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姬》安陵雪

35、后记

　　她就站在那里，那个女子曾懒懒倚着美人榻的窗台下面，天界的光芒流光溢彩，缤纷美丽。

　　记忆里，自己不过被父亲送上天界修炼的小小鲤鱼精。转眼八千多年，自己竟也成了散仙。当初是想也不敢想的。

　　暖风吹过，初见的她还是稚嫩如孩童，那个地位高贵的公主，跳脱而漫不经心的笑，微笑起来高挑的眼，仿若从画上拓下来的容颜，像被保护得太好的娇嫩花朵。立时就令她生了恶感。凭什么，她就可以生来享尽一切尊荣，为什么，有些人命中注定就可以不用经历生命的分崩离析？

　　公主不喜太多的人，公主左耳有些微聋，公主喜饮茶，公主随身带的折扇……这么多岁月，慢慢了解她，就如同那一年，无数同她一样的女孩，怀着钦慕和忐忑的心，一字排开，站在公主殿奢华的厅堂，等着她从远处拖沓着脚步行来，衣裙摇曳，一脸朦胧的，初醒般的笑容。

　　不知为何，她走过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想必是威压罢？那种上古众神独有的，龙女的威压。

　　年幼的她曾这么想，只不过在脖颈即将僵硬的前一刻，硬是抬起头，倔强地回视她。

　　那个女孩明眸皓齿，颜色无双，清凌凌的笑，却立时一愣，眸光也变得深不可测。氤氲着一层雾气，有些奇异而欣然的目光。

　　“很好。就是她了。”

　　“啊？”站在她身旁毕恭毕敬的仙婢见状微微一怔，她却已经不再看她。

　　“你叫什么？”

　　“小鲤鱼。”她闻言，蹙起秀气的眉，摇摇头，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说，“叫碧瑶罢。瑶者，美玉也，碧瑶，便是玉中之王。”

　　玉谐鱼音，真好听。

　　于是便跟着她了。公主殿很大，又只有她一个宫婢，时常会在黑夜中光脚跑过公主殿宽阔的厅堂，然后不知所措地推开公主寝宫的门。那个女子独自一人坐在凉薄的烛光下，眉目宛然，在烛光下，却显得有些孤单。

　　见她来了，绽开一个笑容，展开肩膀。怀抱并不温暖，而有些微凉，却奇异地令人安定下来。

　　暖风习习。

　　重重纱帘后，那个女子安然地阖着眸子浅眠，呼吸声平静而和缓，眉目依然，嬉笑怒骂之间，却少了当初的寂寥。只要看着她，仿佛就不再害怕。

　　低低叹息一声，有人醒了。

　　带着朦胧含糊的语气。“碧瑶，茶。”

　　她刚想笑，却又不知想起什么，肃着一张美丽的脸，掀开帘瞪大了眼训道，“公主，今日是天帝举办的喜宴，你睡过头了。”

　　那里头女子似乎是揉揉眼睛，语气慵懒，“龙君什么时候也喜办这种事了？难道天界国库不够用了？”

　　果真是睡过头了。

　　暗暗腹诽，她翻了个白眼。“陛下何曾总做这样的事了？今日可是公主的喜宴，若再不起，怕是花神可是要来公主殿找您了。”

　　纱帐里响起女子的惊呼，接着便是手忙脚乱的动静。

　　她站在外面，笑容终于不受控制地浮上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