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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剑心血雨 ...

  •   黄九丹说了很久,人间告别时,外面的细雨已经朦朦胧胧。
      走在阴暗的街巷中,屋檐下苍白的夜灯忽明忽暗。人间突然停了下来,觉察今夜似乎太过安静。
      “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人间一人在街巷子中说话,虽感觉不到任何气息,但已经摸出了几粒碎银在手中。
      一声脆响,人间抛出一粒碎银打灭了那不安分的纸灯,斜剑开路,拔腿就跑。可还没奔出几步,就忽觉眉间发慌。

      人间行走江湖,见多了阴险手段,惊恐闪开。刹那间,有飞刃鬓间掠过,腥风扑面。
      若人间有半丝顾虑,怕是早已丢了性命。

      人间惊魂未定,顺手将几粒碎银都打过去。听暗中有人躲闪,就赶紧踏响古柳,惊起声响后顺势藏于檐下。

      人间手指轻轻沾了下脸上的血痕,闻了下虽有蛇毒,不过只破了点皮,问题不大。
      人间知道手上若没有几十条人命,拿不出这般凶器,暗中人一定是江湖上的高手。
      作响的柳条很快安静了下来,街巷之中再无动静。见人间眨眼就消失不见,暗中人等了许久,终于按耐不住,无声无息的走到街巷中。

      人间手扣着檐下朽木,被指间爬虫扰的心慌,迟早都会有声响。干脆松手落下,也走到街巷之中。
      对面黑衣人觉察人间显身,一尺三尖短叉指着人间说道:“私底下都笑祝公子徒有虚名,看来是小看公子了。公子怎能觉察的到白某那飞霜刃?白某飞霜刃杀人无数,向来神不知鬼不觉,干净利落,没想到今夜在公子一个后生面前露了马脚。”

      人间斜握长剑挡在面前,袖子遮住剑,不让长剑被雨雾打湿。在这雨夜中,看不见,听不清,唯独有剑心方可知晓安危。

      看人间的架势,那人大概猜出了人间的深浅。据说长年置身险境的剑士能生出剑心来,超脱六识之外。只要剑在手中,就算身处纷扰之中,也能觉察杀意何处起。
      那人见状冷笑一声就不再多话,手中钢叉一声闷响,就见其中火光炸出一丛钢针直射人间全身。
      人间连忙踢起长袍,秋袍扫落无数。见有扫落钢针在夜中亮光闪动,人间拔剑就将一根飘落的钢针抽弹回去。

      人间虎步左右闪躲,那黑衣人躲过钢针就从袖间抖出一把铁丸边打边退。打的街巷中一阵嘈杂,火星闪烁。人间躲开铁丸,将其追上举剑晃了两招,见他反应不慢,近身剑路一变,附身拦腰掠去。
      那黑衣人双手各有钢叉,用的灵巧,紧退两步就戳住人间长剑,双叉交错想将剑锁死。待人间一剑掠过,和钢叉刮出长长一道火星。

      长剑悠荡,人间逃出两步返身再刺。那黑衣人没锁住人间手中剑,追来双叉齐攻。一叉刺人间手腕自保,一叉刺腰间死穴。
      人间逍遥剑法本就是轻灵剑路,心到剑到。见对手贴身斗狠也不躲,一手剑鞘别开上路锋芒,另一手长剑随手一转就挡住腰间毒叉,剑身扭着毒叉反手再刺。
      那人从没见过人间这般灵滑剑路,来不及躲闪。松开毒叉一指就弹开人间长剑,另一手挥叉如刀劈来,手中按下叉柄机关。

      人间扭身就躲,知道那叉中有毒针,近身肯定躲不开,就不等黑衣人按响钢叉上的机关,脚上踢起另一柄落空的毒叉,直取黑衣人心腹。
      黑衣人刚指着人间触发机关,就被下路动静惊出叫声。只见人间踢起的毒叉贴着他脖颈而过,吓的黑衣人心惊胆颤,一丛钢针打了空处。

      这人叫声不似刚才样子,听着是个女流之辈,而且人间觉得耳熟。
      黑衣人暗器用尽,转身就跑。人间连忙挥剑追刺,可忽觉鼻息一涩,猜到雨雾中撒了毒粉。人间袖子掩面后退,使劲打了两个喷嚏才感觉清醒了一些。
      见黑衣人逃走,人间本想原路返回,可当转过身时,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人间扭头向后望去,看到檐下的那盏白纸灯笼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还有高人潜藏在暗处,要取自己性命。
      人间回过头,发现身前挡着两位白发老者,一人拄着拐杖,一人打着黄油纸伞。人间再扭头一看,身后不知何时有一老婶子手持白绫,立在那纸灯旁。
      这些人都是柳林街的老人,人间早已见过很多次。人间不知这些街坊为何要堵自己,不过事关性命,也不好迁就。

      “赵伯,王伯,芸婶。这雨夜路滑,您几位不在家中歇息,为何要出来为难在下。”

      为首的赵伯就是拄杖老者,也算是看着人间长大的。
      赵伯紧握着手中黑木龙头杖,盯着人间回话道:“我们几个老家伙睡不着,是想借公子首级一用,换几粒仙丹来。”

      人间闻言一笑道:“老头儿真会说笑,在下一条贱命,饱饭也不见得能换一顿。若是能换仙丹,哪里还能轮的到你们,在下自己就去换了。各位早些回去歇息吧,雨雾迷眼,若是失手伤到了谁,日后再见难免心中膈应。”

      另一撑伞老者王伯上前一步,沉着声音说道:“别装了,当年莫氏那点事,谁人看不穿,谁人猜不透,也就你们自己还蒙在鼓里。
      凡间年年天灾人祸,也不见她莫云禅大发慈悲,都给条活路,唯独救你一个回来。她发的什么善心啊?不就是给她那短命鬼儿子找个替身嘛,不然还能是图你长的俊俏不成?
      事到如此,看来是你坏了人家的好事,才惶惶不可终日。想跑?跑不了。那莫家再小也算仙门,赏几粒仙丹,有的是人追杀你。我看便宜了别人还不如可怜可怜我们几个老家伙,你我多少还有些交情。完了给你安葬个好地方,免得曝尸荒野,喂了野狗。”

      雨雾打湿的剑在抖,人间不知是自己中了那毒雾的毒,还是恨这天道不公。既然要自己的命,那就该莫云禅来拿,为何要让这些孤魂野鬼来羞辱一番。

      人间咬牙挥剑斩去,那赵伯提杖就挡,一剑斩的火光四溅。
      人间被震的连连后退,手中长剑都差点被震脱手。再看那龙头杖哪里是什么黑木,明明是乌金杖,却在赵伯手中轻若玩物。
      两位老者皆上前一步,赵伯乌金杖稳稳点在地上,就见街中青砖崩起,气势逼的人间连连后退。
      那持伞的王伯肩头油纸伞一旋,奸笑一声就不见踪影,只有纸伞飘忽不定的飞向人间。

      人间背后还有手持白绫的老妇芸婶,只见她水袖一抖,那三尺白绫如烟似水,飘在巷子中,拦住去路。

      人间心中诧异,这哪里是什么江湖高手,说是仙人都不为过。人间转身一跃想蹦上屋檐,可刚一跃起就听见长剑出鞘,连忙一记翻身落下屋檐,看来那屋顶上还有执剑高手。
      人间躲无可躲,逃无可逃,用惯了利剑,只能向那阴柔的白纱奔去,期盼着能仰仗宝剑破开一条生路。

      舞纱的芸婶看人间持剑而来,嘴角一丝冷笑挥起水袖,一抖就将云烟一般飘在巷子中的白纱抖皱起来,待人间一剑刺进,那青幽利刃竟未能刺破薄纱,挥剑也不见能劈开。
      人间一时头皮发麻,芸婶这薄纱不似凡物,白纱帐不可擅闯,而王伯那油纸伞的呼啸声也迫在耳边。人间躲无可躲,只得取巧,长剑拖着甩不开的白纱,一个翻身就斩向凭空旋来的油纸伞。

      人间这一手恰到好处,人间本摸不透王伯的深浅,结果这凭空飞来的油纸伞眼看要卷上白纱,雨雾中惊现两股绷紧的细丝,将那飘忽不定的纸伞拉了回去。

      班门弄斧,人间本以为王伯使的是什么仙术遁法,结果竟是凡间的杂耍,害的人间躲了半天。
      人间落地一脚就踢去一块碎砖,向控伞的细丝方向打去,可谁知砖石打在那油纸伞上竟碎成灰渣崩溅,并未击穿,只打的伞上藏匿的细刃乱飞,看来王伯的油纸伞也是歹毒至极的暗器,还好没给纸伞近身的机会。

      赵伯看老王头没拿出手,鼻口喷出一阵闷气,挥起乌金龙头杖就向人间奔来。

      芸婶的薄纱追着人间,想要吞掉人间手中的长剑。这剑是人间唯一的依仗,人间自然不敢轻放。
      人间边退边用双指死死抹住缠着长剑的薄纱,心里还想着脱身之计。
      赵伯那边断然过不去,芸婶这边也死路一条。屋顶上刚才拔剑那一声,人间就知道对方的剑又轻又快,绝非无名之辈。
      还有先前那位白姓妇人,也不知道藏到何处去了,若是她趁乱再用那飞霜刃偷袭一招,人间可不敢说自己还能躲过去。

      就在人间进退两难之计,眼角瞥见了那盏白纸灯笼。
      按理说,柳林街的老人都知道人间眼睛看不清,夜里更难视物。而这几个擅长暗器偷袭的高手却非要挂一盏灯,就算人间打灭了又要重新挂上。

      人间觉得那不起眼的白纸灯笼有问题,在看看几人的阵势。剑客只守屋顶,擅长暗器的白姓妇人这时不见出手,御伞的王伯被芸婶的白纱克制,施展不出油纸伞的妙处。
      看来这几人只是临时搭伙,不熟悉彼此的手段,怕误伤才要点灯。

      觉察到对手的软肋,人间躲着扑来的白纱帐,抹掉剑身白纱的手从袖口抖出几枚铜钱,随着长剑抽出,转身刺向杀来的赵伯,手中铜钱也顺势甩向芸婶一旁的白纸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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