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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所谓花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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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两人静默无言,江芷珋不知道这地方还有没有背后人的其他后手,能尽快过去就尽快,有什么问题等出去了再问也不迟,虽然她真的很好奇这位神秘的女子,但她还忍得住。
江芷珋稍稍有点紧张,说不怕那是假的,谁知道着段路里有没有别的机关,她还是个闭眼的盲子,只能在急切中将她一向很好的听力发挥到极致,妄图察觉未至的危机。
密道中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紧紧缀着,还隐有风声传来。
“快出去了。”
是了,江芷珋在心中答应,那风声越来越近,说明离地面不远了,花姑娘的声音也返出了好几个回音,说明着一路上岔路口不少,花姑娘若是真闭着眼选岔路,那她的钦佩之心就更甚了。
江芷珋分不清何时过了那段路,或者一直没过,说不着那吃人的路段本就连接着出口,洞口的光照进来也就不需要油灯了。
那力道还是拽着她衣角,江芷珋如先前所答应的一般,从未掀起开过一次眼皮,说不好是全身心的相信对方,还是太过自信。
“可以睁眼了喔,小心脚下。”花姑娘在前方提醒。
“嗯……”
江芷珋慢吞吞的睁开一条眼缝,眨巴了几下眼,才彻底适应了光线。
确实快到出口了,那洞口亮堂堂的,还有大概三四丈的距离,终于走出去了。
江芷珋心中感叹,两人迎着光离开幽深的地道,真正踏进阳光下的那一刻,不知怎的她突然鼻子发酸,就好像心中的小孩重新找回来,让她想起她五六岁时第一次拿剑的兴奋。
花姑娘放开江芷珋的衣角,回过身解释道,江芷珋这才看见,原来那额间的白绫一直遮着她的双眼,直到走出洞口为止都没有摘下。
江芷珋微微叹服,花姑娘一路牵着自己不说,还闭着眼盲走,领路之余还从岔路口成功选中有风声来的那条,不说是耳朵好还是眼盲心不忙,总之此人绝不简单。
“公子可还好?”
“无事无事,多谢花姑娘引路,在下钦佩之极。”
江芷珋钦佩是真的,从未放松警惕也是真的,她先前那些话可都是台阶,讲究的就是一个装傻,可此人竟也是个心思紧密的,为了不漏破绽,竟真的蒙着眼走了,她凭自信的听力可以确认,花姑娘是真的一路都未取遮眼布。
从一开始她从神像后拉过自己躲藏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了。
不管一路上花姑娘表现得多么放松自然,她都始终怀着一颗隐秘之心,小心谨慎的前进着。
进密室前的那密道两侧油灯有问题,能让人不知不觉陷入幻觉,在幻梦的边缘分不清现实,最终沉眠。
凭花姑娘对这庙下结构的熟识,她不信她不知道,或是忘了提醒——那她只可能有什么目的不能被人得知,因此故意不设提醒,待自己睡着了再去办事,然后才回来叫醒自己。
只可惜自己醒来的那段时间没来得及细细观察,只是草草看了眼密室就走了,尚且不知对方究竟取走了何物,不过她对别人都秘密也没兴趣,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她也不会多管闲事。
出去的时候江芷珋听话的乖巧闭眼,还故意表露出对方蒙着眼领路很辛苦的意思,就是为了透露出一个信息:你不用担心我看到你没蒙眼,我就当你也蒙眼了。
只是这出来后才发现,花姑娘在额间绑白绫原是为了方面遮眼,想通了这一点,就能根据一路上的动静推算出,花姑娘是真的再没有取下白绫。
“你我半路因故同行而来,还望分开后公子不要声张此行。”
花姑娘拆下白绫,眉眼便对她笑成一湾春水,江芷珋也不矜持,面含笑意的回望她。
“那是自然,花姑娘不必担心。”
“如此便多谢江公子了~”
江芷珋本以为她带自己一路来此,是想捞个证人,她也只能这样想了,别的也不愿往坏了想,总不能花姑娘是想害她吧。
可现在她又不确定了,不透露此行,要么是杀人灭口,要么是时机未到。
但她敢赌,赌对方并无害她之意。
反正赌输了她也能全身而退,这江湖上谁不给她江家面子?
女子一身素白,立在光下就更显耀眼夺目,她于风中衣诀翻飞,就好像那九天嫡仙下凡,不说话的时候像身前横着银河,恍若天人,可一旦开口说话了,就跌落凡尘了。
“此处是沱峰西南面的山腰,平时更无人来此。”
江芷珋点点头,这半山腰不要说有人,连棵树都没有,虽说这沱峰本就光秃秃,但那山顶好歹还有些许草木尚能遮阳,这山腰倒是比山顶更绕眼了。
距离应是大差不差,江芷珋一路数着步子,就是这位置有点偏,不知离那山脚的花神镇还要走多久。
她看向佳人疏影,青丝风吹落几许,端是站那都叫人心痒。
好像耳畔的风刮进了心里。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回问道:“这下算是出来了,在下打算往花神镇去找友人小叙,不知花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那美得有如天人之姿的女子闻言侧身,其后帷帽掩住了半边侧脸,江芷珋只看见她那扑闪的睫毛,似是眨了又眨,略有皎洁之味,她道:“即是出来了,我道公子若好奇,那便给公子讲个故事吧。”
江芷珋有点牙疼,不因别的,只因这公子公子的一直叫着,她听着别扭许久了,却又不好意思解释,总不能说第一次叫公子时没纠正称呼,是因为觉得萍水相逢以后不会再见了吧,多尴尬啊。可她还是得找个机会解释一下,她总觉得日后还能再会。
这头她正想着,那头花姑娘就已经开始了。
“花神镇,此地位属岚州,曾名沱河村,于西北中原交界处,弘康十二年,年大旱,全周而饥,饥民遍野,刺史开仓放粮,稍缓,其后无以为食,各州亦无余力援手,殍殣枕路。”
“沱河村村如其名,便是背靠沱山沱河,沱河村靠河吃河,平日便引河灌地,可那年大旱,沱河几近干涸,沱山又是个秃的,值此之际,既打不着野物,也种不了庄稼,村人苦苦撑了半年,等不到朝廷来赈灾的官员,饥寒交迫,饿殍遍野,值此绝望之际,背井离乡有之,易子而食亦有之。”
“沱河村有一户,平素善打野物,陈姓,已久不得兽,一日,陈狩人携良犬进山,设阱于山中,欲毕之,忽见山头显霞光异彩,待上山头探查,晚矣,已无迹可寻,此间似梦似幻,不知假真,他日于夜告知妻女,翌日便传尽乡里,不知是何人先道神仙下凡,村人受灾久矣,闻之便要一道上山,祭拜仙家,祈雨求福。”
“又一日,陈狩人于前领路,其后乌泱泱一群男女老少,皆是面黄肌瘦,骨瘦如柴,花半日上了山头,先拜几拜,抬头见无异象也无人无物,众人失望而归。”
“又三日,陈狩人猎毕下山,忽挨家挨户召集村人,村人所问何事,陈狩人言,快与他一道进山,那神仙现在就在山顶上呢。”
“那日,村人再回来时,皆手捧花枝,久不见衰,其后不知何故,沱河村便没了饥灾,渐有人闻讯而来于此定居,这村便成了如今的镇。”
“弘康十三年,村人在沱峰顶建了花神庙,修了花神像,为纪念神仙救灾善举,陈狩人自发改姓花,子孙世代携信众祭祀花神,女儿家守庙,男儿开枝散叶,如今已成大户。”
“于是此地这唯一一户花姓人家,其女,生来便是守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