,最后到了今天还是一个人。
杰瑞点点头说,“这个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两栖、三栖人吧。听说中国最近三十年这种情况很多。”
蒂娜积极表态:“迢迢姐,你不用着急,我给你找一个。找一个高卢血统的吧,将来的混血后代会有基因优势的呢,漂亮得很。”
佳敏抽抽鼻子:她才不会着急呢,超级自信,以后你们会领教的。不过我还是指望她嫁回中国去,这个叫做肥水不漏外人田。她在中国有追她的人,说不定还会很快追到M国来呢。
高迢迢看看佳敏,“你真以为你能掐会算啊。如果有人追到M国来,那不是又要阴差阳错。你看,如果有人追来了,我这又要回中国了。”
女人们喜欢八卦,这个杰瑞也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她们八卦起来还没完没了了。他一句没插嘴,只是悄悄地看了高迢迢几眼,眼睛里的神色,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又有点说不出来的意思。
四个人分手后,高迢迢拉着佳敏一起去了曼奇镇第五大道。N市曼奇镇的道路,东西向称为大街,南北向称为大道。看著名的曼奇镇悬日,是在曼奇镇的一条条东西向大街;而N市着名的购物圣地,则在南北向的曼奇镇第五大道。
高迢迢让佳敏陪着,沿着第五大道默默地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佳敏知道她在想什么,也就默不作声地挽着她的手臂,安静地走着,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
到了第五大道蒂芙妮珠宝店门口,她们两个都停了下来。高迢迢蹲下身来,单膝跪地,从包里拿出一朵小小的黄花,把它放在门前的墙角,然后轻声说:妈妈,我来看你了。
佳敏也蹲下来,单膝跪地,陪着她默哀了片刻,轻声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条街上可能已经没有人记得这件事情了。”
“M国的土地上,到处都会有中国人留下的痕迹。应该会有人一直记得的,”高迢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