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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战乱还未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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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还未打到杨庄。消息灵通的隔壁老王来到杨庄与杨建聊天。
“现如今的局势呀,难讲啊!”
“唉,可不就是这世道吗。”以往开春的柳芽被铁锅翻炒,聊作一种茶叶使用。杨建喝下一口茶水,叶子附在嘴里,稍作咀嚼不以为然笑嘻嘻的说道。
“你还不知道呢,我的一个侄子说我们这小地方就得被占领了呢。”老王刻意压低了声音。
杨建先是一惊而后又撮了口茶道:“之前不是说还要被割让吗?”
“唉,谁知道呢,反正现在不稳定,你们要不要试着先逃了。”
杨建放下茶杯身体向前倾,像是被这样的建议给震惊,他说:“逃,逃到哪里去。”
“总不至于饿死嘛,反正我是想着往里面点跑。这边陲早待够了。”
“这世道还能有多大区别,还不如就待在这里”杨建犹豫再三。他实在不忍心离开家乡。
“可不能这么说勒,你想京城豪华得岂是我们敢想的,”怕杨建再说什么反对的话语老王离开前又叹着气加上句话,“我这也尽是些小道消息,唉,多想想自己,多想想孩子吧。”
秋风窃窃私语把树叶惹得通黄。杨建看着窗外,面前是热气散尽的茶。他想起那个半年多前救治的男人,他身上满是伤口,手上厚厚的茧,那样强壮的体魄不像普通的农作人家
“也许世道真的要变。”
刚因客人到来而打发出去干活的两个小孩回来,他们叽叽喳喳吵嚷着山中兔子的踪迹。
早慧的女孩善解人意,杨春燕注意起父亲脸上的凝重。
“怎么了?”她安静下来,认真地询问父亲。
“没事,”寡言的父亲下意识地回复一句,良久,又说道,“你们想不想出去看看?”
“好呀!好呀!”杨夏岭虽然小小年纪却深觉自己已经看倦了山中年复一年的景色。
春燕没由来得感到一阵心慌,她满脸不安的望向父亲,却迟迟没有问出口来。
父亲总有自己的考量。
下过一场雨的土地变得黏湿,他们顾不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母亲的墓上,勤于打理的墓地只冒出些草尖,风声、叶声比人声更显喧闹。杨夏岭在今日也不发一言。
春燕喉咙有些发不出声,她觉得有时比眼泪更让人难受的是安静。
杨建先让小孩回去,他用手抚着碑,水粘在手上不住颤抖,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好的。”这是朴实的汉子的所有愿望。
年后乍暖还寒之际,他们来到更近皇城的地方。
杨父向来好结善缘,每每帮助别人不求回报,搬来这个地方也因口头有位许诺回报的人家。
这人家有三女两男,两位姐姐都已经结婚,留一个比春燕小五个月的妹妹,在隔壁的大户人家做工,许久才回家一趟。
只是在府上工作,穿着就已经与寻常人家有所不同,春燕在接近晌午昏暗的屋内第一次看到妹妹的时候还以为是那户人家的小姐来有什么事情。
两人蓦地撞见屋内的陌生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说话。
“愣着啥呢。”陈母刚进门匆匆瞥过呆站的两人,利落地放下手中的重物就开始发号施令:“圆圆你来做个饭,刚回来都不知道帮忙了?”像是才想起来介绍,她正对着陈圆,招呼春燕过来:“你爸恩公家的春燕姐姐,春燕你也别忙了,这圆圆。”说完又奔忙着去不知道干啥了。
圆圆撇了撇嘴,眉目一转,盈盈笑意出现在眼底,“我叫陈圆,”上前接过春燕手上的活计,“你先休息吧,我去做饭啦。”
炊烟袅袅,饭香四溢。
陈母看着已经窃窃私语的俩女孩,戏谑的说起:“这么快就玩到一起啦。”
圆圆吐了吐舌头扭过头继续笑闹着,春燕端起身正要回复陈母的话便被圆圆拉着开始说起圆圆的工作。
“那里的小姐穿的衣服都是一天一换,到处都摆着很多珍奇异宝呢!”圆圆舞动着手做出巨大的样子,极尽比划描绘着秦府的辉煌。
从她口中,春燕得知秦府的奢华。
放空的夜里她俩挤作一团,聊天聊到深夜。两个人都没有系统地学习过,还好陈圆的哥哥偶尔回来知道俩小姑娘好学,硬挤出来一点时间给她俩上课。
春燕悄悄问起秦府的藏书,圆圆的眼睛骤然璀璨,她刻意抑制住悸动,小声说起她一次不小心走进藏书阁,高高的阁楼用排列整齐的书作为墙面,在哪里你会看不到自己,她变得小声,语气间有些失落,可是,失落什么呢。她也认不到太多的字。
隔上七曜,也就是一星期。圆圆回家偷偷拿出紧藏起的纸条,她说着本来是不知道被谁丢弃在角落的东西,她捡到上报给了管理他们的女子,她却满是不耐烦打发圆圆叫圆圆扔掉就好,还说,不定是哪家小姐公子暗自写的情诗呢。
平常的一日,陈母回家打趣道:“哟,丫头还好读书呢?”春燕不好意思地浅笑,手上还继续为摘菜忙碌着。
回到家里的小姐妹两手空空,脸上愁作一团。“真讨厌,那些不要的废纸还不能让人带回来,生怕泄露什么机密。”说是废纸,其实是主人家抄书不满意而撕毁的纸,被她偷偷带回来认字。
两人好一阵可惜。
花灯节,满城的花灯将夜幕衬的光亮。好不容易忙完回家的陈圆圆还颇有兴致的拉起春燕到处闲逛,这已经临近散伙,人不多,她们走在街道,春燕突然察觉到一丝怪异,她回过头看去。
“你在看什么。” 圆圆满挽住春燕的胳膊,纳闷她突然回头。
“没什么。”也许是自己的错觉。
湖面衬的波光粼粼,风一吹过,像打碎了琉璃。
她确切地感觉到一丝异样,那是一个黑衣人跟踪了她们一路。
为什么跟踪呢?方大哥早就走了,还有谁会跟踪她们两人呢?
春燕的眉不自觉地蹙起,强装镇定并未让陈圆圆发现什么异样。等回头她俩路过卖女子发饰的摊位,发簪尖锐处在灯下显得耀眼,她灵机一动,快速地买下。
旁边的圆圆正兴致勃勃地挑选饰品,春燕借口说“我有东西掉了回去找找。”随后就快速拐进一间小巷。
“诶?”圆圆听罢正打算和她一起去找寻却没看见春燕的身影,无奈撇了撇嘴,继续掂量手上精美的发饰。
小巷里,身后的光斜斜地倾透进来,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春燕知道她正和一个黑衣的黑衣人正面对面。
“你是来干什么的。”
如死一般的沉默,是真的要死了,黑衣人暗自思考被少爷惩罚的可能。只一转身就登上屋檐没了踪迹。
春燕感到脱力,紧紧捏住发簪的手都有些酥麻。
“少爷,她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发现了黑衣人。”被发现的黑衣人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心里可怜兮兮,有苦难言。想不到一个普通的少女竟然可以发现他。自己苦练多年的技术怎么一下子失效了呢?
“怪得很。”少爷绝对没有怀疑自家黑衣人的实力。倒觉得颇为有趣。
花灯节后,纵然春燕有一肚子疑惑但日子还在继续。
“搞不懂,说干活少,人还让我多回家休息,”圆圆顿了一会,缓过神来,眼睛猛的睁大,“不是吧,不会是不要我了吧?”她陷入了几分绝望几多迷茫。
春燕虽然觉得这个推测很有道理,却又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是那里呢?
小姑娘性致勃勃地回来。说:“上次不是有提到干活的地上人少吗,这次是真的打算招人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她晃悠着春燕的胳膊。
春燕也感到一股子兴奋,自己可以为家里干点些什么,她一直很羡慕女孩的这种充实,一时竟然忘却了之前心里萌芽的不对劲,
少爷像看猴子一样的看她,春燕冒出股无名的怒火,思及父亲嘱咐的三六九等,按捺下性质小心翼翼的端着姿势,大气也不敢喘。
“这么敏锐,是怎么和那傻大妞认识的呀。”
嗯?
春燕紧张的心放下来,她甚至有些冲动地想看这位少爷是用什么神态说出的这句话。
藏在角落的几个黑衣人直直地盯着女孩,被她发现的黑衣人早就把她的消息在周围传了个遍。
“这有几个人”
“五个”
骗人的吧。
“不对,是六个。”
旁边的黑衣人闻言脸上一惊,他们隐约知道少爷的父亲派人来保护少爷,只是既不听命于少爷,平时也根本瞧不见身影,他们就健忘了这事。
一个黑衣人犹豫几秒上前悄悄于他身侧附耳低语。
少爷面露异色,又强忍住摆摆手,“好吧,你先在和陈圆呆着,有需要我会去叫你。”
得知消息陈圆都快激动到跳起来,“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工作了。”
“嗯!”春燕拉起圆圆的手,抑制住戏谑的表情却没忍住张望圆圆。
这两人,有点东西。
“老看我干嘛。”圆圆嗔怪道。
春燕摇了摇头,连忙转移了话题,“没事呀,快点带我去工作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