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反派不要输在表达上［快穿］》唇齿留香

2、反派天师2 你可以当我

　　“老林，你之前不是说不掺和这趟浑水吗？”

　　还没到荒山的时候，秦明旭偷偷问过林昭。

　　那时候林昭正闭目养神，闻言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不掺和不行了。”

　　他说不掺和的时候，任擒玉才抓了两三只S级恶鬼，青云观出了这等恶徒，自然有清扫门户的责任，这趟水浑得很，林昭当然不想掺和。

　　谁知道青云观这么无能，几年喊打喊杀，任擒玉的实力反而愈发壮大，林昭再不想掺和也得掺和了。

　　想到这里，林昭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说起来，他其实见过任擒玉，几年前，恶鬼作祟，他被意外卷入灵异事件之中，那次来处理事件的人正是任擒玉。

　　那时任擒玉从他身旁走过，目光没有半分偏移，不是故作无视，而是真的没有将其他所有人看在眼里，那双眼睛里满是冰冷和空洞，几乎看不出什么人类的情感与色彩。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说这是青云观的首徒，往后要接任观主的，能让这样的玄门大佬来处理这次灵异事件，想必是闹得很大了。

　　林昭当时只觉得这人高傲到目下无尘，令他不屑一顾。

　　一面之缘后，林昭就觉醒了灵瞳，生活像是坐了火箭一样一路乱窜，他压根想不起来还见过这么个人，后来任擒玉叛逃，林昭才得知任擒玉私自豢养的第一个S级恶鬼就是将林昭卷入其中的那只作怪恶鬼，任擒玉没有超度它，而是私下扣押了。

　　他竟也不是很意外，大概是觉得任擒玉那样的人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如今兜兜转转，青云观又求到他头上，由他开始，也由他结束，竟像是一种命运。

　　车慢慢停下，林昭睁开眼，看向山上。

　　夜雾在山头弥漫，什么也看不清楚，但在林昭的眼中，荒山上赫然萦绕着幽幽紫气，很淡，像一层纱又像是颜色不那么深的雾。

　　视线再往下，山脚的位置，气就杂乱得多了，林昭眼中隐约的金光散去，觉得有些奇怪。

　　他只见过任擒玉一面，当时并未觉醒灵瞳，自然看不到他身上的气，但是……寻常的人气是白色的，作恶多端的人气是黑色的，其余色彩都有个中缘由，紫色，林昭从没见过。

　　若山头的气属于任擒玉，林昭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他的气会是紫色的。

　　近距离验证的机会很快就来了，在冯齐的请求下，林昭带着两个人进入了荒山里，任擒玉果然心狠手辣，布置的陷阱不知凡几，即便是有灵瞳在，也有一人受了不轻的伤，提前下山了。

　　秦明旭心有余悸：“我去，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这会儿都该在医院里截肢了！”

　　林昭正欲开口，整个人忽然一侧，手指一弹，一颗石子击中了树丛间一片毫不起眼的叶子，忽而狂风大作，那片叶子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小明，我们得走快点，不然任擒玉又要跑了。”

　　话音未落，秦明旭连林昭的影子都看不见了，他深吸一口气，连忙提气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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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影像一片片粗糙的剪纸，被人拼凑在一起，那些影影绰绰的影子难以辨认，废弃破庙立在树影间，如同一只张口的巨口，等待着主动投进来的食物。

　　秦明旭蹲在树林里，满脸纠结地看着林昭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明明来之前还说什么“太麻烦了”“我不做多余的事情”之类的话，来之后却突然改了主意，连冯齐那很是过分的请求都应下了。

　　老林到底在想什么？

　　眼看着那张巨口将林昭的身影完全吞进去，秦明旭咬了咬牙，按照林昭之前的安排，一动不动地守在外面。

　　破庙里，林昭打着强光手电筒，三两下就将着三间平房看了个清楚。

　　根本没什么能躲藏的地方。

　　“任……擒玉，”林昭语调缓慢，脚步也不紧不慢地向着佛像走去，“你已经被包围了，束手就擒吧。”

　　被他一个人包围了，小明不算。

　　他的声音在破庙里轻轻回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林昭又往前迈了一步，“嘭”的一声，破庙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门忽然像是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样，无缝自动、严丝合缝地紧闭了起来。

　　下一秒，强光手电筒发出细微的“滋啦”声，然后光线陡然熄灭。

　　林昭没有立刻开启灵瞳，而是就那么注视着昏暗光线下的佛像，有一股阴森冰冷的气息几乎是贴在他耳后，阵阵阴风往衣服里钻，像是一只只冰凉的小手攀附在他的皮肤上。

　　冰冷的气息覆盖到他的眼睛上。

　　“你想要我的眼睛？”林昭缓慢开口，语气和刚才一样，并未因为这一连串的变故而发生什么变化。

　　轻缓微哑的声音仿佛在林昭身后，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可以吗？”

　　“不太可以。”林昭回答。

　　覆盖在他眼上的无形之物陡然加重了力气，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他的两只眼球都挖出来似的。

　　林昭：“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还有更不讲道理的，眼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了，林昭不再等了，他之前不用灵瞳，是不想先一步暴露身份，利用信息差多获取一些情报，不曾想任擒玉居然知道他的长相。

　　看来叛逃的这三年让任擒玉变得比从前接地气多了。

　　灵瞳一开，满屋都是阴森鬼气，任擒玉至少放了三只S级恶鬼出来，浓重的鬼气层层叠叠，林昭几乎要看不到活人的踪迹了。

　　但也只是几乎而已。

　　刚进来时，林昭就发觉这里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除了——

　　佛像后面。

　　手上掐了个诀，眼睛上的冰冷消散些许，林昭抽了张引雷符甩向佛像，引雷符飞至一半，阴风又至，符纸刚慢下来，林昭的身影就已经闪了过去。

　　不对。

　　这佛像背后确实有人，但这人的气是白色的。

　　还是不对。

　　林昭忽然发觉自己不知从何时开始居然已经将破庙上方若隐若现的紫气与任擒玉联系到了一起，但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确认过。

　　思绪纷飞间，林昭已经绕到了佛像后面。

　　佛像背后确实有个人，但不是任擒玉，而是刚才和林昭、秦明旭一起上山，又因为受伤先行离开的辛刚，此时他被五花大绑，嘴巴里塞着一团杂草，脸红脖子粗的，却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昭定定看了辛刚两秒，居然笑了一下。

　　辛刚涨红的脸色都有点发紫了，原地蛄踊了几下，本以为林昭会先助他脱困，没想到林昭转身就走，绕回了佛像前。

　　辛刚：“……”唔唔唔！

　　佛像前站着一个人。

　　宽松的卫衣和休闲裤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大学生，略长的黑发柔软地贴服在耳边，皮肤苍白光洁，皮相柔和，骨相优越，漂亮到几乎有些摄人的地步，周身气质却相当冷淡，几近一种冷酷的地步。

　　这人自然是任擒玉，他静静站在佛像前，略抬着头，注视着看不出模样的佛像，神情非常认真，看起来居然有那么几分虔诚。

　　他看着佛像，林昭看着他。

　　林昭其实早就忘了几年前任擒玉长什么模样了，他看人总是先看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从窗户外看一眼，多半就能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模样了。觉醒了灵瞳之后，林昭就更喜欢看眼睛了，他不仅能通过窗户往里面看，还能透视着看，所有秘密对他而言都一览无余。

　　一个照面，林昭就发现任擒玉的眼睛变了，从前是冰冷残酷，目无众生的，现在依然很冷，但冷得像是有裂痕的冰面，曾经被遮挡、封存的东西通过那些裂痕悄然渗了出来，不多，但是林昭能捕捉到。

　　一点疲惫，一些即将燃烧殆尽的火焰和烈火灼烧过后枯萎的花瓣，满地的残花。

　　还有，紫气。

　　那些紫气确实属于任擒玉。

　　“初次见面，送你的礼物你还喜欢吗？”任擒玉的声音轻飘飘的，“我想着你们既然是一起来的，那还是一起走比较好吧。”

　　林昭盯着他：“任先生未免太客气了。”

　　任擒玉的视线终于从佛像上移开，缓慢落到了林昭身上，他没有洞悉一切的灵瞳，观察力却足够敏锐，捕捉到了自己看过去的一瞬间，林昭绷紧的身体与略微改变的站姿。

　　他笑了笑：“还是你比较客气，刚才还直呼我的名字，现在都加上礼貌的称呼了。”

　　一双正常眼睛看到的画面正在林昭的眼中不停拆解，他几乎抱着一种研究的态度暗自打量审视着任擒玉，从对方的头发丝端详到鞋尖，这么一遍观察下来，林昭甚至能当场报出任擒玉的所有尺寸。

　　“你可以当我在做临终关怀。”林昭的目光重新回到任擒玉脸上，然后是眼睛，“你刚才没有趁机逃跑，总不会是打算束手就擒吧？这不像是你的作风。”

　　“我的作风……”任擒玉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意完全消散了，“我从没说过我要逃跑。”

　　一声轰隆巨响炸开了荒山寂静的山头，连庙外的秦明旭都被气浪震翻了出去，处于巨响中心位置的破庙更是碎石与砖瓦齐飞，尖锐凄惨的鬼哭声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