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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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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独明和周洋没在缪斯待多久,两人一起去吃了顿饭,一路上没人再提起江南岸的名字,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长岛冰茶不算上头,江独明却觉得自己不太清醒,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思绪分飞。
从江南岸坐在他后座毫无顾忌地放肆大笑到他和况绥伊坐在江边上等日出,又转到周洋坐在他面前问要不要一起开缪斯……
江独明长叹一口气,用胳膊盖住了眼睛,试图放空自己。
江南岸回的突然,江独明无措大于不解。
“江啊这是,这么抽象吗我刻得?”江南岸眉轻轻蹙起,似是不满江独明的反应。
江独明憋着笑:“挺形象的。”又摸了摸戒指上的三圈波浪。
画面一转。
江独明坐在话筒前,KTV五光十色的灯打在江独明脸上,江南岸坐在沙发上,在昏暗处目不转睛地看着江独明,江独明听到自己嘴里在唱着些什么。
几个场景揉合在一起,纷乱无序。
最后定格在江独明和江南岸一起站在江边,沉默着。
江南岸低声叫了一句“江独明”。
江独明从梦中惊醒,眼中还带着潮意。
他迟缓地意识到这只是个梦,江南岸现在刚从国外回来不久。
他坐在床上深吸了几口气,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梦中最后一个能看见的画面里,江南岸转身就走,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江独明的梦中都会出现这个画面。
事实是当年江南岸并不是在那一次转身离去就远赴国外,但那确实是江独明最后一次在江城见到他。
自那以后,江南岸转身就走的画面,成了江独明十年里挥之不去的梦魇。
一周之后,庄之鸥来找江独明复诊。
“江医生,我又来啦!”庄之鸥还是活活泼泼的,丝毫看不出来需要出现在心理医生办公室的理由。
江独明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江医生要不要考虑告诉我你们俩到底有什么恩怨,下次我保证给你把人给你全须全尾地押过来。”庄之鸥好心情地开着玩笑。
“犯法的事咱不干。”江独明煞有其事地接着话。
庄之鸥忍不住笑出声:“嗨呀,上次我不肯来我妈就让我哥盯着我把我押送过来了。这次我乖乖预约了,我哥就没接到押送的活儿。”
江独明只是笑笑,这解释说牵强也不为过。庄之鸥上周走之前说过这周会来复诊,江南岸有意来见江医生只要稍微上点心。
看来他们的缘分抛开第一次的意外之后,少得可怜。
“江医生,这次还是在您这躲一个小时喔。”
江医生点头应允。
江独明是庄之鸥妈妈的朋友介绍的,据说是业内有名的心理医生。
虽然庄之鸥自认为自己正常的很,架不住她妈觉得她心理有问题需要治疗。
换了一个又一个心理医生,她妈还是坚持不懈地要她治病。
江独明不会像之前碰到的有些医生一样主动找庄之鸥聊天,“引诱”她说出自己的故事。你跟他说只是在这什么都不干呆一个小时,他就真的把你当透明人,安安静静的工作。
所以庄之鸥这次愿意乖乖来复诊。
庄之鸥靠在沙发上,端起面前夏蔚提前倒好的温水喝了一口,懒懒散散的。
“江医生,真的不方便讲你和我哥的故事吗?我哥上次来看见医生是你之后立马让我想办法解释我们两的关系,你们俩真的没人想告诉我吗?”
没说两句话呢,先把江南岸卖了个一干二净。
江独明轻笑一声:“你是不是把我台词说了,我们俩谁咨询谁呢。”
其实江独明能猜到是江南岸让庄之鸥透露他们俩的关系。
江南岸一直是这样,不管是十几岁还是二十几岁,他觉得用嘴能解释清楚的误会,就没必要存在。
可是为什么呢,他们俩不是十几岁的时候了,江南岸也没有必要再向他解释什么。
“好吧,全都让你说是有点不公平。”
江独明的思绪被打断,他看向庄之鸥,示意她继续说。
庄之鸥一看有戏,端坐起来。
“这样,我每问你一个问题,你也可以问我一个关于我哥的问题。”
“我不会问特别过分的!你实在不想回答的问题可以跳过!”怕他不答应,庄之鸥赶紧补充。
听起来稳赚不赔的买卖。
江独明长“啊”了一声,点了点头。
“听起来还不错。”
“那我先来!”庄之鸥已经蓄势待发。
“但我拒绝。”江独明笑着把后面的话说完。
“如果你想知道我们的事,可以去问问你哥哥,他不愿意说的事,我也不能偷偷告诉你。”江独明摇了摇竖着的食指,高深莫测道:“这是秘密喔。”
庄之鸥心死,两个人的嘴都撬不开。
她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一个小时过得很快。
庄之鸥这次没急着走,她还是维持着靠在沙发上的姿势。
没了开玩笑的语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江医生,你想要我哥的联系方式吗?”
“想要。”
庄之鸥面对江独明突如其来的坦诚有些愣神。
“可以告诉我他在是单身吗?江南岸”江独明见她没说话,问道。
“他单身,联系方式我推给你了,欠我一个问题了喔江医生。”
悟出江独明不回答涉及两人过往的问题,但会坦诚回答自己的想法,补充道:“下次不会问你们以前的事儿的,先走咯。”
没等江独明回答,一溜烟跑了。
江独明拿起旁边的手机,果然看见庄之鸥推过来的微信——Jna。
等到手机自然息屏,还是没点进那张名片。
反复摁开几次手机,最终把反扣在了桌面上。
夜幕降临。
有人下班,有人放学,江城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江独明盖上钢笔笔帽,准备下班。
桌上的手机适时地响起来。
“忙完了没江医生,快回来吃饭了,我跟梦姐等你好久了,再不回来只能看见我瘦弱的尸体了。”况绥伊在电话里吵吵嚷嚷。
“刚下班,马上回来。”江独明没理他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男性不要脸的说自己瘦弱,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况绥伊,江独明的发小,从上一辈传下来的友谊,两位的母亲交好。
这家伙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从幼儿园江独明为他打倒抢他棒棒糖的小胖开始,况绥伊就立誓也要保护他江哥一辈子,跟江独明当一辈子好哥们儿。
这个伟大的计划在高中这年被迫变成云计划——况绥伊因为从小点亮恋爱技能,从幼儿园开始就少有空窗期。
在他江哥开始系统的学习汉字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对着小女孩说“你真漂亮,我喜欢你”了,靠着一张无害的娃娃脸,跻身纯情小狗类长相,在情场上也算叱咤风云。
最后的结果是,他没考上江城一中,在跟江独明跨了半个城的七中就读。
至此,他们俩同校生涯结束,革命友谊倒是一直延续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江独明打开自己家里的门,看见况绥伊一副大爷样靠在沙发上陪竹梦看电视,边看边解说,逗得竹梦直笑。
听到开门的声音,聚精会神看电视的两个人都没回头。
江独明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是要饿死了吗况绥伊?”
“哟,小江回来了。等你回来我早饿死了,梦姐给我开小灶了。”况绥伊说着开了小灶,人已经从沙发上移到餐桌前。
这人从初中长身体开始,身体能摄入的食物就超乎人类想象,不负众望的喜提一米九,到现在了也是很能吃。
竹梦也关了电视,从厨房把汤端了出来。
“好啦,开饭啦。”
桌上的菜很快被三个人扫荡一空。
况绥伊摸了摸自己的胃,满足了。
“梦姐熬的莲藕排骨汤十年如一日的好喝。”
竹梦满意地点点头,眼神犀利的看向江独明。
江独明立马会意。
“好喝。”还上道的鼓了几下掌。
竹梦高兴了。
吃完饭三个人各司其职。
竹梦接着去看剧,江独明在厨房洗碗,况绥伊拖地。
“妈,我和况绥伊下去散步消消食,走了啊。”
江独明和况绥伊换好鞋。
“去吧去吧。”竹梦随便的挥了挥手。
两人在附近的公园里慢慢的走着。
“上个周怎么没回来?”况绥伊随意的问起。
江独明上班搬出去住之后,基本每个周天都会回来陪竹梦吃饭,况绥伊保留初高中的习惯,也时不时来蹭饭。
“上周加班。”
“噢,江医生忙忙的。”敷衍的回答。
江独明看了他一眼,接着说:“江南岸回来了。”
“噢,回来就……”
况绥伊话没说完,脑子刚开机似的,倏地偏头。
“江南岸回来了?你们俩怎么见上面的?总不会是他去找你吧。”
“巧合,家属陪同。”江独明面上没什么表情的回答。
“也不知道是说你两有缘还是没缘。”况绥伊老神在在的叹了口气。
江独明没说话,缓步往前走着。
况绥伊快走两步跟上他,手搭上他的肩,搂了搂。
“没事儿江哥,你想干什么就去干,现在梦姐情况也稳定。当年你也是真没辙了,那个年纪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那么多。”
江独明看着脚下枯黄的枫叶,一踩上去就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轻而易举就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