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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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生门山脚下有一个小丘陵，名唤七连山，因靠着仙道名门，来往络绎不绝，小商小贩，借着手艺讨饭的人不少，到是形成了一种空前的盛况。
每逢十五夜，家家商户挂起花灯，街上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商贩的叫喊声，人们的嬉笑声，颇为热闹。
明珠是极为喜欢这些地方的，但门规森严，她每次都登高望远，借着摘星阁那一方小小的窗户，得以窥见远方的灯火。
天边太阳落下，并未全部暗下，还带着些许余晖，藏蓝和暗红交相辉映，一簇又一簇微黄的灯光像繁星一样，逐渐明亮，可爱又迷人，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心不在焉，太过于明显，木雅君用竹简轻轻敲着小师妹明珠的脑袋，“怎么？魂又丢山下铺子里了？”
明珠迅速低下脑袋，抿着嘴唇，心虚地看着书上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符号。
木雅君看着她有贼心没贼胆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若是半个时辰内将这篇文章背下来，我就带你去。”
“真的？！”明珠两眼瞬间放光，仿佛这会已经到山下一般。
木雅君认真道，“我何曾食言？”
明珠顾不上兴奋，一头扎进文章，疯狂吃着书里的知识，恨不得一口吞下，好插翅飞到山下。
虽说半个时辰有些短，但有了诱惑便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平日里得磨个两三个时辰的文章今日半个时辰搞定。
出了山门，空气渐渐飘来不知名的烟味，还夹带着香气，明珠总是闭眼深深吸上一口，顺便感叹一句，“好香！”
木雅君看着她这略有几分贪婪的模样笑了，谁家小师妹的癖好这么奇怪，喜欢人家烟囱里出来的烟味，还说很香？
“那要不我们就在这把香烟味闻饱了就回去？”木雅君存心逗逗她。
明珠如临大敌，摇着大师姐的手臂，撒了个娇，“别呀，大师姐！你也知道，学业我不在行，本就吃力，偏最近妖又多。二师兄下毒行，捉妖不行，三师兄找不到人，硬拉着我上阵！忙的我晕头转向，我好久没吃山下的东西了。”
木雅君看着那双湿漉漉的杏眼，实在抵挡不住，“好好，走走！”
明珠像小狗一样，蹭了蹭木雅君，“我就知道，感谢大师姐！”
“就你贫！”
一盏又一盏花灯沿街高高挂起，来往客商无一不知十五夜又来了。
明珠喜欢吃春云斋的一道菜——文思豆腐。她每次下山必吃，她和师姐选了二楼的雅间，从窗外瞧正好能看见挂着的莲花灯。
今日春云斋挂着的是一盏莲花灯，不似平日里常见的粉色花瓣，也不知道店家从哪里买来的，灯笼里散着的是蓝色光芒，整盏灯构架巧妙，灯光也设计的极为好。
明珠甚是喜欢，一顿饭，时不时目光就飘到莲花灯上了。
就要离开之际，木雅君唤来小二，“我瞧店家这灯构思巧妙，灯光绚烂，独树一帜，不知是从何处得来？我可有机会能寻得一盏？”
小二笑地合不拢嘴，“客官眼光甚好，今晚这盏灯乃是整条街的灯王，是前几日路过的一个手艺人受了掌柜的恩惠，他赠予的。”
“不知这手艺人何名何姓？我可如何寻得？”
“他叫无落，家住东巷口。寻他的人应该不少，客官向东一路寻过去，门口一棵很大的梧桐树那便是他家了。”
于是明珠左手糖葫芦，右手炒货，和大师姐一起去了东巷口，看到了郁郁葱葱的梧桐树。
果然，一户人家门口挂了两盏和妨才客栈里一样的蓝色灯笼，不同的是，是一对可爱的兔子。
木雅君看着院里透出的灯光和传来的嬉笑声，扣响了木门。
伴着木门的吱呀声中，一个穿着粗布衣服，比明珠略大的少年，看起来也不过十三四岁，眉清目秀。
那是无落第一次见明珠。
来人比他低半个头，梳着双髻，身着白色对襟，红色襦裙，一双杏仁眼，无落望着来人失神，一时无语。
明珠看着眼前一幕，眉头紧皱，一崩三尺高，率先打破沉默，“你是会做灯笼的无落先生吗？”
无落回神，整张脸带着耳朵红透，十分懊恼自己无礼的举动，羞愧地低下了头，“在下冒犯唐突，对不住，先生不敢当，确实些手艺。”
“那我能问你要个莲花灯吗？”明珠改了主意。
“啊？”无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不可！”木雅君轻轻拍了明珠的后背，“家妹顽皮，见笑了，我们可以按市价购换。”
明珠拿捏的刚刚好，无落十分懊恼，便赠予了她两盏灯笼，怎么也不肯收下她们的钱，最后还是木雅君使了个障眼法，留了些钱财。
这一来二去，明珠和无落熟络了起来，原来无落不是七连山人，本是进朝求取功名，结果生不逢时，战乱横生，磋磨中两届考试都取消，家中又无人打点官场，无门无路，便来这七连山落脚，跟着一个老师傅靠着制作灯笼度日糊口，如今在这东巷口已小有名气，找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明珠常来无落的院里落脚，坐在伸到院落的梧桐树干上，吃着枣糕，听无落讲各种街边有趣的故事。
无落肚中墨水颇多，讲起来话来妙语连珠，人有趣不迂腐，手里出来的灯笼巧妙精湛，深受明珠的喜爱，由她牵桥搭线，整个罗生门的年节灯笼都交给了他。
无落的铺子也越做越大，竟也慢慢有人来拜他为师。他从不吝啬自己的技艺，谁人提起灯笼不知无落？无落的名号几乎成了灯笼的另一个名字。
可好景不长，明珠当年坠崖身亡后，无落也深受打击，人也沉默了不少，已然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
像往年年节一样，他和几个弟子前往罗生门送灯笼，恰巧碰见了外出捉妖归来的一群内门弟子。
罗生门弟子三千，外门弟子出门在外也是名声响亮，能入罗生门做弟子，大多已是散仙里出类拔萃的人了，都能有拿的出手的本事，更不要替进入内门所付出的艰辛了。
隐白当年入罗生门做了外门弟子，自己修炼也算是勤奋刻苦，仅用了三年，便通过了内门弟子的考核，入了二长老门下。
本不过是无意的碰撞，却遭受了权利地蔑视和打压。
隐白得意的嘴脸近在眼前，他一脚踹飞了无落，看着他重重落在地上，周遭尘土飞扬，狼狈不堪。
隐白一步一步，一脚踩着无落的手背上，使劲搓捻着，不一会血肉模糊，“不过是个送灯笼的，我都看不上眼。”
他轻蔑的俯视着痛苦挣扎的无落，用手指了指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山峰，“你得知道，我永远都在山上，永远都比你这种人高一等！”
骨头碎裂的声音伴着剧烈的疼痛，生生要了半条命，他犹如被拖入地狱，永不得翻身。
遣散徒弟，无落又回到了最初的寂静，身边还有一个小乞丐，当初捡来的，怎么也不肯走，非要跟着他。
“师父，你别赶我走，我没有家，你赶我走了，我就又是个乞丐了。我给你做牛做马，吃不饱穿不暖我也乐意。”
无落一夜之间老了，身边就剩了个乞丐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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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长风发现花梨有个毛病，很多事情她明明喜欢得紧，偏偏要说反话。
比如她明明很享受云游，偏偏嘴上会说，“云游太累，我这个人比较懒。”
最后一年全在云游的路上。
又比如说，她很想吃予水镇的葱油饼，嘴上会说，“葱油饼，一般般啦。”
最后会一买买五张，自己独享。
久而久之，他摸清了她这个路数。
比如花梨常说，“七连山这个鬼地方，十五烟火气太重，我不喜欢。”
齐长风：……
一缕青烟从灯笼里飘出来，“走吧，去七连山。反正过不久，你也要回去，不差这段时日了，正好提前熟悉一下，说不定还能碰见你的故人。”
齐长风摸的没错，号脉号的很准，花梨想回去很久了。
踏入七连山的地界，熟悉的烟火味铺面而来，夹杂着其中的种种，已经不是当年那种向往的快乐，可她还是想念的紧，就如同她依旧会选择春云斋的二楼，也还会点文思豆腐。
窗外挂着的灯笼依旧精巧，她喊来店家，“这灯笼可是无落做的？”
小二眼神闪躲，“姑娘可是外地来的？这事可莫要提了。”
花梨带着齐长风故地重游，又来到了东巷口，巷口萧瑟，铺满了厚厚的梧桐落叶，像是好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她轻轻扣响门，门开了一条缝，漏出来一个小脑袋。
“你是谁？你找谁？”来人声音怯懦，还略带着颤音。
“无落，在这边吗？我是他的老朋友。”
小乞丐再三确认花梨没有恶意，才将她带了进来。
院落里依旧是各种竹条，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熟悉又陌生。
走入正堂，放着一口棺木，小乞丐终是寻着主心骨了，眼泪落了又落 ，擦了又擦，哽咽着喊道，“师父，你朋友来看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