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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观星台·三·美人戏 ...

  •   “要不……”神君哪里可能真的善罢甘休,“你来我蓬莱绛阙写吧,我亲自教你可好?”

      “不要啦~”啧啧,这会儿不考虑影响了?

      “……”别人求也求不来的小灶就这样无情被拒。

      “你就当是陪我了好不好?”少典有琴牵起夜昙的手晃了晃。

      “想要本公主给你红袖添香啊?”夜昙象征性地抽了抽手。

      没抽动。

      “也不是不行吧……”推拒了一番后,当然是选择答应下来咯。

      “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练一下那个……分身术吧!”

      她又冒出一个鬼主意。

      “这样你就能同时又在蓬莱,又在我天葩院。炛兲那家伙也看不住你了~”

      “啊?”神君哭笑不得,“哪有这方便法术啊?”

      “为什么没有啊?神识不就是分身术吗?”

      “……”

      分身术,一定条件下,还真是可以的。

      但……一般神仙的法力不够完全控制所有分身意识的。

      对精神力的消耗太大。

      不过……也许她说的还真是一个办法。

      也许练完十重金身,自己说不定真能控制了呢?

      再不济,自己也可以考虑在蓬莱安排一个替身……

      神君如醍醐灌顶。

      回到蓬莱绛阙,少典有琴特地吩咐了飞池,下午谢绝见客,专心研究法术……是不可能的。

      至于开小灶……也没开成。

      他哪里就能这么不解风情了呢?

      不过是寻个见面由头罢了。

      夜昙和少典有琴共坐着一把椅子,替人看了几本奏折后,就有点犯困。

      神君就开始投喂。

      最后他们就开始互相喂糕点吃。

      完全忘记还要批奏折。

      飞池不在,被他派去采买人间零嘴了。

      “神君!”

      翰墨低着头小跑进来。

      “炛兲将军求见。”

      老远就听到动静的玄商君赶紧安排自家娘子躲在椅子背后。

      此刻,夜昙正努力把自己塞到椅子底下。

      她缩成一团,被神君用衣摆挡着,所以暂时没暴露。

      看着少典有琴在一本正经地教炛兲熟悉政务,夜昙又有些蠢蠢欲动。

      刚开始,她只是隔着天光绫开始用手摸,等久了,就开始上嘴啃了。

      “轰隆——”

      蓬莱绛阙上空的天气突变。

      “神君?”翰墨和炛兲都有些奇怪。

      怎么突然心情就变差了?

      “那个……”神君脸上有点挂不住,“本君……今日有些不适,改天再教炛兲将军吧。”说罢,他转头看向翰墨,“翰墨,帮本君送炛兲将军回去。”

      “昙儿你快出来。”等碍事者们走出大殿,神君赶紧将夜昙提溜出来。

      “你是故意的对吧?”

      对她这些出其不意的招数,他真是又爱又恨的。

      “切~”夜昙全不在乎,反而拿了本奏折在神君面前晃晃悠悠。

      “到底是谁在因公废私啊~你不怕人家说你啊?”

      “咳……哪有……”

      他就是批奏折速度慢了点。

      但也没有真的耽误公务嘛。

      “神君”,飞池硬着头皮来当下一个碍眼的。

      “不是说了别来打扰的嘛!”被接二连三打断的神君有点不爽。

      “神君,天后请您去一趟。”他才刚回蓬莱就看到了天后那的小仙娥。

      “啊……”神君看了看夜昙,又看了看飞池。

      “好……”是不是婚期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那昙儿,我……”

      “好啦~”夜昙冲着人挥挥手,“快走吧你~”

      “哦。”神君转身,打算跟着飞池走。

      “等等!”夜昙又叫住了他,“晚上,天葩院,不见不散啊。”

      碍于飞池还在,还有自己那脸皮薄得不行的夫君,她只能做着口型。

      后者的眼神一下亮了起来。

      连连点头。

      ————————

      夜间,天葩院。

      夜昙刚吃完饭,某神就来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她有点惊讶。

      “欸?不然呢?”神君看着自家娘子的神情,有点傻眼。

      “不是说好的晚上吗?”

      “傻瓜!”

      夜昙气得直往外推人。

      她分明是想着要“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的嘛~

      这会儿算什么,吃饭消食么?

      “等……等一下啊……”

      神君急中生智,扳住了天葩院的殿门。

      “三更,你再从窗户溜进来。”

      夜昙觉得不说清楚不行了。

      这样才好玩嘛~

      “啊?这不太好吧?”

      “不好就别来了!”夜昙开始掰人手。

      “请回吧玄商君!”

      “哎,别呀!”

      “我会开着窗户的~”夜昙冲人挤眉弄眼。

      “等你哟~”

      被赶出来的神君只能在蓬莱绛阙与天葩院间的空地上徘徊。

      有些颓唐,寂寥,失落,感叹。

      却不肯先回蓬莱等。

      真是“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啊!

      明明才一天,她的态度就骤然不同了。

      简直是云泥之别啊!

      少典有琴心头忽得涌上一股辣目式的担忧来。

      莫不是昙儿她也同那话本里的负心汉一般,只要得到了,就不再珍惜,要丢开自己?

      那自己该怎么办呀?

      玄商君脑中塞满了七七八八的危机剧情。

      要说他为何如此想……

      与深长爱意相伴的是无尽思虑。

      即使得到对方的身体,也不会结束,反而更加膨胀。

      爱,可并非渴求生理上绝顶的满足这般单纯的。

      “神君?”等待期间还被飞池发现。

      “没事,本君就是……放松一下。”神君冲着自己忠心耿耿的侍从笑笑。

      “你先回去吧。”

      直等到月上中天。

      夜昙从天葩院的窗户里偷偷盯了远处的人很久。

      一袭白衣,风露中宵。

      别说,还挺养眼的。就是转圈时走的这步子吧,看着有点傻……

      她终于忍不住偷偷爬了窗户。

      “嘿!”夜昙踮起脚尖拍了拍神君的肩。

      “昙儿你来啦!”

      神君一下转身,赶紧拉起夜昙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

      “怎么站这啊!多冷啊!”

      他知道,她观察自己挺久了。

      “咱们回去呗……”

      “我来……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没良心!洞房才一日呢,就让人家冷屋孤灯了!”

      “……哪有嘛……”不是她赶的自己么。

      “我怎么瞎了眼看上了你呜呜呜……”夜昙还在那假意抹泪呢。

      “昙儿,别哭,嘘!”神君赶紧哄人。

      这动静大的,把其他神仙吵醒了的话,他们明日都没脸见人了。

      准确来说,只是玄商君没脸见人。

      另一位是全没所谓。

      “那罚你爬窗户!”此刻,夜昙终于止住了假哭。

      “过来!”她抓紧了少典有琴的手,把他拉到天葩院的某间窗户下。

      “看什么看,赶快进去!”

      见人不动,就跑到身后拿手推他屁股。

      “再不进去我就用美人刺了嗷~”还施加了一点点小威胁。

      “……”无奈的神君只好开始了神生中的又一次爬墙。

      要是娘子真动手,岂不是真如那界下话本所言——小刀拉屁股,开了眼儿了?

      ……不好,这样太粗俗。

      神君忍不住闭眼。

      少典有琴,你以后不该再想这些。

      “呀!你看那谁!”见玄商君摇头,夜昙以为他是不乐意,还在那吓他。

      “天帝哇!”

      “什么?父帝怎么会来!”爬到一半的神君赶紧回头,结果被窃笑的娘子一推胸膛,整个人都向屋里倒去。

      “哈哈哈——”跟着是一连串居高临下的笑声。

      ——————————

      晚上,二人便躺在夜昙床上,抱成一团。

      “哎呀,今天没得看星星了……”

      夜昙拿手玩着少典有琴头发。

      不过也没事,这辈子她只要看他这一颗星星就行了。

      听了夜昙的抱怨,神君轻笑一声。

      要看星星,那还不简单?

      “昙儿你看。”手一挥,天葩院房顶上便出现了一片星空。

      “哇啊好漂亮!”

      夜昙大呼小叫地欣赏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好像太夸张了。

      不就好看的星星么~

      “不错,不仅有美景,美人……也很合本公主心意啊~”她突然侧身,拿手去挑身边人的下巴。

      “你怎么……”

      神君看见夜昙使劲给自己使着眼色。

      “眼睛不舒服么?可是星星太亮?我调一下……”

      “哎呀,笨!”

      小没的聪明劲儿呢!都飞了?

      “你在界下没看过戏么?”

      “……我……”其实小没还真的没空看。

      倒是闻人,得空还是会看的。

      娘子是戏精,能怎么办呢?

      只能陪着演。

      “那……昙儿你准备演什么?”

      “我要演巧取豪夺!”夜昙雄心勃勃地握紧小拳头。

      “巧取豪夺?”神君表示这个词让他有点难以理解。

      是字面意思?

      “哎呀,就是霸道嘛!”夜昙比划了一下,“霸道你懂不懂呀?”

      见人一脸呆愣,夜昙只好继续循循善诱。

      “你想想你身边最霸道的人,然后学一学嘛~”

      “我身边最霸道的……”神君偷瞄身边人。

      “你看我做什么?”夜昙嘟嘴。

      “那不是你吗?”

      “!!!”她直接上手揪耳朵。

      “哎别别别……别生气……”

      神君赶紧讨饶。

      就说她是最霸道的那个嘛。

      当然,想归想,演还是得演。

      可是……他们神族就不太有霸道的。

      “昙儿,要不你先演示一个……霸道?”一副虚心好学的样子。

      “那行,你看着啊~”夜昙搓了搓手。

      “要先这样……居高临下!”

      她直起上半身,一手撑住床,一手扣着夫君后脑勺。

      “然后就是拉扯!”

      夜昙将脑袋渐渐地低下去。

      “啊!”

      “你干嘛突然抬头?!”

      撞得她脑壳疼。

      “对不起对不起”,神君赶紧坐起身来。

      他那是太激动了。

      “让我看看……”

      “我没事啦,你看懂了吗!”

      “……懂!”他也不敢说不懂啊!

      “那你来一遍~”

      考试,突如其来得如同出关那日。

      “……”

      ————————

      神君学着夜昙的样子,一手支撑在夜昙耳侧。

      “你休想!我是绝对不可能喜欢你的!”夜昙觉得自己情绪很到位。

      “你要是敢动我,小心我喊人来喔!”

      “你叫吧……怎么叫都行。”

      神君这次好歹接住戏了。

      对嘛,自己好歹也是受了一些话本熏陶的。

      “你!”

      “你设了结界!”夜昙继续夸张叫道。

      “卑鄙……赖皮!~”

      “……啊……”神君摸不准最后那句是在演,还是表示已经不演了。

      不是她要自己霸道的嘛!?

      “不是……昙儿,你真的喜欢这种?”

      玄商君表示,他实在有点难以理解。

      “不是啦,就是偶尔换换口味嘛!”夜昙到底怕他误会。

      “总是温良恭俭让的多没意思啊,偶尔调节一下~”

      “……为什么这么喜欢演戏啊?”在界下,工作也分三六九等。

      这不,没有情当初都列过表。

      而戏子的地位一向很低。

      换言之,爱看戏是正常的。

      但爱演,这就有些……自降身份。

      “因为……一个人待在宫里也没事可做啊。”

      “看看别人的故事,演一演。”当然,有时候她也演自己的。

      “不然怎么办呢?”

      “深宫岁月长啊。”

      “昙儿……”少典有琴忍不住亲了亲她额头。

      受了这么多的苦,还能如此,实属不易。

      真真是越想越心疼。

      “从今以后,有我陪着你。”

      “这可是你说的噢!”夜昙迅速领会了他的意思。

      “那以后你要陪我演~随叫随到的嗷~”

      “好。”

      夜昙转转眼珠,又开始扒拉人衣服。

      二人的腿本就叠娃娃似的交缠,这会她开始蹭。

      没一会儿,手被玄商君握住,人也被紧紧抱住。

      “昙儿,我们还是等大婚……”

      “哦?”

      “那……”觑着夜昙神情,少典有琴当即识时务地改口,“等你身子好些,我们再……”

      “切,那你怎么还不走啊?”

      “等你睡了我就走。”

      “那我不睡,你是不是就不走了呀?”夜昙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

      “……嗯。”低下头去亲吻。

      没过多久,宣告绝对不睡的某人,就睡得开开心心了。

      还是看着连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也绝不能让她睁眼的那种酣睡。

      少典有琴闭了一会儿眼,还是睁开来,细细看她。

      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喉结处,让人心生旖旎。

      他想,大概是因为容貌吧,她睡着的时候,显得特别乖。

      特别招人心疼。

      让人恨不得将此身化作了春水,只为浅浅托住她,与她共渡这湍急的命运之流,共舞也好,沉浮也罢,皆是甘之如饴。

      婵娟两鬓秋蝉翼,宛转双蛾远山色。

      不由引得玄商君伸出手去。

      二人的青丝铺了满床,虽顺滑,却也不免缠绕在一起。

      夜昙的手指还攥着他一簇发尾,有几缕甚至还被她衔在嘴里。

      少典有琴失笑。

      发丝被拉扯,他倒是不执着于解开,只是拿指腹蹭蹭人脸。

      他将那一捧青丝捞起,放在嘴边轻吻,随后便低下头去,将娘子几声梦呓没入唇中。

      发丝也跟着人的动作起伏,甚至遮住了夜昙整张小脸。

      ————————

      看星星演戏到三更半夜,说好是要走的,但醒来就已经太阳晒屁股了。

      “你放不放开,我要上学!”夜昙掰着某神的手指。

      “迟到……就迟到嘛……”迟到也不会怎么样。

      神君完全没有放开的心思,一味抱着人柔软的腰肢,根本不带撒手的。

      “……”夜昙无语了一阵。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啊这是。

      偏生他们昨天就是贴贴,其实什么也没发生,也不知是他究竟是撒的哪门子娇。

      “你忘了你还有课!”

      “……”好像是哦?

      “咦?你还愣这干嘛啊?”

      洗漱穿戴后,夜昙准备坐下来开吃,但……她忽然发现,他还没走。

      “我等你吃完。”

      “等我吃完……”夜昙抽了抽眼角,“你先走,上书囊碰头!”

      他是不是根本忘记还有炛兲这个跟屁虫了啊!

      夜昙猜得没错,某神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了。

      “那……我先去了。”

      神君一步三回头。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夜昙边往嘴里塞包子边挥手。

      这不马上要上课了,还搞什么长亭送别呀?

      那戏太肉麻,完全不适合她的啦~

      上书囊中。

      这两个人碰面时分,还装模做样行礼,还频频讨论课业。

      但是,快中午时,夜昙就忍不住头一点一点的,终于趴在桌上睡着了。

      “嫂嫂!”夜昙是被紫芜推醒的。

      “啊?”她一脸状况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涎水。

      “夜昙公主,来为大家演示一下本君方才教的法术。”

      青藜星君已经皱起了眉。

      “啊?”夜昙愣了一会儿才摇摇晃晃站起来,大致清醒后,就开始朝周围之人使眼色。

      这到底是讲到哪里了,有没有人提示一下啊?

      昨晚她净和她有琴盖着棉被纯聊天了,都没预习功课。

      清衡紫芜把头低了下去。

      那法术这么难,他们也不会啊!

      “……哈哈哈……”最终,夜昙只能尴尬地朝青藜星君笑笑。

      原来恋爱是真的会影响学习。

      ————————

      下课以后,夜昙就不高兴让人再进天葩院的门了。

      “为什么啊?”神君有些莫名。

      这变得也忒快了吧?

      昨夜他们还缠缠绵绵,难舍难分呢!

      甚至今晨还相敬如宾,琴瑟和鸣呢!

      怎得就突然鸳鸯瓦冷了呢?

      “可是我做错什么了?下次我……”

      “哎呀你怎么还不明白……”感觉道理是说不通了。

      “人家是……腻了!”夜昙夸张地跺跺脚。

      “啊?”

      “我是说啊,你……也不符合本公主对夫君的想象,本公主需要……适应适应……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成亲恐惧症吧~”她打着哈哈。

      “……啊?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夫君?”神君觉得……那也没事。

      将心比心,自己从前也没想过娘子会是她这样的。

      只要自己按她喜欢的改,不就成了么。

      “差不多就是……沉渊那样呗~”夜昙支支吾吾。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他了啦!再虚构不出来什么理想类型。

      “……”这一瞬间,玄商君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训练计划。

      必须看上去就压沉渊恶煞一头!

      “好了好了你这样就很棒!”某神的心思,夜昙是一眼看穿。

      她才不想他训练呢。

      还不如多陪陪自己。

      “……是吗?那你为何不让我……”

      “没错。但我……还是要适应适应,你可明白?”

      “……欸……”少典有琴还想说些什么,天葩院大门就“啪”地一下在他面前合上了。

      吃了大大的闭门羹,无奈之下,玄商君只好回转。

      深夜的蓬莱绛阙依旧灯火通明。

      某神依旧伏案读书中。

      相当专注。

      交接,人伦之原也。而有不相和悦者,何故也乎?曰:盖因女子不能察丈夫之意,男子亦不晓妇人之性,此不达人伦之道、 生育继嗣之理也。各顽劣多淫,各怀不足,互填愤怨,或弃自己妻妾而通外妇,又欺丈夫而野合□□,又男子痿软不满欲情,或强阳標悍无休息,后终生厌恶。

      阴阳贵有法乎?

      合上书,玄商君心中忽得升起一股深深的危机感。

      其实他也知道,男女之间,有很多事情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就像小没在界下听过的一个故事。

      那是关于一对年轻夫妻。

      夫君英俊温柔,钱也不少,但是始终无法让妻子满意。

      结果妻子就跟个很野蛮的情人混在一起了。

      那情人真的是很野蛮!

      长夜漫漫,总是引人遐想。

      玄商君是联想到夜昙对沉渊的兴趣,继而又想到前些日子她让自己演的那出“好戏”。

      难道……

      不会……不会的!

      少典有琴,你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

      不过,他总归得锻炼一下,提升自己。

      想通了这层,这会儿,神君虚浮的目光渐渐坚定起来。

      只是苦了飞池。

      玄商君大半夜修炼,护法的不二人选当然是他咯。

      ——————————

      蓬莱绛阙。

      “有琴,有琴~”这日,夜昙蹦蹦跳跳地进了蓬莱。

      全然忘了前几天是如何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君看来)。

      “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夜昙趴人桌边,一通眨眼。

      她已经提前预习了很多天的功课,这下再也不怕耽误学业啦~

      神君放下了手上的奏折,冲着人温柔一笑。

      “是你的生辰。”

      “你怎么知道的呀!”夜昙的语气透着点小失望。

      亏她还想要刁难一下他的。

      然后再借着他的愧疚要挟一些礼物。

      “你忘了,你姐姐的庚帖上写了的。”神君起身,走过去拉自家娘子的手。

      “喔。”夜昙的眼睛滴溜溜转。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打算?”这酝酿鬼主意的表情他可太熟悉了。

      “明天上书囊休沐。你能不能……”夜昙准备派慢慢去沉渊送自己为青葵准备礼物了。除此之外,她还为自己和未来夫君准备了一些节目,但……需要他有时间配合。

      “明天一天我都能陪你。”神君表示他早就准备好了。

      公主啊!

      其实神君他早就望眼欲穿了!

      一旁的飞池低下头,忍住了揭穿自家神君的冲动。

      只敢在心里点他。

      “真的呀?那……我的礼物呢?”夜昙有点惊讶,但还是没忘记伸出手来。

      “也准备好了”,神君表示自己这次是铜墙铁壁,绝对没有丁点漏洞。

      说实话,他还是有点怵夜昙突然想起上次那缤纷馆乌龙。

      “那……”

      好家伙,居然每一招都被他接住了!

      准备好的刁难都无处出击,夜昙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总之不许给我寿桃了,寿面也不成!听到了吗?”她到底还是想起来了。

      “不然的话下次你过生辰我就……”

      “就……如何?”她都说到这里来,神君的好奇心也被钓了起来。

      “我就送给你三~千~个寿桃。”

      夜昙扳了扳手指,掐指一算,区区三千个的话……

      她的积蓄还是够用的。

      “到时候你都得吃了!”

      “啊?”神君有些傻眼。

      他的胃口最多只能吃下两个茶叶仙鹤蛋的。

      “你忘了之前你自己说的,几岁就要吃几个寿桃了嘛?”

      “……”

      这是谁说的?!

      ……没有情!!!

      神君恨不得打没有情嘴巴。

      可现在却只能打他自己的了。

      想了想,还是没下去手。

      “放心昙儿,这次肯定没有寿桃。”神君转过头去向飞池使眼色,示意他把菜单上的寿桃划掉。

      “但寿面还是要的吧?”

      “不要!”她可吃得够够的了!

      “还有啊”,夜昙当然看到了神君正在和飞池疯狂使眼色,心中有了计较。

      “要是你有别的计划,就都取消吧。”

      “啊?”神君惊讶地叫出了声。

      “可是昙儿,我都准备好了……”还是一天的庆祝活动。

      “那……要不等明年吧?”夜昙眨眨眼。

      她不管,她要执行自己的计划。

      时不我与呀!

      “那啥,礼物你就让那小池子都送到我天葩院就行了。”

      “好。”神君当然是完全奉行娘子最大的准则。

      “嗯!”夜昙满意地点点头,“你明天直接去无涯峰等我。”

      “那里啊……”闻言,少典有琴眉峰微皱,“着实有些远了吧?”

      那是天界西边,一处荒无人烟的山林。

      就没怎么开发来着,景色在他们天界也排不上号。

      去那里干嘛?

      但……既然她说了要去,自己也不好拂了她兴致。

      “好,就去无涯峰。”

      “那昙儿,要不我们一起过去?”神君还是有点担心自家娘子安全。

      “不要啦~”夜昙噘嘴拒绝,“你就在那里等我好了。”

      “对了!你令牌再借我一下!”她忽然想起了正事,手直接大喇喇滑过人腰带。

      “……”神君耳根微红。

      “……”飞池则恨不得原地消失。

      ————————

      晚上,天葩院。

      慢慢打包好了一堆礼物,准备亲自飞鸽,啊呸,飞鸟传书去沉渊。

      临走之前,正看到夜昙在那捣鼓衣服。

      还是没看见过的款式,显然是新的。

      “昙昙你在干嘛啊!”慢慢眯起眼睛,作势要去抢夜昙手中之物。

      “哎呀别动……”

      此时,夜昙手上正拿着一件橘色的衣服。

      她往身上比了好久,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看得慢慢都歪了嘴。

      鄙视,大大的鄙视!

      自从和玄商君在一起后,她就整日神神叨叨的。

      看到慢慢这般表情,夜昙的语气也虚了下来。

      “我就是……在看明天穿什么好!”

      “……嗷~~你还假惺惺说在选衣服,明明就已经决定好了穿这个吧?是不是玄商神君送的呀?”

      “不是,这是我拜托尚衣仙坊赶制的啦~”夜昙冲慢慢摇摇手指。

      动用了一点点未来天妃的小权力嘿嘿~

      “难得见你穿这颜色啊?”慢慢抱着手肘。

      “我……这不难得的生日,我换换口味嘛!”夜昙继续装作随意为之的样子。

      其实她只是觉得,紫色不符合她明日的人设。

      “干嘛,我就不能换个别的颜色穿穿了!”面对慢慢的怀疑眼神,夜昙不得不叉腰以壮声势。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小鸟将脸怼到夜昙跟前,“老实交待!”

      过个生日居然还特意把她给支走。

      明明以前每次生辰都眼巴巴等着她和少主来的。

      “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哎呀,慢慢你好烦,赶紧给我姐姐送礼物去!”被戳中心思的夜昙开始拿手推人了。

      “是是是!”慢慢扛起夜昙早就打包好的粉色小包袱,拿着她从神君那扒拉过来的令牌,出了天葩院。

      ————————

      翌日。

      神君一早起来,就是拉着飞池选衣服。

      飞池绷紧了神经。

      还好自己已经让尚衣仙坊送了一些新衣服过来。

      现在衣柜里除了白色和蓝色,还有别的款式。

      他想,这样总不至于被拉着进行上次那般的辨色酷刑了吧?

      “神君,依飞池看,不如穿这件?”飞池拿起了一件看着就烟光凝暮山紫的衣服,递给自家神君。

      这是他的精选推荐。

      “这……”神君挑眉。

      他没穿过这个颜色。

      感觉样式有点过于花哨,这纹路也……

      少典有琴摸摸布料。

      触手倒是柔软轻薄,就是……还镶着金边暗纹呢。

      总之有点……显眼包的意思。

      “这个啊……”略带嫌弃的表情。

      但飞池下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顾虑与犹豫。

      “神君,公主一定会穿紫色……依飞池看,再配这金色的冠,最是合适,您觉得呢?”

      “那就这件!”神君当即拍板。

      他对穿情侣服饰一事跃跃欲试。

      “那个飞池,记得把本君准备好的礼物送到天葩院!”撂下这句话,神君火急火燎地出门去了。

      ——————————

      因为选衣服多少浪费了点时间,少典有琴有些心急。

      等他来到无涯峰时,发现山间并无夜昙的身影。

      放眼望去。

      只道是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天界殊色,美不胜收。

      他却无心再看一眼。

      “昙儿?”神君环顾四周。

      不会是他来晚了,她不耐烦,所以走了?

      早知道他就不花那么多时间在衣服上了!

      正在神君懊恼不已,急得满山乱转时,他突然看见无涯峰对面的山间巨石上多了……一张地图。

      神君定了定神,飞身来到石头边。

      仔细一瞧,这居然还是一张相当详细的山间地图。

      其实,详细是正常的。

      夜昙特地去藏书阁扒的旧书,然后按着天界地图的一角描下来的。

      “昙儿?”神君顺着地图指示,降落在一山间小路上。

      他顺利找到了自家娘子。

      谁知,听着喊声的夜昙只是略略偏了偏头,用余光扫他,却不吱声,更别提跑过来抱着他喊“有琴有琴”了。

      乍一看,少典有琴还有些愣神。

      今日的夜昙穿了件橙色衣服,撑着把白色的江南油纸伞,头上缀着的是橘色的小花,还梳了整整齐齐的发髻。

      端得一派小家碧玉的打扮。

      她怎么没穿紫的!

      他怎么穿了紫的?

      夜昙是有点惊讶。

      神君是懊恼。

      “昙儿?”神君以为夜昙是没听见,又喊了一声。

      夜昙还是不理他,径直往前走去。

      “……”神君意识到——不理自己,可能也是她的刻意安排。

      于是他便静静地跟着人走了一段路。

      夜昙拿伞的左手上挎着个竹篮子,右手还捏了块白色碎花帕子。

      她听到了少典有琴叫自己的声音,便放慢了脚步。

      但她没想到的是,扭扭捏捏地走了一段路后,某傻瓜居然没追上来。

      害她之前想好的,通过他和自己搭讪的形式,自自然然给到剧本的想法直接就破灭了。

      哎……

      没办法,只能自己推进度了。

      夜昙从衣袖里抽出了本书,随意往地上一丢,便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往前走去。

      “……”神君当然看见了。

      少典有琴快走几步,捡起了夜昙故意漏给他的那本书。

      他的眼睛停留在书封上。

      封面的名字……

      霸道山大王爱上我。

      这几个字被用毛笔划掉了。

      《霸道山大王爱上我》下面重新补了两个字——剧本。

      还剧本呢!

      那花里胡哨的封面一看就是个话本好嘛!

      还是特别不正经那种!

      神君的感觉的确没错,那是夜昙让慢慢特地回宫翻出来的话本子。

      她那些话本子里就这一本是巧取豪夺的,还是自己买别的话本子时候附赠的。

      这题材她不太看。

      她比较喜欢沉渊争霸,或者灵异鬼怪什么的。

      但人嘛,偶尔总也会想要尝试一下新的风格啦~

      为了给神君一点准备时间,夜昙十分贴心地找了块石头。

      她本想一屁股坐上去,却又怕弄脏自己的新裙子——山间清露还是很足。

      这多少会影响剧本的。

      还好,她早有准备~

      夜昙收起了手中油伞,放在石头边,接着,小手一抖,将自家帕子垫在石头上。

      坐下来后,她先是装模做样地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理了理发鬓,又在耳边呼呼扇了会儿风。

      像是突然领悟这动作其实并不优雅,她扇到一半就停了。

      夜昙随手打开自己身边的食盒,从里面拿出一个豆沙包,放在嘴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咬。

      这是她能够想到的最为淑女的姿势了!

      另一厢,捡到剧本的神君正在她后头不远处伫立,翻看着。

      越看越面红耳赤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嘛!

      他没想到,那一夜,夜昙兴致上来,让他帮着演的所谓霸道男主角,居然还是一出连续的戏。

      就是出自这个话本。

      ————————

      神君捏着剧本,走近夜昙。

      他有点犹豫。

      这剧本的内容让他觉得……很羞耻。

      但另一方面,夜昙却不断歪着脑袋,在向自己使眼色。

      她可是今日的大寿星啊。

      无奈之下,少典有琴只能选择硬着头皮上了。

      “姑娘,你一个人走山路啊?”神君刚说完,就觉得这话怎么想怎么像搭讪。

      “……”夜昙依旧不理他,只是站起来,拍拍裙子,拿上空了大半的篮子和伞准备走人。

      讨厌,她都快把包子吃完了!

      看来,他的演技还是不行!

      “……”神君吸了口气。

      他自然感觉到了夜昙眼神中透露出的不满。

      算了,少典有琴,你大可以暂时把自己当作闻人来看。

      想到这里,神君捏了个诀,变出一朵白花,瞬移便来到夜昙跟前,将手中之花簪在她鬓边。

      “姑娘还是配这颜色的花……更好看。”

      “呀,你是谁!你做什么啊!”夜昙面露小白花般的惊恐。

      这个剧本主要是讲一位山间独行的女子,去探望家人,然后碰到巧取豪夺坏蛋,啊不,坏神仙的故事。

      这个人设她平时根本没有机会出演,自然早已在心里演练多次了。

      毕竟离光夜昙酷爱复仇与打人剧本。

      “没想到人间女子的衣饰,居然如此好看……”已经自我代入闻人的神君伸出手,变了把扇子,并顺势用它撩了撩夜昙的衣摆。

      头发都被她梳上去了嘛。

      毕竟离光夜昙这次的人设是人妇来的。

      “你是……山匪?”夜昙小小地后退了半步。

      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离光夜昙,不愧是你!好演技!

      “咳……”

      神君也有点震惊。不管是他,还是神识,都没见过这样的夜昙。

      就算是月下,也没这般温柔的。

      这还真是……

      新鲜极了。

      “本君……是这大荒山山神。”

      少典有琴回过神来,赶紧接戏。

      “小娘子这是独自一人赶路吗?”

      “我……我我……”夜昙支支吾吾“我”了半天,“警告你,我可是有夫之妇,正回门呢!”

      “本君……不信”,神君展开手中扇子,非常做作地扇了扇。

      他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全然找不回闻人用扇时那一气呵成的感觉,倜傥风流都成了僵硬做作。

      “既是回门,你夫君为何不陪你一起?休要蒙骗本君。”

      “他还没娶我就死了”,夜昙突然想逗逗人,又开始连着说俏皮话,“人家我呀,是和牌位成的亲。”

      “……”这和剧本上根本不一样!

      剧本分明写的是“奴夫君身染沉疴,故而不能相伴”。

      不过,他听出来了,牌位这段绝对是在讽刺自己。

      “小娘子如此美貌,岂不可惜。不如……”

      “就与本君回去。”

      神君凑近夜昙的耳朵,“让本君好好疼疼你……”

      少典有琴边说边捏紧了拳头。

      这到底是什么剧本!

      这不是妥妥的登徒子嘛!

      谁写的这是!

      想也知道,离光夜昙大作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3章 观星台·三·美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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