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食用指南》辞冬

2、隔离02 江来：前夫

　　程度出了江家后，就直接联系他的秘书，吩咐她赶紧给他定本周去意大利佛罗伦萨的机票。

　　陈秘书接到他的电话也是一惊。
　　她在程氏工作多年，对老板行踪喜好了若指掌。他确实会全世界到处飞去谈生意，但是有一个国家他是绝对不会去的，那就是意大利。

　　据说程总的爱人多年前抛弃了他，转身嫁给了意大利人，从此他便不再去这个国家。

　　“可是程总，现在那边疫情爆发，形势严峻，非常可能订不到机票。”

　　“疫情不是问题！不论什么时候都可以，给我定本周到下周二去意大利佛罗伦萨的去程机票，再定一张下周三的飞北京转山南市的回程机票。”

　　“啊？”陈秘书这时真的傻眼了，只能照办，“好的老板，我现在就去定。”

　　挂了电话后，他倚靠在电梯里，盯着电梯里逐渐下降的数字发呆，直至到了负1，叮的声音响起，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自从上个月意大利爆发疫情，他就经常性发呆，控制不住自己想飞过去看江来一眼。不过他克制住了。

　　五年前，他终于事业有成，有能力保护江来了，直接定了机票飞去佛罗伦萨，想要跟江来求婚。

　　他在佛罗伦萨寻找他的江来，最后在圣母百花大教堂，他目睹了一场浪漫求婚，主角是江来和一个意大利男人，他看到江来笑着点头，然后跳到男人身上，与他在教堂外拥吻。

　　现场的掌声喝彩络绎不绝，程度落荒而逃回中国，从此把他的初恋埋葬在意大利。

　　当时他便发了誓，此生再不去意大利。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这次他有没有跟他丈夫回来？

　　想到这里，程度心里又酸涩又无奈。也是，人家都有丈夫了，他上赶着去干嘛？一听到江来回来，他就跟失了智一样又要直接跑去看他，连他已婚有伴的事都忘了。

　　他又犹豫着拿出手机，想要拨打给秘书，让她不用定了。
　　只是他手机刚拿起来，陈秘书的电话就过来了，“程总，这周没票，下周二去，周三回，可以吗？”

　　陈秘书心里很忐忑，她看了时间表，简直就是魔鬼行程，机场一夜游。

　　程度到嘴的话，又吞了进去。
　　也罢，既然都定了，那就去看看吧，最后一次再看他一眼。

　　“嗯，可以！”

　　他刚挂了电话，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他家常年失踪的“刘兰女士”，程度不用接也知道她会说什么，直接掐断了对话。

　　刘兰女士这次非常执着，又连续打了好几次电话。
　　待到程度坐进车里，手机依旧在震动，他这才按了接听，“什么事？”

　　“儿子……你要去意大利？”
　　“嗯。机票定好了。”

　　对面静默了一会儿，终于再次开口:“你记得多带点N95口罩，还有消毒水，”她停了一会儿，“妈等你把他带回来，到时我亲自跟他说对不起。”

　　程度攥紧手机，“他已经有丈夫了，我只是去看看而已，确定他安全，我就回来。”

　　他跟江来，已经注定不可能了。
　　他程度绝不会去做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刘兰听完，更是泣不成声，“度儿，妈对不起你，当初不该拆散你们。”

　　“别说了，就这样。”
　　程度挂断电话，终于是压抑不住，烦闷得直接闭眼趴在方向盘上。

　　这几年他情场失意，商场得意，把事业经营得有声有色。
　　无人不羡慕他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成就，但是这些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拼搏的初衷，只是想撑起一帆小舟，为那个人遮风挡雨，却没想到原来这不过是自己一头热。

　　程度没有想到，原来江来并不爱他。
　　后来他甚至从江寒的口中得知，江来在佛罗伦萨就读美术大学时就公开出柜了，并且光明正大地与男同学交往，据说他的丈夫Alex是他的第五任男朋友。

　　他程度，之于江来，由始至终，不过是一个卑微的暗恋者而已。

　　这一次，就当是最后一次，让他好好地看一下他的白月光吧，了结他的残念。

　　周三下午接近傍晚时分佛罗伦萨机场

　　由于疫情爆发，意大利佛罗伦萨机场生意火爆，人山人海的回国潮涌来。

　　江来与Alex早上去纹了身，下午就来了机场，两人站着做最后的告别。

　　疫情的突如其来，给很多异国恋情侣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迫不得已地在机场做着告别，江来与Alex不过是众多的情侣中的一对而已。

　　最后一刻别离，Alex心里万分难舍，高大的意大利男人，居然泪奔现场，搞得江来像一个抛弃恋人的负心汉，现场回头率简直百分之百。

　　眼见自己成为焦点，江来忍不住抬脚，狠狠碾压上了男人的脚背，终于恼人的哭声终止。

　　“哇……”
　　“闭嘴！我走了！”

　　“亲爱的，我需要吻别！”
　　江来又转头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可是拖着他连续在家里呆了一周，在屋子里拉着他到处“鬼混”，搞得他腰都差点断了，居然还有胆跟他索要吻别！

　　Alex皱眉无辜回视他，“亲爱的，此去经年，不知今夕何夕……”

　　江来无奈，安慰自己算了，好聚好散！好聚好散！
　　最终他伸手环住男人的脖颈，轻轻吻了上去。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机场，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吻别。
　　看得周围有的人甚至都红了脸，当然也有人红了眼。

　　程度穿着黑色的运动套装，戴了个N95口罩，坐在候机座位上，距离江来夫夫并不远。他几乎在江来出现时就发现了他，然后一直盯着他们夫夫你侬我侬，最后更是难分难舍当场接吻。

　　他红着眼，嘴唇勾起了自我嘲讽的幅度。
　　果然，他就是来受虐的！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索性直接起身拉着行李箱，走回登机口。
　　是的，他其实刚出佛罗伦萨出机口不久，然后又直接回去，坐满两天空中飞人。

　　一吻作罢，江来终于还是忍不住叮嘱Alex，“亲爱的，离开极限俱乐部吧，我不想下次直接听到你的消息时，会是死讯。”

　　Alex笑了，点头应允。

　　江来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不会轻易离开，也就不再劝了，直接伸手锤了他肩膀，“再见！”随即转身，步伐坚定地离开。

　　快进登机口时，江来听到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外国男人的声音，“亲爱的！我爱你！”

　　江来没有转身，他勾起唇笑了，大步继续向前走。

　　他为自己定的是商务舱，定机票时价格已经炒翻了天，能订到回程票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他坐的是靠窗的位置，在他前面过道座位的是个中国男人，穿着黑色的运动套装，戴着同色系的鸭舌帽，低着头不言一语，挺沮丧的样子。

　　江来了然，看来这也是个刚失恋的人。
　　只是这人手长脚长的，他要放行李，再进去座位里面，都需要这位先生站起来配合。

　　江来也顾不得礼貌与否了，他伸手在男士眼前晃了晃，“先生？请问还在线吗？”

　　程度坐在座位上，克制着自己别冲出去把外面那个意大利男人揍倒，但是他越克制越难耐，心脏更是一抽一抽的疼。直到听到熟悉的声音，他觉得脑袋突然间炸开烟花烟花，落下一地樱花。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抬头，对上了来人戏谑的眼神，随即整个人瞬间僵硬了起来。

　　这是时隔十年，程度第一次与江来对上眼神。
　　他全身肌肉瞬间冻住，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江来也不着急，毕竟这是位失恋的男士，他要充分照顾他的心情，“兄弟，失恋没啥事，我还刚离婚了呢！往事如云烟，眨眼就过了。”

　　程度瞬间盯住他，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离……婚？”
　　江来手上还拿着行李，“对哈，要不你先起来，我把行李放上去先，再好好开导你？”

　　程度赶紧起来，伸手示意江来把行李拿给他，放好后他直接退到过道，示意江来进去。

　　眼见男人如此上道，江来不吝于赞美道，“bravo！看来你还是个中国绅士！”他说完直接迈进去，坐到椅子上。

　　逼仄的空间让江来非常不满。
　　他连续一周跟Alex在家胡混，其实身体非常疲惫了，就想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毕竟后面要坐十几二十个小时飞机，还是很辛苦的，当然直接睡过去就不一样了。

　　程度自他进去坐稳后，就一直关注着他，又不敢做得太明显，只能偷偷用眼角斜着瞥过去，又克制着收回来。

　　他上次见江来，还是在五年前，距离十米开外，只能确定他是他朝思暮想的人，但实际看的不真切。现在，他终于近距离见到了他，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江来会像上周在江家的那个赝品那样，如同小白兔般纯洁懵懂一眼望到底。

　　而实际的江来，则比赝品更有攻击性。
　　他的头发乌黑蓬松柔软，明明跟江歌一样的眉眼，却显得凌厉得多，甚至让他觉很性感，眼尾像带了钩子，只要一跟他对上眼，整个人连魂魄都能被他勾走。

　　要命！
　　程度完全不敢再往他瞥去，裸露在外的耳郭一片通红。

　　江来还不知道旁边的人三魂六魄已经被他勾走了，他不满地动了动身子，最后无奈，把圈在脖子的深色真丝丝巾松了松，露出脖子和锁骨上，深深浅浅的红色、粉色吻痕。

　　他身上喷了香水，似花似木的香水味，随着他的动作弥漫开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具该挑逗性。

　　程度的一腔热血，在看到旁边人脖子上的痕迹后，瞬间消退殆尽，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戴着帽子埋头时更冷了几分。

　　江来对人的情绪感知还算灵敏，他很快就发现了男人的冷淡情绪，直接笑他，“喂，你不会是这次没来得及跟你女朋友做，直接被分手所以沮丧吧？”

　　程度气得牙痒痒，“做过了！还有，是男朋友，不是女朋友！”不过他在意的，还是江来之前提过的话题，“你刚说……你离婚了？”

　　江来笑的更欢，“是呀！”他接着凑近程度，让他看清楚他脖子上的痕迹，狡黠道:“喏，前夫太热情了，所以我飞了他。”

　　程度:“……”草，更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