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起航，再归港》老鲸

2、第一章

　　2018年 6月
　　晚风拂过。

　　少年看到她回头，终于停下手里的铃，但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她。
　　是一直以来印象中沉稳的样子，眸子被夕阳点的熠熠生辉。

　　季岚不知是陌生的尴尬在心里横跳还是什么，她夹杂着些生疏的语气开口“啊，嗨”
　　何任周没有急着张口回应她的招呼，腿上使力蹬了几下，快速骑到到和季岚并肩的位置。
　　季岚目光追随着他到身侧，在他偏头望过来的时候轻轻撇开视线，望着前方。她感受着身侧的少年微微侧头向她这边，但也没有看向她，而是看着她车子前方的地面。
　　紧接着是他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你们家在这条路？”

　　季岚听见自己嗯了一声。
　　她难以克制自己不偏头看他，也终于顺从自己的意愿看着他解释“我上学的时候在青山小区，周五晚上回月光城，在二环那边。”
　　少年的侧脸是逆着光的，恍恍看不清，只有深深的轮廓。
　　他说“我有看到过你。”
　　季岚惊奇“我没有看到过你哎，以前。”
　　“时间不对吧。”
　　“嗯·······你知道吗，张洲他们也在这条路。”
　　“见过挺多次的。”
　　“嗯真的很巧。”

　　······

　　两个人都没了话，便任由街道的喧嚣声穿梭在中间。
　　许是没听见她的声音响起，少年回头望向她，似是斟酌着开口“我们家也挺近的，在月光城对面。”
　　季岚问他是哪个小区。
　　“你在哪个小区啊，张洲和我一个小区你知道吗？”
　　“青城佳地。”
　　“我们家就在对面啊，好巧。”
　　“嗯”

　　季岚也没有再说话了，低头专注骑自行车。
　　何任周又出声道“这条路放学的天很好看。”

　　她听话的去望他身后的天，不可避免的也望着他。
　　他也正望着西边太阳落下的位置。眼里多了绚烂的色彩，将醉酒的天边一盖印在了少年的眼底，一连也将整个人映红，留下红光盖着的深色轮廓。
　　这番盛景连卷着从他的眼里映了出来，又向着季岚卷席而来。
　　她似是与这蜜酿般的金红色一同沉醉而迷蒙了，也不由轻轻出声赞叹。
　　“确实很好看。”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回过神他果然已经收回望向天边的视线，改望着她。
　　见她回过头来，他又看向路前方。
　　季岚扶着车柄得手不自觉的捏了捏，心里面有几分不自在和慌乱。
　　她抿抿唇，然后压下那般不自在，轻轻笑着补充了一句。
　　“我过去已经感受过千百遍了。”
　　何任周嗯了一声，又偏过头望了一眼西方，才收回视线专心骑车。
　　季岚小小呼一口气，转头也望过去看，将那金橙色的浪潮收进心间。
　　那是青城夏日里，晚风拂街，落日西下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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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岚与何任周分别后一拐，很快到了小区门口，何任周还要继续往前骑。
　　青城的升学政策不同，只有小学所属区的住户才可以上本片区小学，所以季岚一家人为了让弟弟上学，在青山小学附近买了学区房。季顺离学校近，季岚从这出发，也比月光城到学校近了一半的路，所以一家人就全都住在这里，周天才回月光城。
　　与院子里或看孩子或聊天的阿姨们打过招呼后，季岚将车子停在单元门口喊季父下来搬车，因为这边是弟弟小学的学区房，小区房子都很老旧，就连物业也不专业，或者直接说没有，治安很不好。变速车这一类车子放楼道里，也许第二天早晨下来的时候，就再也不见踪迹了。

　　季岚扯着嗓子直到季父回应后终于安静下来。她站在那里静静望着远处的天空，落日的余晖还未散去。
　　一片赤红色的火燎着了整片天空。
　　真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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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口的树梢上麻雀叽叽喳喳，也诉说着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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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岚进家门的时候季母正在厨房做饭，季顺在卧室弹钢琴。
　　季顺比季岚小六岁，季岚一年级的时候刚刚出生，这时候刚上小学。
　　季岚从小没有什么坚持下来的爱好，仗着脑子不错，小学课都没怎么听过，季岚父母深谙其害，第二个孩子多报了好几门课外班。因此季顺小小年纪就要每晚练一小时钢琴，才能空出时间来写作业。
　　再加上篮球和口才课，可以说是全面发展，稳步扎进。

　　季岚进屋放了书包，又去叫了弟弟，姐弟两人挤在出租屋小小的洗手台前洗手。
　　“姐姐，你知道54188是什么意思么？”小屁孩坏笑着呲牙。
　　季岚嗤笑一声“小屁孩，给谁当爸爸呢，这都你姐我当年玩剩下的。”
　　季顺心服口服。
　　“哎呀姐姐你咋啥都知道。”
　　“让我听见你到外面乱说，小心我告诉你妈。”
　　季岚趁机威胁，敲了敲季顺的脑袋。
　　“好像不是你妈似的！”季顺把手里的水甩过去，不服气大叫。

　　季岚把手里还没来得及擦的水甩回去，姐弟两在卫生间里你一下我一下的打闹起来。
　　季母在外面喊他俩出来吃饭，不可避免的训两人吃完赶紧写作业，姐弟两无奈的偷偷看对方。

　　季父进门的时候三个人正吃得香，尤其他两个孩子一副快把碗也吃了的样子。
　　当年季母怀季岚后，季父心疼自己的女儿和老婆，两人一合计，季母辞了职，本想着孩子大些再找工作。事与愿违，刚等季岚长大，季顺呱呱坠地，一直在家拖到了今天。

　　季母给季岚夹了块肉，又匀着往季顺盘里分过去。
　　“今天看见楼上那个小姑娘，估计也是和你差不多大，碰见她妈妈了，还聊了几句。”季母边说，又边夹了几块肉给姐弟两。
　　季父不满了“什么都给他两，给我留点”伸手夺走几块肉，又问道“怎么了，哪个学校的，那天下班回来的时候看见她和一个男孩子一起走呢。”
　　季岚听着，不知怎么想起了何任周，心里一面心虚，又一面想他们确实只是普通同学。
　　她忍不住泄愤般的使劲嚼嘴里的饭，妈的莫名其妙。

　　“不是吧，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还谈恋爱吗？”
　　“那人家还能在你面前大吼大叫吗，而且谈恋爱不一定耽误学习，也许人家小姑娘自控能力强。”
　　季岚默默听着父母讲话。
　　“也是，不过季岚千万不能谈，就你那点自控能力，别想学了就。”季母话题一转，季岚果真躺枪。
　　季岚作求饶装“我像谈恋爱的吗！”一边喊一边莫名其妙的心虚。
　　季父笑笑，但对季母的话给予万分的支持“你随我，我自控力就不行，你可得把控好。”

　　正巧吃完，季岚把碗端回厨房，喝口水就往卧室走，匆匆逃离案犯现场。
　　她端正坐在书桌前，翻开语文书，看着今天学的关雎，白天听着还没感觉，晚上背着莫名万分奇怪。
　　季岚顿一顿，翻开本子默写这首关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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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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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气似乎在前一天的偶遇上面消耗尽，季岚将闹钟调错了时间，匆匆踏进教室的时候班里人已经很多了。
　　季岚往里面随便扫了一眼，不巧，撇到了何容止。
　　后者目光好像也远远投过来，远远看不清不知确切在看哪。

　　缘分总是可笑而奇怪，明明平常日日同班相处，但从未注意到过对方的视线，对方的身影。在昨天相处后却发现，班里处处的角落又有他的存在。
　　像两条平行线，不相交是永远不知对方的存在，意外的交汇，却打开了另一扇门。

　　季岚移开眼睛。
　　啊，自己真的莫名其妙……

　　课间季岚在座位上和甄澄武雨涵聊天，三个人的座位维持着良好的铁三角走位，轻松的边打闹边交流。
　　这个完美的铁三角走位得益于他们的班主任。

　　十班班主任老闻，平日粗糙的奔三女青年，班规与本人不相符的严苛，细致而令人头皮发麻。
　　四个人一组，每组两个A一个B一个C。班里六十个人，A是前三十，B好像是前四十八剩下的就是C了。
　　季岚三人季岚武雨涵都是十几名的选手，正好甄澄三十多，三人拉了个胖子填补最后空缺，小组成立。

　　“真的要死了尴尬的他也不知道为啥留下来，他真的话题终结者！”季岚给她们两个人讲昨天遇到和仁粥的事情，一边向甄澄的薯片伸手。
　　“你俩也不熟啊，真的奇怪。”甄澄将薯片往她那边移。
　　“可能他正好累了”武雨涵也伸手撇一片放嘴里。
　　“反正希望今天不要继续碰见。”
　　季岚拿了保温杯喝水顺嘴里的薯片，咽下去后嘟囔了一声。
　　但甄澄忽然不作声了，冲她眼神示意。
　　何任周刚刚从旁边路过发本子。
　　季岚瞪大眼睛看着甄澄作鸵鸟状，赶紧闭嘴收拾东西，转身给下节课做准备。
　　一直到何任周走远了，季岚才回过头望望他发本子的背影。

　　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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