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过去的我》厌痒

1、序章

　　外婆去世了。

　　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是我。

　　*

　　两周前，母亲托我去给住在乡下的外婆送月饼。母亲太忙，抽不开身，让我带话给外婆，说她过两天忙完会回乡下看她。

　　九月下旬的天时冷时热，去外婆家那天是礼拜六，多云，没有风，空气很粘热。

　　到外婆家的路程有二十多公里，坐公交车加上等车和一段步行的时间，大约花费两个小时。

　　公交车上打了空调，下车的瞬间，皮肤上的毛孔瞬间舒张开来，没一会儿皮肤表面就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天真的很热。

　　乡下打不到车，下车点距离外婆家还有两公里的路，我提着月饼盒子，背着一个大书包吭哧吭哧地往前一顿小跑。

　　书包里装了手提电脑和在外婆家过夜用的换洗衣服，有点重。书包紧贴着我的后背，中间有一股比空气还要闷热的感觉，后背的衣服大概是已经湿了。

　　跑一段歇一段，没一会儿，我就远远地看到了外婆住的屋子。屋子前栽了一棵桂花树，去过顶，长得特别大。

　　我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外婆打电话。

　　话我已经想好了，先问外婆有没有想我，然后再问问桂花开了没有，让她给我摘点儿，就说明天礼拜天，我会去看她。

　　等挂了电话，外婆一定会出门给我摘桂花儿，她会挑最好的桂花给我摘，所以会摘好一阵子。在她全神贯注摘花的时候，我也差不多走到了，然后我就轻轻拍一下她的后背给她一个惊喜。

　　不过电话一直没人接，“嘟嘟”响了一分钟便自动挂断。

　　我看了看手机右上角显示的时间——下午一点半多一点。

　　嗯，这个时间外婆也许午睡还没醒。

　　我加快了步伐。

　　身上热得好像快长出痱子了，不能再磨蹭了。

　　外婆家的门紧闭着，我拿备用钥匙开了门。

　　屋里没打空调，但是比起室外还是凉快了不少，也许是没有太阳直晒的缘故。

　　我轻轻叫了一声“嬢嬢”，外婆没应我，床上的薄被子隆起，她还在睡。

　　我把月饼盒子放在床边的小椅子上，轻手轻脚地把饭桌上的碗筷收拾走。

　　碗壁上的米饭印子已经干了，不太好洗，我泡了点水在里头，打算过会儿再洗。

　　水池子旁边的板凳上放了个装葡萄的菜篮子，有几颗太熟已经局部腐烂，周边飞了几只小虫子。我捡出坏葡萄丢掉，随后又揪了一碗的葡萄洗了吃。

　　我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吃完了一碗葡萄，再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零三分。

　　外婆还在睡。

　　“嬢嬢，再困下去脑袋肚皮要饿了。”

　　我坐在床边拍了拍被子，外婆依旧没什么动静。

　　房间好像猛地安静了下来，只有电扇嗡嗡的声音在回响。

　　“嬢——嬢——”

　　我的声音大了一点，床上的被子一动也不动。

　　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我滚了滚喉结，手伸出去，摸了摸外婆的脸。

　　——僵冷的。

　　……

　　“妈妈，嬢嬢好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