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神仙》云灏淼

7、第七章：我成护法了？ 严枫一觉

　　严枫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三圣不在屋内，他记着三圣“不能见日光”的嘱咐，不敢出门。
　　严枫起身打了一套拳，又喝了一盏水，三圣还没回来。他无聊极了，歪在榻上，目光突然瞥到了腰间的玉坠，嘿！正好试试这玩意儿！
　　严枫拿起玉坠，照着大狐狸的样子在上面写着：“你快回来。”玉坠毫无反应。
　　严枫纳闷了，又写了一遍，拍了拍玉坠，还是毫无反应。
　　严枫急了，把玉坠扔到了一边，嘴里骂道：“那扁毛畜牲想是活腻了，敢骗我！今天非把他做成围脖不可！”
　　正这时，三圣回来了。看他气鼓鼓的样子，纳闷的问道：“这又是和谁在生气？”
　　严枫哼了一声：“和你！还有这破玉坠子！一觉醒来不见人，我又不敢出去，这东西根本没有用！你带我去找那狐狸，我非揍他一顿！“
　　三圣安抚道：“你稍安勿躁，我本来一直在你身畔的，刚才有人来许愿，我就去正殿听了听。这玉坠没用吗？那我们一起去找阿和问问。“
　　严枫起身整整衣衫：“行，但他若是骗我，你别拦着我揍他。”
　　二人一同来到正殿，阿和正跟老庙祝学庙中事宜。严枫抱着膀子看了一会儿，问三圣：“你这庙祝怎不好奇阿和从哪里来？还是说他也看得到我们？”
　　三圣微笑摇头：“他看不到，但也不会多问。他在我这里做庙祝已经是第三世了。”
　　严枫睁大了眼睛：“第三世？什么意思？”
　　三圣看看他：“我们去偏殿。”说完，带着严枫出门走到偏殿。

　　果然在三圣身边，阳光对严枫亦是无碍，再强的光似乎都照射不到他身上。严枫得得瑟瑟的伸手去抓日光，日光倒像是怕了他一般，从指尖像游鱼一样溜走了。
　　三圣看他孩子气的举动，笑着摇摇头，脚步更放慢了些。
　　二人慢慢踱进偏殿，这里面供奉的是三圣的书生法身，和正殿那花里胡哨的装束比起来，这里的堪称清爽了。只见这座法身头戴金冠，簪着红宝石与鹿角。身穿紫袍，银色花纹装饰，外罩月白色外衫，脚蹬一双金线凤凰纹样官靴，手里捧着一卷书。
　　严枫啧啧称赞：“你这身衣服比那身好看多了，前世莫非是个状元？”
　　三圣点点头：“是啊，还做过一阵子官，看天下不平事太多，就辞了官去修行了。”
　　严枫哦了一声：“等得空了，你给我讲讲。”
　　三圣摇摇头：“没什么好讲的，时间太久，很多事都忘记了。”

　　严枫想要再问，三圣先开口了：“我那庙祝，也曾是我救过的人，不过，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时候朝代更替，正值乱世，我的三圣庙每日都有人来祝祷，希望我保佑他一家老小避过战乱。但我跟你讲过，我没法逆天改命。”三圣长叹了一口气，面上露出难过的神色。
　　“渐渐的，他们觉得求神拜佛不如靠自己，就都逃的逃，死的死。我那庙祝一家子也正是从别的地方逃来，在我庙中暂时歇脚，他也向我祈求了同样的内容。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走到哪里都是危险。“
　　“我知道不久将有一伙流寇来我庙中，若是正面遇上，庙祝那一家人必有危险。但我观他们命不该绝，就现身提醒他，给他指了一条安全的路，让他带着家人走了。”
　　“过了一年，局势已平稳了，渐渐地，周围人又多了起来，香火也开始回来了。有一天，我那庙祝也回来了，他对我深深叩首，说感谢我救他一家性命，他万死难以报答，而今他一家老小安好，他愿生生世世服侍我。“
　　“之后，他就在庙里住了下来，当了庙祝。日日为我洒扫法身，清理庭院。我却不忍让他生生世世都在此做这一件事，就在他的梦里跟他做了三世之约。从那之后，他死而生，生而死，到了今年，就要满三世之约了。“
　　“所以，我的事他不会多问，我收到的那些还愿金帛，也可以放心托付于他。这么多年，他独自打理我的小庙，我觉得他太孤单了。今年之后，他就可以重新有自己的家人，这是特别好的事。“三圣说完，看了看自己的法身，”你看，他打扫的多干净。“

　　严枫良久不语，三圣说的这些事，离他的认知都太远了。他常听话本说：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他都不能理解，一直觉得活着才能有一切。而今，三圣的话让他多了一丝感悟，也许，原来他眼中的那些蝼蚁，拼尽全力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总觉得三圣最后说的“我觉得他太孤单了”那句话听着有点难受，他突兀地问：“你呢？你孤单吗？”
　　三圣愣了一下，眼睛看向了外面：“我怎会孤单？我可是神仙。”
　　严枫笑了：“反正不管你之前孤不孤单，今后有我，你就不孤单啦。你我兄弟二人，斩妖除魔，合力攒功德！”
　　三圣回头看他，也笑了，嘴里却说：“什么兄弟，祖孙二人还差不多！”
　　严枫撇了撇嘴：“又占我便宜！年纪轻轻非要倚老卖老，有意思吗？”
　　两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

　　庙祝慢慢走了出来，带着阿和絮絮叨叨的教着他什么。阿和态度倒是恭恭敬敬，好似学的很快。庙祝满意地点点头，去后殿忙活了。严枫大吼一声：“大狐狸！你给我过来！”
　　阿和吓得一缩，磨磨蹭蹭走了过来。严枫一把薅住了他的衣领子，把玉坠举了起来：“说！这玩意儿为何没用？”
　　“有，有用啊。”阿和胆怯地说，“夜里没跟您细说，这个通话是要用密语的。”
　　“蜜语？通个消息还要甜言蜜语？”严枫眉毛立了起来。
　　“不是那个蜜，是秘密的密……”阿和怯生生的说。
　　三圣闻言，哈哈笑了起来，严枫脸涨得通红，又给了阿和一记暴栗。
　　阿和疼得呲牙咧嘴，一边揉着脑门儿一边随手变化出一本册子：“就是这个……”
　　严枫一看那册子，大概半寸厚，拿过来翻了一下，每个字都不认识，他抬头瞪着大狐狸：“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狐族天书，神君想必一看就知。”大狐狸说。
　　“哦？”三圣接过册子，翻了几页，“确实是天书，但是……”他为难地看着严枫，“这要是想教会你可太难了。”
　　严枫眉毛和眼睛都立起来了，他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死了几天，就从人上人变成了鄙视链最底层。
　　阿和见势不好，马上说：“其实还有个方法，就是加个符咒，两人言语也可通信，缺点就是每次只能十个字之内，而且二人的气或者说神力必须同源，”
　　三圣点点头，看着严枫：“原来如此，那可以啊，你我条件正好符合。”
　　严枫也点点头，又问大狐狸：“那符咒如何画？”
　　大狐狸虚空比划了一阵，跟三圣说：“神君，就是这个画法了，您亲自画，神力加持范围会更广。”
　　三圣点点头，拿过两块玉坠，在上面亲自画了两个符咒，将一块递还给严枫，说：“试试？”
　　严枫马上拿起自己的玉坠，对着玉坠轻轻叫道：“三圣？”只见这次，他手中的玉坠发出绿光，一闪即逝，三圣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严枫这下开心了，冲着大狐狸说：“行了，阿和，去忙你的吧。”

　　大狐狸躬身跟严枫和三圣道别，退出了殿外。还没等严枫眨眼，他又回来了，有点紧张的跟三圣说：“神君，那个，于公子和他娘，还有那个周氏女来还愿了。”
　　“哦？”严枫手搭凉棚向外看看，“你是庙祝，快去接待啊。再说你是他俩的月老，你害什么羞。“
　　三圣看看阿和局促的样子，暖声道：“我们陪你去。”对严枫努了努嘴。
　　严枫无奈，只得不情不愿地跟了出来，和三圣站在阿和身边。
　　阿和照着老庙祝教的规矩，先向三位施了礼，又把三人引到正殿，让孙婆子和于辉先跪，自己去捻了高香，递给二人。孙婆子念念有词，无非是“感谢神仙体恤老婆子”之类的话，于辉则仔细看看神像，深深伏低跪拜。
　　二人拜完，奉上还愿表礼，严枫看着金帛数量不少，轻声道：“这于辉还算是懂事。”
　　接着阿和又引周氏女跪拜，完毕之后，周氏女也着人奉上金帛表礼，又拿出一块银子，塞给阿和，言道：“辛苦了，小师傅。”阿和脸一红，正待推辞，看三圣点了点头，就红着脸说句多谢，收下了。
　　于辉让下人送母亲和未来娘子出门，把阿和拉到一边，问道：“小师傅，你可知这庙中神像是否有缺损？三圣神君不是还有个护法吗？”
　　“护法？”阿和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您说的是那位一身猎装打扮的？”
　　于辉道：“正是。”
　　“他啊……”阿和一抬眼，看见严枫正瞪着他，他汗都下来了，急中生智说道，“他的神像尚未造好。”
　　“原来如此，那我愿捐资50两，助护法神像早日造成。”说完，他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双手递给阿和。
　　阿和一脸懵地接过银票，心想：看来这个小霸王能有自己的神像了，这是何等造化！
　　严枫看着此情此景，眨眨眼问三圣：“什么情况？这是要给我造像？”
　　三圣重重点头：“是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等给你造了神像，你可单独得香火供奉，到时神力加倍！供奉一段时日，你就可以脱离鬼籍，再也不惧日光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严枫高兴的脑袋瓜子嗡嗡响，他赶紧问：“那造神像要多少银子？”
　　“四五百两吧，价格越贵，造得像就越精致，你的供奉就越多。”三圣笑呵呵地说。
　　“这点小钱待我和母亲……”严枫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不许跟家里要！”三圣打断了严枫，“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不可以直接跟别人要香火，神像金身更不可，必须要人诚心奉上才有用。”
　　严枫闻言撅起了嘴。三圣拍拍严枫的肩：“为了你的神像，继续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