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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拥抱夏天 ...

  •   张一帆选了个晴空万里的日子,将奶奶的骨灰撒在大海。

      海面波光嶙峋,折射着阳光,海风吹得和煦,显得多情,拂过眼角,硬生生的想让人流泪。

      张一帆特意选了个之前爷爷出事的地方,也就是找到他遗物的地方大概方位,决定将奶奶的骨灰撒在这里。

      秋玲子陪在他左右,船上也只有这二人。

      张一帆站在船上,一动不动,紧紧抱着手中那一方小小的骨灰盒,万分不舍。

      他眼神极尽悲痛,抱着骨灰盒的指节都在隐隐抖动。

      阳光映在他深邃的眸子,这是第一次,秋玲子见他如此悲伤又难以言喻的模样。

      虽然活着的人不断想着借口、安慰着自己。

      奶奶只是去另一个世界跟她想见的人团聚了,我们不应该很自私地把她困在这个全是记忆的世界……

      她脱离了病痛折磨,年纪大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但,一个活生生的人,很重要的人,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变成了空白,让活着的人真的难以接受和适应,麻木到都无法辨别她是否还在还是走了。

      想要走出这般困顿处境,要花多少时间,也许一辈子也不能释怀。

      每每想起这个离开的人,都会忍不住落泪,思念总会汇成河流,在心尖川流不息。

      静默良久,张一帆蹲下。

      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将细沙似的骨灰又缓又轻地倾入宽阔无垠的大海。

      每一丝从他指缝流走,他又想立马抓回来。

      秋玲子眼泪簌簌地流,忍不住抽噎。

      第一缕骨灰随着海风卷落,张一帆咸涩的泪水便重重砸进了这湛蓝的大海。

      这些粉末,承载着他太多的记忆,飘向空中,或卷进海里。

      张一帆仿佛又见到了奶奶,那个从小相依为命,和蔼可亲的奶奶。

      随着岁月流逝,她模样从年轻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

      家里住的房子,虽然装饰不断在变,度过无数一年四季,有奶奶在,但始终温暖如一。

      他仿佛耳边又听到奶奶的细语。

      眼里仿佛又看到奶奶可亲的笑容。

      身上仿佛又感受到奶奶触碰到的打闹或安抚。

      第二缕骨灰倾入大海,他早已忍不住痛哭流涕,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嘴里不断唤着“奶奶。”

      秋玲子轻拍着他肩膀安慰着。

      直到骨灰撒完,两人朝着大海的方向深深地叩首。

      白色的浪花温柔地拍打着船舷,天际海鸥优雅地滑过,发出清越的啼鸣。

      就像是奶奶在跟他们做最后的告别。

      张一帆满眼热泪,声音忍不住颤抖:

      “奶奶,你去见爷爷吧,你想他想了一辈子,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里能够幸福自在。”

      他看向秋玲子:“我和玲子一切皆好,我会爱她、理解她、包容她,我们一定能恩爱长久,幸幸福福地度过下半生。”

      “奶奶,既然你走了,那就了无牵挂地走吧,我会过好自己的生活,你就不要再担心了。”

      秋玲子听着这些话,低头不断抹着眼泪。

      此时此刻,大海承载的重量,远远超过了实际。

      他看着那些渐渐跟大海融为一体的灰白色,说:“再见了,奶奶。”

      -

      靳商在医院里调养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病情一直不稳定。

      靳铭闹出这么大动静,他毅然决然跟周玫曼离了婚。

      窗外下着大雨,靳商坐在轮椅上,靠在窗户边眺望。

      他双眸沉沉,比夜里的大山都还要重。

      屋内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

      这样清静的日子倒维持了很长的时间了。

      靳言之推开门,见屋内黑黑的,窗外的乌云仿佛飘到了屋内般。

      他驻足门口,睨了眼坐在窗口的靳商,掸了掸自己身上不小心临到的雨珠。

      靳商感觉到有人来,他侧过眸迟疑地看了眼,见是靳言之,眸光转了转,压低了声音道:

      “你怎么来了?”

      靳言之上前:“难道你打算在医院里孤独终老?”

      靳商跟周玫曼离婚的事,他早已听说了。

      窗上划过密密麻麻的雨痕。

      靳商无奈笑了下:“你不是不认我这个老头子吗?”

      “我不认你,难道能改变什么吗?”

      靳言之长话短说:“你去斯里蓝岛住吧,那里适合养老。”

      “斯里蓝岛?”
      靳商没什么印象。

      “就位于南城,一个我买下的小岛而已。”

      他摇了摇头,叹息:“我去那里干什么?反正都是一个人,在哪里过不是过。”

      靳言之:“你既不想东山再起,那个地方挺适合你居住的。”

      经此一遭,靳商头发白了许多,以往的干练气质被削弱了大半。

      这样看来,他也不过是个上了年纪的小老头而已。

      靳言之眸子低了低,看向窗外:

      “过几天,我和夏天会在岛上举行婚礼,之后,她父母和我们大部分时间应该都定居在岛上。”

      他的声音很低沉又很冷静,无情似有情。

      继而转身,朝外走去:“你若去我自会安排,你若不去,我也不会强求,看你。”

      “你妈妈在哪里?”
      靳商垂着头问:“我想去看看她。”

      靳言之顿足,双手插兜,自嘲般笑了下:“你若真想去,用不着问我吧。”

      他转身直言:“你我之间本不存在什么父子亲情,倒不必伪装和演戏。”

      “那你让我去……”

      “我让你去岛上,不过是不想看你自生自灭。”

      靳言之走了,门关上。

      靳商叹了好久的气,这些日子过往的记忆一阵阵翻涌。

      也许正如靳言之所说的,这是他该有的报应。

      但这个冷漠绝情的儿子似乎看似在狠狠报复,实际上却处处手下留情。

      作为父亲,他还是有所察觉的。

      他真的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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