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Perception of light 新故事呢 ...

  •   Perception of light
      我有一个咋呼的同桌,用网上新兴的词来说就是适度“drama”
      她真的每天有说不完的话,同桌你吃不吃麻薯,同桌橡皮能不能借我一下,同桌老师刚刚讲的这个你听懂了嘛,同桌我也想晚自习请假回家……一天到晚八百个同桌。
      俗套的是,我不可自拔的喜欢上她
      你要问我为什么喜欢她,我说是牛顿第一定律,也说是丁达尔效应。
      是那天压在她书下的画笔。
      她是个自来熟,坐过来的第一天前后左右都熟系了,当然并不包括我,第一天我们俩的交流仅仅限于同桌你叫什么。“迟渝。” “迟渝....池鱼,好巧哎,我叫顾鸢,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同桌我们还挺有缘。” 勉强的凑句,不过我也并不在意这些莫名其妙的缘分,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和她对视的那一刻,我楞了一秒,她的眼睛很美,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比马尔达-穆罕默德的画还要生动,但我还是淡淡的收回眼,那个时候的我心里怕是只装的下素描。但我其实并不是美术生,我自学画画,也总是挤课间,偷晚自习的时间来画,但这就是我的世界,我总觉得在那里才能找到真正的我。后来她总说我脑子里有一个秘密基地。那天晚自习我也照常画,已经记不清那天在画什么画的那么入迷了。是梵高的花,还是夏目漱石的月,导致老师来了我都一点都没察觉,她一开始小声提醒我的几句我都没听到,老师越来越近,她不由分说的靠过来,打翻了堆在她面前的书,当然这肯定是打扰到我画画了,书滑到我手上的那一刻,正是我激烈的时刻,当场我就有点不耐烦,抬起眼看向她。却正好撇见了老师,看她手忙脚乱的和我说对不起,然后一本一本的收书。我也赶忙和她一起收拾,可能是老师的注视威压,或者是不小心碰到一起的手,那一刻时间都有些静止了,是紧张吗,应该是吧,反正心跳的挺快的,0.5倍速的瞬间成了我记忆里磨灭不了的一部分。“老师走喽,刚刚叫你怎么都不睬我”
      “同桌你怎么这么喜欢画画...我也想画,每次看小说,总想把我看的小说画下来,不过我就小学五年级的画功...”
      她喜欢小说。如果说画画是我的秘密武器,那小说就是她停靠的港湾
      也是槐花味的她。
      记得那年夏天瓢泼大雨,当时正在上《老槐树》,我们语文老师上课颇有个性总有许多新想法,洽好我们学校有一棵百年槐树,本来说好了带我们去看槐花,谁曾想突逢的暴雨雷电,把这棵老树劈断了。整棵树横倒在连廊上。可语文老师还是带我们去看了。他说这样也好近点更清楚,未见其花,先闻其香,槐花的香味不浓不像金桂那样熏人,是淡淡的花香,还带有一丝丝的甜味,沁人心脾。她就站在花旁,来来往往,熙熙攘攘很多人,只有她是彩色的,看她摸花,采花,闻花,看她和朋友嬉笑打闹。后来坐回班里,她咧着嘴角笑着问我“同桌好看嘛”黄白色的几朵小花轻轻地别在她耳边,发丝缠绕着青丝。丝丝缕缕萦绕我心。后来那半天没上好一分钟课,身旁充斥着的清香让我静不下心来。也好像突然就理解了彼得·保罗·鲁本斯的《The Honeysuckle Bower》。
      又或者是被光朦胧的她。
      那场语文课上荒唐的辩论赛,也是我荒唐的心动。
      她的语文一向很好,她说是看小说看的。繁复还是简约,本来我们这个辩题就不占优势,被对面两组说的是还不上嘴,可她确能很快抓住对方的漏洞,不慌不忙的陈诉自己的观点,准确把握三分钟时间,自乱正脚根本不存在。她掷地有声,我的心跳也掷地有声。“咚咚咚咚”下午五点。她赢了。阳光准确无误的笼罩在她周围,柔光打在她的脸上,染亮了那样明媚的笑靥,在慢慢透过云层的阳光下,瞳孔闪烁出熠熠的光亮。那天光是她身上最美的配饰。我想她是上帝的宠儿,又或是下凡的神女。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开始在楼宇间收集落日的夕阳。
      是生病的时候递来的感冒灵,是冬天硬塞进口袋的暖手宝,是每天不停的同桌
      或许真的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麻烦也是你的日思夜想。
      我喜欢我的同桌。
      记得有次老师问我们,你最想成为什么。她说她想当云。“想当被光祝福的祥云,想当愤怒的火烧云,想当乌漆嘛黑的乌云,想当自由自在的云。我说我想当画笔。神笔马良的笔。
      也记得那天来学校来的早,校门还没开,却发现她比我更早,站在校外的围墙旁不知道在看什么,走近一看是只流浪小猫,斑点猫,花色不算好,但好在一点不怕人,懒懒的睡在围墙边上。看她想碰又想要。后来我说,这么喜欢,可以和家人商量一下,带它回家。有你这么个细心的小主人,也是它的福气。可是她说她妈猫毛过敏带不回去。不过她说可以每天来看它不打紧。但我知道她定是失落的。所以熬了几个通宵改了好几次。把神笔马良的小花送给了她。她看到惊喜的两眼放光。她说这下真的可以把小猫带回家了。一直拿着不撒手。她说同桌的画99分。其实我很想问她为什么不是一百分。可当时看她满心欢喜的样子突然觉得一百分也不是那么重要了。99分就很好。
      也记得,她睡觉不老实,午睡盖着的小毯子睡着睡着也就下去了。某个中午发现后,之后的每天我都偷偷帮她把被子拉好,睡着和小猫一个样。
      也记得她喜欢吃蓝莓,喜欢胶南蓝莓,不喜欢伊春蓝莓。那小小一盒她总是忍痛割爱分我四分之一。
      也记得,那年运动会,她被老师报上去凑数跑1500。本来就运动欠佳的她,如临大敌。但关乎班级荣誉,她还是积极配合参加。我看得出她的紧张,她那天说了好多,说自己从小学到现在都没参加过运动会,说怕给班级添后腿。我当时可能就是真的气血上头,我看着她说“别怕,我陪你。”那天我从开头陪她跑完了全程,我们一起跑了倒数第二。她其实有些不开心。“跑完就有分,你已经很厉害了。”我开始绞尽脑汁的安慰她,感觉那天比一个月和她说的话还要多,她那天楞楞的望着我。她说“同桌,你今天真的不太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呢。
      也记得,她每次兴高采烈的给我推荐小说和电视剧,时不时也总为那些掉眼泪。那时的我不太懂她的世界。那现在的我补完了当时的功课,她现在要是和我讲谢景行,也许我也会回她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也记得,那年我们刚成年,和一群朋友第一次来到灯红酒绿的ktv。原以为她会是走可爱风,或者跑调的。却没想到唱的都是深情歌。“祝我一不小心掉进你的温柔,你别在那傻傻等,爱就是爱吧好过沉闷,我不想不想让你一个人,到底患了什么病症,天色最晚时我最爱分神,荒芜的心事认真,地在撩人。”那天我们都很开心。唱了许多歌,玩了许多游戏。我也盯着她看了许久。
      也记得,我们的秘密基地,那是她偶然发现的小生态园。剥开藤蔓,晓见云雾。那有长在树上的丝瓜,许多说不上名字的小花,她说这属于迷失的我们。
      也记得,那时候她迷上谍战片,立志要当一名联络员,自己去捣弄了好久的暗号。还真被她想出来一套像模像样的。她那天兴冲冲的向我展示。她说“只有我们俩知道,不准告诉别人,不然我就不和你玩了。”我说“好。”这是只属于我们的密码。
      也记得,那年元旦,寒风萧瑟,烟花绽开,零点倒数,共同愿景。
      也记得她说喜欢大海。她说大海无边,海风无形,说涨潮时的前赴后继,说退朝时裸露的沙滩,她是海能带走岸上的不愉快。
      可时间真的是无情的,不可否认的是,很多记忆已经被时间冲刷殆尽。
      但我记得很多她的笑,小小的梨涡,俩颗小兔牙。
      也更多的记得她的泪。
      第一次乌云。
      那天她早自习都没来学校,第一节课堪堪开始她来了。满眼通红,脸上是磨不去的巴掌印,嘴唇是青的,手臂上也青了。当时的我一瞬间蒙了。她坐到座位上也一直不说话。那节物理课,她不停的流泪。无声无息的流。可啪嗒又啪嗒的滴在我心里。我想问她怎么了。又怕惹得她更伤心。我望着她的眼睛。是没有光亮的浑浊。她的眼里是翻滚的墨浪。一激又一激。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就是无止境的泪,一滴又一滴的出来。
      第二次乌云。
      临近一模班里却不合时宜的来了个转校生。转校生又漂亮又有钱。她一来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同时也带来了无休无止的传言。他们说同桌的妈妈是小三。我知道着可能说真的了。她听到了没有反驳,看见转校生的那一刻沉寂下来的眼眸,早已告诉我一切。可接下来过分的事接二连三。
      她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少。她也渐渐不说话了。留言传的越来越狠,上课下课全是讨论声。
      我看见她上课颤抖的手,滴落在纸上的泪。
      班里恶劣的男生开出垃圾的玩笑,玩着过分的梗。她课桌里的书开始被人划乱,她写好的作业开始不翼而飞。甚至那天她的课桌里开始出现虫子。“啊!”“你们有完没完,一群施暴者在这展现正义?”从课桌拿出虫子的那刻,我真的忍不住。我的朋友都劝我不要和她玩了。他们说“她妈这样,她又会好到哪去。”我一点都不在乎她妈怎么样。她妈是她妈,她是她。我的朋友是她,我喜欢的也是她。可她却开始疏远我。我知道她是不想我被别人说闲话。可我不怕,我就想站在她身旁。
      也是那天,秘密基地里,她抱着我哭她说她也不想这样。她真的不想。那天她的泪,浸湿了我的胸膛。她疼,我更疼。
      第三次乌云。
      她像往常一样早起看猫,我就跟在她身后,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小猫特别暴躁,不让人碰也不让人靠近。她慢慢靠近,却被小猫一把跳开。像是被惊着一样,不停往前跑。“砰”我们都楞住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已经血雾四散。我看见她眼里的震惊,不知所措,还有后悔。也看见她眼里的光一丝一丝泯灭。黑的看不见底。
      第二次阳光。
      后来慢慢趋于平静。可她却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变的沉默,我看她有时和我说话笑的勉强。以前的她很在乎课堂,也很喜欢上课。现在的她每天上课都盯着窗外发呆。有时也若有所思的望着,那天我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问她在干什么。她说她在感受光的温度。我见光笼罩在她身上,描绘着她的身形。打亮了她面庞上晶莹的泪珠。我想也许光能治愈她。
      后来她成绩慢慢下降,老师也许是注意到她这样。把她换走了。她坐在中间,仍是不见起色。
      第三次阳光带走了她。
      那天我刚从厕所出来准备回班,突然走廊一片躁动,我听见杂七杂八的声音在说,听说有人在五楼那边要跳楼呢。我心里略微一沉。“听说是六班的一个女生”“就是那个之前说是小三女儿那个”我一瞬间懵了。挤开人群往楼梯上跑。走到四楼,我抬头望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五楼楼顶上的她,烬在光里,晃的我一刹那睁不开眼。模糊又清晰,我知道是她。那是我望了无数次的背影。她也和平常千万次一样,望着太阳。曾经我说,她是九天的神女,被光所眷顾,现在我说,她被光吞噬,是神坛的祭品。我喘着气。眼睁睁的看着她义无反顾的跃下。像鸟看到家一样。勇往直前。我楞楞的站到走廊边,看血染红白瓷,染红绿草,染红白花。
      我疯了一样的打听她的故事。也终于知道了一点眉目。
      第一次她的妈妈打翻了她的书架,撕碎了她的世界。
      第二次无法劝解,她妈说生活如此。都是为了她。
      我知道那些言论难以承受,我也知道名誉和现实难以抉择,子女又如何左右父母的抉择。我更知道她的世界随纸飘碎。我知道她没有解法了。
      我后悔为什么没有多了解她一点。我想把她留下来。
      可后来我确觉得我太自私了。没有人能感同身受她的痛苦,而我也只是为了一己私欲把她当做笼中鸟。但我仍后悔为什么没多了解她一点。
      至少最后的最后她有人能诉说。
      她只留了一句话给她妈,她说她想海葬,河葬也行。
      可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命,也唤不醒另一个人的心。
      她没能如愿以偿,她被深深沉沉的压在了这片黑土之下。
      直到某天我整理旧书,从一本书里飘出一张纸条。我一眼就认出是她的笔记。是我们的暗号。
      她说
      池鱼,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因为我总害怕是因为我太想要一个依靠,错把你伸出的援手当作喜欢,但我总该谢谢你,谢谢你信我,帮我。
      池鱼,其实你画画很好。我总给你打99分,只是想再激励你一点。不知道有没有激励到你呢,蚓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不过我现在把那一分还给你。同桌你的画在我这永远101分。
      池鱼,朝着你的梦想飞吧。
      我会做风助你扶摇直上九万里,我会做云为你挥光引路三千尺。

      不过其实我并没有当画家,我现在是一名语文老师,今天我们要上的课是《老槐树》。
      我已经很久没画画了。我的最后一幅画名为《Perception of light》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