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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包扎伤口(回忆篇) 出了血的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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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椮是被身后的言凛安提醒后才注意到自己伤口的。
他白衣服上的鲜红很醒目,就连坐在他身后的位置都能看到,洛椮却刚刚才发现。
对雕塑技艺精湛一点的人来说,工具其实是很重要的。一个工具用顺手了,突然换了工具,一定用起来就没有那么方便。
划伤是很自然的事,这点伤对经常被划伤的洛椮来说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
也许是独自忍受习惯了,左手手心的伤口他几乎都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看到伤口处轻微外翻着,洛椮才有种自己受伤了的实感。
可言凛安却低下头来,看着洛椮几乎白到透明的手上被染上些血色温声道,
“要不要去医务室?”
他的声音很好听,和洛椮说话的语气轻柔的会让人不经意就陷进去。
洛椮其实是很少去医院的,无论是受伤还是生病,他都很少去,学校的医务室他更是一次都没去过。
本来是想拒绝的,但看着那双眼睛想说的话却突然顿住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那一刻洛椮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同意了对方的建议。
他跟着言凛安一路来到了医务室。
刚进门,洛椮就闻到了浓烈的消毒水味,他一直都不喜欢这种味道,不禁皱了皱眉。
他们并没有在医务室看到校医,言凛安却没说什么,只是让洛椮坐在这里等他。
不一会儿他就从医务室拿来了一个药箱,打开后里面是一些包扎伤口的医用品。
他用自己的手抬起了洛椮的左手。
手触碰的瞬间双方都有些怔住,但他还是继续做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另一只手用镊子夹起消毒棉球给洛椮的伤口进行了消毒,动作从头到尾都很轻。像是擦拭着易碎的瓷器般小心翼翼的。
洛椮并没有觉得疼,只感觉被不断触碰的地方痒痒的,整只手都有些发麻。这种感觉很奇妙,像一只羽毛在自己的心上微微拂过,整个人都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
感受到很奇怪,洛椮稍稍往回抽了抽手。
言凛安显然误会了洛椮的举动,没有在继续擦拭,“很疼吗?”后又把洛椮的沉默自然而然的当作了默许。
“那我再轻点。”
洛椮不自觉的看着他的脸,他垂下去的睫毛很长很浓密,是那种浓墨重彩的长相,整体看起来很有冲击力。
消毒后就是包扎了,洛椮看着他不太熟练却又小心翼翼的动作没忍住轻声笑了笑。
言凛安在听到洛椮的笑声停顿了几秒,却依旧低头缠绕着洛椮的伤口。直到包扎好才抬起头来看向洛椮。
“我第一次给人包扎,没弄疼你吧?”
“没有。”洛椮看着纱布的结尾处打着的蝴蝶结,
“包扎的很好看,谢谢你。”
包扎后,言凛安的身子突然间向洛椮凑近了些,正当洛椮有些疑惑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就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我刚刚就闻到哪里有一股茉莉的香气,开始还以为是教室里哪位同学的,出来后又闻到了,原来是你身上的。”
他浅笑着看着洛椮。
“刚刚又闻到了,很香。”
“你也喜欢茉莉的香气吗?”
言凛安只是看着自己没有说话,正当洛椮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洛椮听到了他的声音轻轻的,
“喜欢。”
洛椮听到他的回答后习惯性的低头看着被包扎好的手,却刚好瞟到了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当洛椮意识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迟到了。
洛椮头一次在上课的时候迟到,还是在专业课。
他一向把时间把控的很好,从未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当洛椮敲着门进入教室的时候,连专业课的李教授都有些发怔。
上一秒李教授还在拿洛椮的作业举着例子,下一秒就看到洛椮敲着门进入到了教室。
洛椮看着李教授一脸尴尬的样子觉得自己很惭愧。
“对不起,我迟到了。”
事实上不止这门专业课的教授,整个学院的专业课老师都对这一号人的印象很深。
他的每门专业课期末考试成绩都打的很高,绩点更是全满,是在研究生保送名额里的。
这样的人在其他普通高校也许常见,但在人才辈出的襄川大学却是不多见的。
襄川大学是全国排名最高的综合类高校,大多数能进入此高校的人不是成绩优越,就是家庭过于优渥。
而洛椮两者兼具。
回到教室的洛椮依旧在想着刚才在医务室里发生的事。
他总觉得忘记了些什么,直到刚才他才想起,他忘了问对方的名字。
洛椮上完专业课,回校外公寓楼把自己带着血迹的衣服换下来后,才坐着司机的车回到了家里。
因为明后天是休息日,洛椮的肩上只背了一个单肩包,除了装些重要的书本外,并没有放什么其他的。
单肩包并不沉,可放在洛椮单薄的肩膀上总会给人一种不太协调的感觉。
洛椮见到白莘,脚步总会不自觉的加快些,他带着温和的笑意向她走了过去。
“妈,我回来了。”
洛椮的的确确是高兴的。与在学校的沉寂不同,此时他的表情生动的仿佛被画笔增添了很多带着色彩的笔墨。
但他在走向白莘时,余光却出其不意瞟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快速的从花朵的花苞期跳过绽放期,枯萎了下来。
“我们家岁岁回来了。”白莘像是没注意到洛椮的表情,她走了过去抱住了洛椮。
“我可想死你了。”白莘脸上的表情像小孩子一样笑了起来。
又有些不满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沐风,你还坐着干嘛呢?没看到岁岁回来了吗,快过来呀,我们陪岁岁一起玩。”
沙发上的程沐风听到白莘与平时一样像小孩子似的语气只好走到了他们两人的身旁。
与一身严肃的黑色西装相反,他看向白莘的眼神充满爱意,洛椮知道这种爱意是装不出来的。
因为除了白莘,他几乎没有在任何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看到过这种情绪。
后来还有言凛安。
她拉着洛椮的手很亲热。但刚碰到洛椮的手,头却像小动物一样耷拉了下来。
“这左手怎么了?受伤了吗?疼不疼呀?快让妈妈看看,妈妈给你吹吹。”
白莘小心谨慎的一边用自己的手捂着洛椮的手,一边放到自己嘴边呼着气。
明知道她这样做并不会起到什么作用,洛椮却没有阻止她。他感觉到一股热气吹到自己的左手处,热热的,很温暖。
由于被纱布大片的包裹着,白莘不清楚洛椮的伤口具体在哪里,她不小心握到了洛椮的伤口处。
伤口有些裂开,血慢慢渗了出来染红了纱布,让白色变成了鲜红色。
“这下糟了。”洛椮心想着,他还没来得及抽出自己的手,就听到了耳边的哽咽声。
“啊,出血了,怎么会这样呢?都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害了你......”
白莘几乎不停歇的念叨着,无尽的嘀咕声中夹杂着连洛椮听着都难过的哭泣声。
“妈,我没事的。”
洛椮替她擦着脸上的眼泪。
但白莘到处走着,嘀咕着,并没有听到洛椮的话,似乎有些接近于疯癫的状态。
白莘这样已经很多年了,她的精神在前几年的时候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创伤,导致现在成为了这样。智商时而会停留在儿童期,时而又是正常的。
但白莘是万万不能见血的,特别是在洛椮身上见到血,一见到血或者和血一样鲜红色的物体就会疯癫,就像今天这种情况一样。
看到白莘这种状态,程沐风像是心痛极了,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针镇定剂动作熟练的注射到了白莘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中。
白莘没多久就沉睡了过去,程沐风把白莘抱起来后上了二楼。
程沐风把白莘安置妥当后就回到了客厅,他用极具冷漠的眼神看向洛椮,“你跟我上书房。”
———
洛椮的胃一直都很不好,有时候吃的凉了硬了都会胃疼。
人们都说胃是情绪器官,洛椮开始时还不相信,直到他无助的蹲在床头桌一旁的角落里时,他相信了。
洛椮从书房出来没多久后,他的胃就开始疼了起来。
开始还是能忍受的,只是轻微的,能缓解的。
但没多久洛椮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他蹲在床头柜的边上,用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胃。
他此刻的胃一整个都绞在了一起,强烈的绞拧感让洛椮的冷汗不住的往下流着。
洛椮疼痛的隐藏在头发和眼镜下的眼圈都有些发红,下眼睑略微湿润着。
明明以为疼痛是会习惯的,可他此刻还是难以忍受的皱着眉头,嘴里都发出些痛苦极了的呻吟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种症状才轻微缓解了一点。洛椮现在至少能站起身来了,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雾气向上萦绕着,洛椮像没有知觉的机器人,他把两只手紧紧的贴住了玻璃杯的杯壁处。
滚烫的温度让洛椮的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自己被烫着的两只手上,这时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胃的疼痛了。
可没过多久纱布就从半浸红全都变成了红色。看着更加湿润的纱布,洛椮不自觉的就想到了在医务室里为自己处理伤口的言凛安。
他慢慢松开了紧紧贴住杯子的两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