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别走》微醺时入梦

27、以退为进

　　“一萓，晚安。”沐忱漫在闵一萓房间门口停下脚步，扫了眼女孩牵着自己的手，语气温和柔顺。

　　“忱漫姐姐，晚安。”闵一萓说完，又等了几秒，才缓缓松开了沐忱漫的手。

　　沐忱漫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时间差，她被闵一萓牵过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攥紧，走回了卧室。

　　闵一萓看着沐忱漫的房门闭紧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拿出画本，像之前的夜晚一样，守在门口，防止沐忱漫偷偷跑出来拿酒喝。

　　沐忱漫躺在床上，双手垫在脑后，仔细回忆着和闵一萓相处的一点一滴，她知道女孩很依赖她，经常会对她做出亲昵的动作。

　　但这都是因为女孩把她当作了值得信赖的人，而她不应该任由自己放纵这些亲密的行为，可她不止纵容了，还总是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闵一萓。

　　虽然她一直都确定自己喜欢女生，可她感情方面还是一片空白，这也致使她无法判断自己此刻的心意。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破碎不堪，没有人肯捡起她这块碎片，也自认她没有为别人撑伞的能力，更不肯去招惹别的女生。

　　闵一萓是她遇到的意外，她没想过她们之间的牵连会这么深，而闵一萓又是这么特殊，她怎么能对闵一萓动那样的心思。

　　沐忱漫觉得她已经很累了，眼皮也困的快要支撑不住了，但初露端倪的心事，让她无法安心入睡，她只觉得心里沉重极了。

　　闵一萓画沐忱漫的人像画时，总是很投入，常常会忘记时间，在沐忱漫的面孔跃然纸上后，她嘴角翘起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当最后一笔落下，她拿起画本，仔细欣赏着纸上百分之百高度还原的人，或许夜晚的情绪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她的嘴角瞬间压平，眼神也变得暗淡起来。

　　她想到了周五那天，被沐忱漫独自留在工作室的样子，那时的她感到非常无助且孤单，她很渴望沐忱漫能立刻赶回来，陪在她身边。

　　尽管之后沐忱漫一直在安慰她，没有责怪她，可她忘不了沐忱漫一遍遍拨打她电话时，她是怎样毫不犹豫的重复挂断的。

　　同样也没忘记，当沐忱漫没再给她打电话时，她心里又是如何害怕的。

　　她还记得，沐忱漫再次打过来时，她心里涌出来的欣喜有多浓烈，还有沐忱漫声音里透着的紧张有多明显。

　　那样温柔耐心的安抚着她的沐忱漫，她真的想把人藏起来，可这样的她，大概会让沐忱漫感到害怕吧。

　　尽管沐忱漫没有说，可她知道，沐忱漫一定不希望看到她多心伤感，失去理智的样子。

　　在不能彻底拥有沐忱漫之前，她只有和沐忱漫保持一定的距离，才能够保持清醒。

　　闵一萓这晚彻夜未眠，随着天色渐渐亮起，她心里思索了一整晚的想法，终于变得清晰。

　　她应该有自己的事做，不能总黏在沐忱漫身边，她怕自己总是待在沐忱漫身边，满足不了贪念，会让她更加失去自我。

　　闵一萓在房间里等着，已经超过了沐忱漫平时来喊她起床的时间，但沐忱漫还没有来，她没再继续等下去。

　　而是压抑着心里的焦躁，独自起床离开了房间，但她还是控制不住走向了沐忱漫的卧室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她听到里面很安静，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原来是沐忱漫还没起床，不是沐忱漫忘记了喊她，她该对沐忱漫多点信心，毕竟沐忱漫是唯一会呵护着她的脆弱和敏感的人。

　　她轻轻的去洗漱，然后坐在画板前，继续画着昨晚未完成的那幅画。

　　“一萓，你怎么这么早就醒来了？”沐忱漫走到客厅，看到闵一萓有些意外。

　　上午的阳光洒进来，折射在墙壁或地板上，女孩坐在那儿画画，本身就像极了一幅画，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感觉像是闯入了不真实的幻境中。

　　“忱漫姐姐，我又不像你那么辛苦，已经习惯在你喊我的时间起床了。”闵一萓抬头笑着说道，沐忱漫感觉她的心被撞了下。

　　“让我来检查下，一萓有没有因为我没喊你起床而感到不开心。”沐忱漫担心打破了闵一萓惯有的习惯，会刺激到她。

　　但女孩表现出来的轻松，让她觉得很安心，她用风趣的语气来回应闵一萓的话。

　　“忱漫姐姐，你可以随便检查。”闵一萓依旧仰着头，做出了副被任意处置的样子。

　　“我猜你肚子饿了，就不检查咯。”沐忱漫昨晚心绪凌乱，很想出来倒杯酒喝。

　　可想到闵一萓上次的央求，她只好忍下想喝酒助眠的坏习惯，等她睡着已经不知道是凌晨几点了。

　　早上第一次醒来时，她忍不住困意，想着闵一萓或许也想多睡会儿，她放纵自己继续睡了过去，没想到醒来后，闵一萓已经在画画了。

　　而闵一萓今天表现出来的乖巧，简直出乎她的意料，女孩没有露出任何一丝不好的心理迹象，她感到格外愉悦。

　　“忱漫姐姐，我帮你。”闵一萓跟在沐忱漫身后，帮厨时间久了，她学会很多，总能在沐忱漫需要时，及时递上沐忱漫需要用到的东西。

　　因为很快就到做午饭的时间了，沐忱漫没做的太复杂，只是弄了些简单的早餐，先和闵一萓垫了垫肚子。

　　吃完后，闵一萓也不坐在画架前继续画画了，就跟在沐忱漫身后转悠，在沐忱漫回卧室拿脏衣服时，她乖乖站在门口，没越过雷池一步。

　　当沐忱漫拿着衣服出来，她又立刻跟着沐忱漫走到了卫生间，沐忱漫刚把衣服塞进洗衣机，她就马上递来了洗衣液。

　　“一萓，你没有脏衣服吗？”沐忱漫接过洗衣液，顺嘴问了句。

　　“当然有啊。”闵一萓不知道沐忱漫为什么会这么问，眼里透着疑惑不解的目光。

　　“那你要拿过来一起洗吗？”沐忱漫倒完洗衣液，自然的递回给了闵一萓。

　　“啊，我的衣服和忱漫姐姐的衣服一起洗吗？”闵一萓愣愣的接过洗衣液，对沐忱漫的提议表现的很是意外。

　　“嗯，洗衣机还没满，分开洗的话，既浪费电，又浪费水。”沐忱漫刚开始只是顺口而出，被闵一萓重复了一遍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感到，这样好像过于暧昧了。

　　在这之前，她和闵一萓从来没有混在一起洗过衣服，她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顺嘴提了出来，现在只觉得太不妥当了。

　　“忱漫姐姐，等一下，我很快的。”闵一萓转身跑回了房间，匆匆把自己换下的脏衣服搂进怀里，又急忙跑了回来。

　　“这么着急干嘛。”沐忱漫接过闵一萓怀里的衣服，塞进了洗衣机，见女孩整个人都透着种纯净的质朴感，她及时遏止了心中的思绪。

　　闵一萓没理沐忱漫的话，她静静看着洗衣机，听着里面传出微弱的声响。

　　脑子里出现了她的衣服和沐忱漫的衣服缠绕在一起的画面，她忍不住想，如果是换成她们两个人这样就好了。

　　“一萓，这里不需要我们了，我们该出去了。”沐忱漫习惯性的牵起闵一萓的手，刚走出两步，脸上就露出丝懊恼的神情，又很快消失不见。

　　她拉着闵一萓走到冰箱前，才顺势松开了女孩的手，她中午要做更丰富的正餐，两人从冰箱里拿了很多东西出来。

　　“一萓，你要不要先去客厅等着？”沐忱漫在闵一萓又一次递错东西后，犹豫着开口说道。

　　“忱漫姐姐，我还是去看着洗衣服吧。”闵一萓说完，来不及看沐忱漫的反应，就匆忙转身离开了。

　　沐忱漫手下的动作顿住了，洗衣机是全自动的，只要等到运行停止，把里面的衣服取出来晾就可以了，这个过程着实没什么好看的，闵一萓为什么还要跑过去呢？

　　过了半晌，沐忱漫摇了摇头，是她自己先想到了不该想的地方，现在怎么能把闵一萓也想成那样，或许女孩只是单纯的想帮她分担家务，她却胡乱发散思维。

　　洗衣机已经运转了不少时间，她又忙着做午饭，肯定腾不出空去晾衣服，闵一萓提前跑过去盯着，一定是为了及时把衣服晾出来，想通后，她认真做起了午饭。

　　她眼里单纯的女孩，正盯着洗衣机的盖子发呆，闵一萓的脸红扑扑的，视线像是要穿透盖子，看清她和沐忱漫的衣服是如何在涡旋状的水里面缠绕和转动的。

　　洗衣机停止运转后，闵一萓立刻打开了盖子，她的衣服和沐忱漫的衣服贴着滚筒纠缠在一起，中间呈旋涡状，她伸手拿沐忱漫的衣服时，连着她的衣服一起带了出来。

　　沐忱漫在厨房，能听到女孩一趟趟穿过客厅，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女孩把衣服晾完后，她也做好了午饭。

　　“一萓，饭好了。”沐忱漫喊了声，惊扰了立在阳台，看着晾好的衣服正在发呆的闵一萓。

　　闵一萓晾衣服时，特意用了自己的小心思，一件沐忱漫的衣服，一件她的衣服，相互交织着晾在衣架上，暗喻着她心里藏着的八个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忱漫姐姐，我来了。”闵一萓听到沐忱漫的声音，欢快的跑向了厨房，和沐忱漫一起把饭菜端上了餐桌。

　　吃过午饭，沐忱漫拿了本书，坐在沙发上看，闵一萓没再赖在她身边，而是安分地坐在画架前画画，她们感到疲累，抬头放松时，视线均有各自的落点。

　　沐忱漫是仰头看墙上挂着的画，闵一萓是看阳台上方摇曳着的衣服，当她们的视线猝不及防的交汇时，又都若无其事的避开。

　　闵一萓来了沐忱漫身边后，沐忱漫不再是孑然一身，尽管她以往的平静被打破，可她还是很享受和闵一萓相处的时光，所以闵一萓骤然说出那句话时，她很意外。

　　“忱漫姐姐，我明天不和你一起去工作室了。”闵一萓说完，只坚持了一秒，就不敢再看沐忱漫的眼睛。

　　她发现了沐忱漫眼里的意外和吃惊，怕自己会在沐忱漫接下来的劝说中妥协，更重要的是她舍不得和沐忱漫分开。

　　但她不能再给沐忱漫添麻烦了，她要试着控制自己对沐忱漫的占有欲和依赖，无论她多想拥有沐忱漫，也要给沐忱漫留出足够的私人空间。

　　她现在选择退一步，以后说不定就可以向沐忱漫进一百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