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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残莲怀渊 ...

  •   莲桑一直沉入无边的梦魇里,不断的重复那一日。
      “桑桑,你说宝宝会喜欢这枚界核吗?”
      “岱渊,你不是答应我不会再吞食各界了吗?”
      “桑桑,你别生气,这是那界主主动献给我的……。”
      “够了,你果然从未改变过。”
      岱渊哄着莲桑,或许祂们都在清醒着沉溺,沉溺在持续不久的虚幻里。
      “阿爹,琦琦不想学那么多东西,也不想当族长,阿爹跟父亲给琦琦生个弟弟嘛!好不好,琦琦只想像阿爹一样做个巫祝……”
      “琦琦,阿爹和父亲也打算给你生个弟弟陪你,所以我们会出去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听几位灵主伯伯的话,担起你的责任。”
      莲琦不曾知晓这个很久没有归期。
      这一刻,莲桑已经等了数万载,他失败过两次,放弃过无数次。他曾以为这一切尘埃落地,岱渊也要为他改变,他们会这样过下去。直到,旧日的神谕开始应验。
      他又有了一个孩子,巨大的恐惧使他将临窒息。
      他看见了,看见了这个孩子的未来。血色黯淡污骂声,求饶声一切终归混沌。这个孩子将搅乱整片宇宙,所有的反对都将送入牢囚。
      他会带来灭世之灾……再加上岱渊违背了誓言,他先入为主,认为一定是岱渊威逼来那枚界核。
      事实上,只是界灵求上门来祈求岱渊为它们驱逐异兽。它们献上界核,该界面已经濒临破碎,所以更好的选择是驱逐异兽再重塑。那界面既然如此,这枚界核已然无用处。
      岱渊早已对莲桑放下所有防备,那枚浸润在莲桑巫力中千万载的利刃稳稳地刺入了岱渊的心脏,灵界的屏障开始颤动。
      几位灵主纷纷赶下来。
      “岱渊,我会去陪你的……”
      岱渊顶着巫力对他的腐蚀,一把夺下了莲桑刺向自己的利刃。
      几位灵主已然赶来,岱渊只堪堪来的及说出:“别伤他。”便陷入了无尽的沉睡
      “呵,他当年便伤过吾神两次,吾神非要将他留下,如今……”
      “不是他馋言?色,吾神又怎么被他所迷惑。”
      “好了,好了,他好歹是琦琦的阿爹,更何况吾神命我等不可伤他,难道你们想被吾主问责?”
      “如今该如何处置他?”
      “便将他一同送入沉睡,待他日轮转建立起来,将他送入轮回吧!”
      “吾神…会。”
      “与其思考这个不如想想如何哄骗琦琦吧!”
      “不如……封卬记忆吧!想必她也不再记着一个妄图弑父的阿爹吗?
      莲桑愣愣的坐着,岱渊被他拥着,他不曾关心,他们在讨论何事,他只是空洞着,默然的想到这样的程度也只让他陷入沉睡,我也无法同他一起消亡,未来无法被规避了吗。这种小手段果然不行呀。”
      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与他被送往不同的方向,然后陷入了无边黑暗
      但有一位灵主发现莲桑身怀灵胎,都万万不敢对他下手,可惜,没有任何一位灵主发现、岱渊也没能发现。
      这个孩子太特殊了,他将是改革重整万界的至高执法者,没有多少规则意志想让他平安诞生,分夺它们的权力。
      蓬桑早已踏进了这个圈套,在他未出世之前,旧日神谕便早已传下,没有任何的质疑。
      于是,蓬桑带着所有生灵的期盼出世了,他自幼,便开始学习如何成为巫祝。
      他被天地赐予无尽的宠爱,自八岁起便开始祈雨与天地相通,从未失手过。
      直到临界解体,一幸存者来到这里,宣扬着灵神的残暴不仁,只因他们不愿上贡便直接掏出了他们的界核。
      灵神似乎也看上了这个界面,莲桑尽力安抚着族人,所有人都惶恐着每一日会是最后一日,而灵神清理掉他们所有的临界,迟迟没对他们下手。多少人庆幸又悲哀着他们如同耗子一样被灵神逗乐。
      这么说也没错,莲桑总是感到寒毛炸裂,似乎有什么不停歇的窥视着他,他似乎得到结果了。他自愿作为祭品上贡给灵神换取此界平安。
      他身着华美的嫁衣,施上粉黛,灵神望着他,毫无动容,他却隐隐发觉祂一定早已怦然心动,他紧紧地攥着藏在长袖的利刃,突然意识到,这样真的有用吗?真的可行吗?而于此同时,灵神拥住了他,似要亲上来。
      他瞳孔一缩,不假思索,直接捅上去。而灵神亲吻着他的唇瓣,似感受不到一样,也未见血液流出。
      莲桑被迫承接着他的雨露,那把利刃早已落下,莲桑的衣带被缓缓解开祂印下独属于祂的爱痕,他轻浅浅的喘息着,眼神分散落入迷离的境地。
      而祂依旧是那么清醒,清醒着看他沉迷,祂仿佛有着迷惑心志的能力他已无处可逃离。祂缓慢试探前进,他似乎意识到正戏将要来临试图挣脱束缚,直到祂贯彻到底一切终成定局。
      他彻底清醒,泪珠留在眼眶倔强的不肯流下,是屈辱还是疼痛,他也不得而之了,他已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却又无法强撑着麻木,他无法死死压抑着欢愉,最后与祂一同落入欲海里起起伏伏,他们灵与肉是那么彻底的契合。
      岱渊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蓬桑却憋着一口气,不明来由的恼怒着,他从来恐惧过岱渊,也不畏惧死亡。
      他终是没忍住,“岱渊你分明知晓我想杀了你,为何还留下我。”
      他沉默着,像是不在意一样。
      “岱渊,为何不理我。你是觉得我不过是个蝼蚁吗?”
      祂终于看向了他,但仍就一言不发。
      莲桑并未发现,不过短短数月,岱渊早已把他宠的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他似乎忘了,眼前的是这万千界的掌控者,弹指间便能灭世的杀神。
      祂将他拥入怀中,以唇封唇挡住了他更伤人的语句。
      “我等着,等你来取我性命。”
      莲桑没入暖泉里,暖泉缓解了他的疲劳。他的心却落谷底,他低旧是完全看不透岱渊,他不得不承认他陷进去了。可祂不能留着,他也无法造成对祂的伤害,他尝试过太多方式,却完全无效。
      一切的转折点,悄然无声的到来了。
      他感到浑身不舒服,恶心呕吐到无法吃下任何东西。他从未往那方面去想,直到他受不了自己把脉。
      当他发现自己妊娠了,他当即觉得脑子都要炸了,满脑子都是不可能,不相信。但他分外的清楚明白,他孕育了一个与祂相连的孩子,旧日的神谕似乎应现了。
      他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个孩子打不掉,岱渊他杀不了,可是他可以自裁。若他死了这孩子没有母体,岱渊他不知晓,这一切便可以掩藏住。
      他没想过一个可能或者不敢去想,岱渊真的不知道吗?那几日他食不下咽,腹中绞痛难忍是岱渊将他拥着怀中,不停用输送神刀,为他缓解疼痛,他也是第一次见祂那么低声下气的哄着他。
      他开始为自己准备一场盛大的死亡,他的生辰要到了,岱渊一直在准备惊喜。他早就发现了,他将晶棺放在了祂所准备的花海中,在他生辰那一日,穿着早已备好的华服,躺在棺里,启动了祭阵。
      当生机逐渐流失,他混乱的意识突然清醒了一瞬,会化作繁星吗?祂看不见我的残骸了。
      ”‘祂会爱上别人吗?旧日的神谕会发生在那人身上吗?’
      他似乎后悔了…
      岱渊将那点星光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将祭阵另一头的邪神辗死,掏出了它的神格能量体,剥除其中混乱无序的成分,那漆黑的晶体便化为澄澈无杂的能量团,星光在能量团里缓慢的吸收着能量。
      蓬桑再次清醒的时候,他依旧躺于晶棺内,“献祭没能成功吗?”他既失落又微妙的庆幸着,而他体内那不属于他的能量喻示着这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很快搞清一切,他轻轻抚摸着自己尚为平坦的腹部,他能感受到这个孩子尚未成型的意志,正表达着对他的依赖,他彻底的心软了。
      他第一次起了违背神谕的念头,若这个孩子将会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万界重组,那定能是他们没能教育好,初生的孩子又会背负罪恶。
      岱渊将他紧紧抱住,似乎一松手,他便又会化作星点消散掉,莲桑第一次回应了他,他早已发觉祂藏于冷漠面皮下的不安与那炙热到要将他灼烧的爱意,曾经的恨怨,早已消散,他早已可以决定祂的情绪,祂也会为了他,而改变曾经的所有做法这样,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莲琦出生了,带着他与祂的爱意被包围在爱里长大。
      莲桑却越发的心慌意乱,“琦琦不是神喻的那个孩子,那么还会有一个。”
      他像是着了魔一样,“旧日的神祗″将那把墨色的利刃交他,嘱咐他用巫力好生饲养。
      他仿佛将自己分裂了一样,一边想着不会真有孩子要和他好好的走下去,一边想着将祂斩杀便不可能再有了。
      而“旧日的神诋”早等不下去,它们下手直接摧毁了丰饶界,且将这一切罪过嫁祸给了岱渊。
      莲桑没收到弟弟的回信,他直觉不对,而在他匆匆赶去后丰饶界早已只剩下解体的残块,界核早已被挖出,就跟万年前那些临界的结局一样,他不愿相信贷渊会做出这些事,祂没有任何理由。
      直到他望见祂手中把玩的晶体,他的理智直接崩塌了,面对他的质问,祂只道是它族上贡,不知源处。蓬柔会相信他,带着混乱的思绪自我消化。
      他开始花更多的心力来滋养那把利刃,也许总有一天他会用上它的,却不知将会刺向何人。
      莲桑对一位名为“谕”的新神印深刻,他虽为巫祝,可却鲜为人知,更别说向他求得天谕。
      他稍加思索,便同意了,恐怕这位新神从哪位被坑害过的神祗口中知晓,那些谕灵在完成交易的同时,将交易者剖析深挖,不限于生平详解,生卒年岁,最可怕的是仅由交易人便能得出他所在界面所有生灵的一切,哪怕是路过的界面也无法错漏。
      灵族向来“物”尽其用,能想通这一切的,也不算是彻头彻底的“物品”而由于交易契约所有存活的交易者都不可吐露,那人恐怕幸运至极,还存留些许意识得以吐露真相。
      尽管如此,灵族如今也因莲桑手段变的温和些了,灵神都已妥协,不再暴虐的掠存界核。
      可惜的是至始至终知晓灵界根本不是什么圣地的界面,生灵都消失的悄然无息。
      也许,只有被榨干所有利用价值才能追悔莫及。
      莲桑作为巫祝,虽不再心怀苍生,但仍有底线,他不屑于做下那些事。
      那位新神所求是为屿泽界的终末,‘此界唯有重塑才得长存。一切的一切将由命书开启。’这位新神的结局注定消亡,命书将由他的亲子来担任。莲桑只觉得分外迷惑,在祂的故事里掺杂着他,看起来还纠缠不浅,也因此,再往后的,他也无法预见了。
      而那位新神离去后,他开始不断的落入梦魇,一片纯黑的世界,偶有光亮却又很快熄灭,而随着次数的增多,光亮越发持续存在。
      他借着光亮,望见了一个面似岱渊的青年,他几乎一眼便确定这是他们的孩子,他会是旧日神谕所警示的灭世者吗?
      他没有一刻那么希望他不是,他笑起来真的很可爱。(老父亲的绝对滤镜)
      他很快便知晓他是,是那个他绝不能带来这世间的恶种。他身披着黑袍,身后跟着四位黑袍人远远的望着一个不知名界面,顷刻间,那界面化为飞灰………他们走过之地,凡灵哀嚎,众生反叛。
      也许这便是未来的预召,他才恍然发觉,他自初次入梦起便有了妊娠反应,祂已被孕育。
      他纵使知晓不该留下“恶种”,可早已在那些时日里喜爱这个孩子。既然他能将继承岱渊血脉的琦琦养的很好(他忘了琦琦更像他)那也一定可以将这个孩子教养好。
      ′旧日的神祗’气急败坏,祂们无法再控制住莲桑,可转眼祂们便有了个极阴损的法子。莲桑似乎忘了岱渊向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忘了‘祂’灭了他的故土,没关系,祂们可以好好的帮他回想回想。
      莲桑并未相信是岱渊将他的故土毁灭,可若是岱渊又得来新的界核呢?他会相信的,稍加操控他的意志,给予精神暗示彻底压挎他的神经。
      莲桑也许想过自己的结局,可他还是动手了。岱渊将他拥入怀中,他将刺刃从祂的后心刺入,穿透了祂的胸膛,衪却抵住了那把利刃的尖侧。
      莲柔是打算陪他一起去死,而祂绝不会让他受伤。
      岱渊一把将利刃拔出,未有血液流下。莲桑也不知晓,他后悔了吗?
      “桑桑,别哭,哭了宝宝该笑话你了……”
      祂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泪珠,他懵然的想着,他怎么哭了。
      他认为祂将走到尽头,只想陪祂同离,祂再次夺下利刃,更遭巫力腐蚀。
      祂只堪堪留下几句命令,便陷入无尽的沉睡。
      他沉默着,不知是为后悔伤了爱人还是惊觉被旧神欺骗。
      几位界主遵照灵神的命令不敢伤他,却也做好打算。
      他终是自愿踏入晶棺进入永恒的沉眠。那个孩子也随他陷入无尽的沉眠,旧神彻底放下了心,哪怕终有一日,他再从沉睡中苏醒,祂们的布局也早早完成,那位预言中至高审判者也休想将祂们送入无恒之渊。
      莲绮长大之后,还是成为了灵族族长,她失去了所有有关阿爹的记忆,却还是犹如命中注定般的走入禁地,她看见了他,她只觉得好熟悉,好委屈,鼻子酸酸的,很想,依偎在他的怀里哭泣。
      她开始不断的来看望他,她留个心眼,并未告诉几位灵主此事,每次前往也都小心翼翼,修炼不畅,处理事务不完善,会向他倾诉烦恼,仅仅这样便能感到被安慰。直到有一日,她发现他的晶棺不在那儿了。
      她小心探查,发觉几位灵主下令将他送入了轮转,他将被送入屿泽界转为凡人。她几乎不假思索的想去质问几位灵主,突然灵光乍现。
      她记起那个诡族之王,她认为他满身戾气的很适合被转化为人好好压压脾气。说干便干,正好他和那不可名状的丑东西打了一架,受了重伤落在她的手上,当然任她处理。
      只是他该放置在哪儿呢?莫名其妙的,她有个大胆的念头,她将他的晶棺放置在父亲的晶棺旁。
      她或许没细想,就连她都无法进入父亲的宫殿,而为何如今能进去,为何父亲周身的灵力不曾排斥他?
      她将他的晶棺放进去后便无法再进入了,可能地意识到了什么?可她不管怎样翻阅查寻始终寻找不到异常,最后她还是发现了自己的记忆有问题….
      阿爹无需担忧,父亲纵使沉睡也能保护好他,她又该去哪儿呢?天地之大,她却无处可去。她记起了诡王,屿泽界啊,便打算看望看望他如今是何模样。
      岱渊清醒的时日过于凑巧,正巧是各灵主因魔魇魔攻打屿泽界失利便打算自行前去的日子,祂直接将他们全部拦下,将他们屠杀了数
      十遍才冷静下来(灵族死不了,能复活,但是会掉灵力)。
      他只是沉睡了并不是死了,会不知道他们不仅想伤害他的爱人和孩子还想直接让他们轮转化凡。他只是为爱人收敛脾气不代表没了脾气。
      他们还得等莲桑苏醒后再进行进一步处理,灵主之位暂且空置。当然了莲琦也不必被抓回去了。他已经彻底弄清了前因后果,他怜惜爱人这数万载被旧神的迫害,也绝对不会放过那些旧神。。
      可能那些旧神到死都没能想到,他们改变了预言,不会被压入无恒之渊,却彻底惹火了灵神,永生镇守渊口,受尽鞭挞
      岱渊将祂所收集的所有界核埋入从旧神手中抢回的巫神树下,祂拥着莲桑倚坐在树旁。祂不曾眨过眼,祂盼望着当莲桑的眼睫轻颤,再睁开眼时,一眼便望见祂。
      这世上啊,可再也没有什么可能分离他们了。
      他想着,桑桑若是生气了,祂便多哄哄,只要他别生气,要祂的命都行。
      至于尚被孕肓的那个孩子,那便是另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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