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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世界初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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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暑假开始了,大家都兴致勃勃地准备着假期要做什么,去哪玩。我对这些都没兴趣,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看动漫打游戏,必要的时候才打开房门去附近的便利店觅食。母亲对我这方面倒是不管不问,也不能说是不管不问吧,只是我骗她说我在房间里学习,叫她不要任何人包括她本人来打扰我。她怕我生气,也就照做了,只是每天饭点时会来敲门给我送来饭菜,看见我这么“认真”还总会说一句:“像绪代这么努力,是一定能考上早稻田大学的呢。”没错,我是想考早稻田大学,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至于这些饭菜,都是些严格按照膳食标准来做的东西,我遇到想吃的就吃几口,其余的放在塑料袋里出去倒掉,顺便到便利店里去买些“垃圾食品”。
这天我照常缩在房间里打游戏,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我拿起一看,是香坂发来的消息。
香坂名菜:小绪代,过几天就要去夏令营了,我们今天去采购些需要的东西,怎么样?
我现在伸懒腰,今天还算有点精神,那就答应她吧。
等我到了约定的地点,就看见香坂在超市门口热情地朝我挥舞着手臂,我迎了上去。我们在超市转了几圈,从零食区转到日用品区,又从日用品区转到零食区,推车早已被塞得满满当当。离开超市时已经是傍晚,我看了下表,现在是6:40。
每个夏天傍晚的6:40都值得收藏与留恋。这时候的天空的蓝就像是用深海染成的的桔梗花,澄净又包容。相比起绮丽多变的晚霞更多了一丝专一和宁静。而这时城市也总会亮起灯光,明黄的窗口隐藏在早已变得深蓝的楼房中,漂在无边无际的天空里,让我总疑心自己并不是居住在城市中,而是潜在倒映出天空光影的海里。这时的风也长情些,在人们身旁回转迂留,最后钻入人们脑中,使人们获得片刻清明。
而这时遇见的人,也如自西向东吹过的风一样,钻入胸腔,化形为蝴蝶在我肋骨形成的山谷里掀起飓风。
5.
天还没有完全黑,我跟香坂在无人的街道上散步,四周一片寂静,耳边只有风声和我与香坂的说话声。
忽然,我听见一声轻响,像是一团火焰在风中噼啪作响。我的意识在燃烧,而导致这一切的源头——我猛地抬头,整张脸都暴露在月光中。是月亮,是那一轮皎洁冷漠的月亮,但这一刻,于我而言,它正释放着与它全身笼罩着的冷光不相配的热量。
不行,再这样下去,意识会像实际存在的物质一样被燃烧殆尽的,当意识灰飞烟灭时,我的躯体就变成一具空壳,任人摆布或被人遗忘、丢弃,无法死亡却无法再感知生命。这就是这个世界夺取的一方——意识操控者。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只能找到那个操控者,强迫他取消意识攻击。
我毫无目的毫无方向地向四周张望,想找出哪里发生异样,但四周的景色还是与先前一样,美丽、冰冷、毫无变化。我想大声呼救,但意识已经趋近微弱,很难再操控我的行为。
不知道香坂有没有发现我的异样,但就算发现了也没有帮助,香坂似乎和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一样,无法直接或间接地接入意识世界,并从中获取力量,起码从目前看来是这样。
我闭上了双眼,在一片漆黑的天空上看见了高悬其中的月亮,成群结队的蝴蝶飞过,在月光下留下黑色的剪影。随后又化成燃尽的碎片,在空中旋着圈飘下来。一片一片,每一片都遮住我的双眼。
蝴蝶能飞那么高吗?
这样想着,我睁开了眼睛。有人从黑暗的巷口走出,这不是感受到的,是我看见的。我看见了自黑暗中闪出的明黄火焰,看见了他腰上正振翅欲飞的蝴蝶。
这时自西向东吹过一阵风,钻入我的胸腔,掀起一阵足以毁灭这个世界的飓风。不远处,一片自然凋零的花瓣悄然落下。
“滝井家的人?”我听见了香坂略带怀疑的声音。
滝井…滝井?滝井月读?!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滝井这个姓代表的特殊含义是什么,那个被香坂称作“滝井家的人”的男子竟走到我和香坂面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我下意识退了一步。一直在我旁边的香坂一把拉住我的手,将我推到身后,面露不善地向那男子问道:“班长大人您应该不住在这片区域吧,大晚上的跑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班长…班长?我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位男子,只见他从头到脚除了发型与班长没有一丝相似之处,脸上失去了最显眼的黑框眼镜,而上衣也从学校发的制服变成了高级无袖露腰装,腰上有一片不知是胎记还是纹身的蝴蝶图案,较为清晰,那就大概是纹身。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是班长,那香坂为什么要怀疑他呢?现在还没有到深更半夜,班长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莫非…?
这位疑似班长的男生闻言挑了挑眉,面对这种质问并没有惊讶,将手中的刀举到面前晃了晃,刀上还有血珠飞溅出来:“是有要事,我来解决个任务。”
而他又显然像是注意到了香坂身后的我,直截了当地问:“你也是操控者吗?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我这次的使用范围仅在以我为圆心十米,并且只有同为拥有与意识相关能力的人才会受到影响。那你…”他并不说下去,而是等待着我的回复。
说实在的,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这意识世界里承担什么样的身份,操控者还是观测者,我都没有体验过。我只是一直都在被动地,从这个机械的世界里得到意识。我目睹过许多,我的意识充盈着我的世界,我本身则总是关在那狭窄闭塞的房间里,暗无天日。我始终在婴儿的襁褓里,从未离开过。
所以,我诚实地回答:“我不清楚。”
香坂和滝井均木楞了几秒钟,滝井有些怀疑但也无意再追问,用手中的刀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留下一句“回见”就走了。
他慢悠悠地踱步着,直到像残影一样消失在漆黑的巷口。
香坂望着那一团漆黑望了许久,正当我都有些许疑惑时,香坂猛的转头,笑着对我说:“小绪代,千万不要像班长一样把带血的刀子往头上抹哦,很脏的。”
我翻了个白眼,随后眯着眼睛笑了笑,正欲问他班长这到底算什么事,一偏头,却发现她也偏头看着我,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尽管只有一瞬,却也很好地被我捕捉到了。
那种眼神一下子就烙印在了我的脑海中,像是巫女手中的玻璃球,在月光的照耀下流转光华,以极为寒冷的光芒,透析着世间万物。我不寒而栗。
我识相地不再提起与意识世界相关的事,但同时又有一个疑问在可悲的沉默里疯狂生长。
“香坂,你知道多少?”
关于我的事,关于你的事,关于滝井的事,关于意识世界的事。这些我大多还一无所知,香坂,你又知道多少?
6.
夏令营的日子到了,这一天我起了个大早,倒不是因为我有多激动,而是我想早点上大巴,避免和人接触,还能选个后排靠窗的好位置。
我一上车就戴上头戴式耳机 ,抱着臂闭目养神,对周遭发生的一切佯装不知。至于打招呼这件事,我望向窗外一边奔跑一边冲人打招呼的香坂,嘴角抽了抽,还是交给像香坂这样外向的人吧。
忽然,我感到有人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就下意识地往窗边靠了靠。
“没睡着啊?”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
啊,真要命,这耳机声音能不能再大点?
那个讨厌的声音又响起了:“每次只要一见到你你都在睡觉,我都怀疑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到醒着的你了。”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你到底在念叨些什么?跟一个死人说话难道是你的乐趣吗?
“你要不猜猜看我现在给你的备注是什么?算了,不猜,那我直接说了,‘沉睡的白夜绪代’。”
我有点忍无可忍:“筱山明澄你给我闭嘴,树上的蝉都没你这么能耐。”
筱山明澄,我不想过多介绍,简而言之,他就是一个超级无敌宇宙级别的讨厌鬼。
他扶了扶柯南同款的眼镜,说:“这还不是担心你真睡着。”随后又补了一句,“万一你突然说梦话,万一全村人都听见了…”还露出一个贱兮兮的表情。
我想象了一下这种场景,头上简直要沁出一层冷汗,对他的胡说八道也无话可说,只能冷冷的回他一句:“你真有这么好心。”
他笑着回了句“sure”就开始摆弄他的手机。我撇了一眼,看见是聊天页面就立马转过头,他在跟谁聊天我都猜的八九不离十。
他的第N任女朋友,侦探社的副校长,高二(3)班的学姐藤井惠子。
至于为什么是第N任,因为自我认识他起,他就以每学期一个女朋友的频率交往着。不过他也确实有资本,穿这么丑的衣服都能凭借一张脸吸引到别人注意,还会说俏皮话,不管到哪里人缘都很好,相比之下我简直就是他的反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