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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祭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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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芷珋这头还在惊着,下头又开始继续说道起来:
“百年前,黄氏一族还只是个不入流的药商世家,那时的黄氏,是由一位平庸之人带领。”
“可后来,那成绩平平的家族却突然间一步登天,成了华陵一家独大的商界之主,其后一步步蚕食周边,甚至成了江南乃至大周国的经济命脉。”
“诸位可知是什么原因吗?”
说道这里,王远堪堪要卖个关子,急的众人心痒。
随后立即有一人上道的问:“王兄可知是什么原因?”
王远这才满意的开口道:“其实,是因为那家主突然间像是换了一个人般,手腕非凡,雷厉风行,这才带领家族从百年间一步步走上高处。”
他还没歇一会儿,又有一人问道:“可这和花神又有什么原委?”
王远立即神神秘秘的小声道:“兄台这可就有所不知了吧,据说那位族长……”
“曾见过花神。”
哦?这可把在场所有人惊了一惊,包括树上偷听的江芷珋,她可真不曾想过,这黄氏的崛起背后还有花神的影子?
这花神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反倒是越来越相信自己的猜测了,那花神定是谁在装神弄鬼。
“王兄此话可当真?”
树下几人都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唯有其中一人急切的问道。
江芷珋在上面悄悄听了许久,此时也不可避免的好奇了,她不禁屏息凝神,此时似乎周围的空气都紧张了起来。
众人全神贯注的等待着后续,罪魁祸首却目光突然松懈下来,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神情,许久才吐出句令人扫兴的话来——
“不过是江湖趣闻罢了。”
王远轻飘飘的一句话作以结尾,堵得众人满肚子疑惑却又吐不出口,甚感无力。
江芷珋坐在上面也不禁乍舌,这人挑起所有人的兴头,最后竟虎头蛇尾。
细碎的光点投射在衣襟上,许是沾了些许朝露,湿乎乎的,难受的紧,她坐得有点屁股发麻了。江芷珋心中也兴不起听继续八卦的意思了,满心只想树下几个人快走,否则她只能尴尬得不敢出现。
像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心里话般,花神庙那边突然发生异动,原来是祭典开始了,树下几个人也不谝了,说说闹闹的就过去了。江芷珋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向不远处眺望,只见一个人穿着祭祀模样,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小童,从分开的人群中,缓缓走入破旧庙宇,周围人都毕恭毕敬的低着头,无人敢抬头看一眼。
真严肃,江芷珋心想,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藏在树上偷窥……
只见那名分不清男女的祭祀走进院落,先带着两个小童对庙内花神像的方向拜了拜,然后让后左边的小童递上三炷香,右边的小童递上一坛钵盂,祭祀分别接过将之插上,然后将其点燃,接着端起香,恭敬的走进主殿内,不一会儿,里面传出了细细的诵经声,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周围的人群倒是一点都不怕酷热,顶着烈日就那么站了不知道多久,江芷珋很庆幸自己来得晚于是不得的扒树上围观。
再次感谢自己的先见之明。
待到那祭祀重新出现在江芷珋的视线时,她已经没兴趣再看了下去,她现在只想凑到人群里找到她那三个损友,问问他们做何感想。
可她视线往回一转,却突然发现那祭祀已经结束了诵经,准备开始跳那祭祀之舞了。
祭祀重新走回两名小童跪着的身影前,转身背对,两名小童立刻起身低着头退走了。接着,独自一人的祭祀,摆了一个很高难度的姿势,入定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忽然开始跳大神……
江芷珋看得有趣,不由得便细细打量起来,那人穿得十分花哨,脖子和手腕上还套着不少品种不一样的花环,光脚踩在粗粝的黄土上,翩翩起舞。只见那祭祀忽的浑身颤抖着舞蹈,口中念念有词;又忽的摇头晃脑,嘴里叽里咕噜,听不清念的什么,俨然一副装神弄鬼的模样。
江芷珋看得好笑,跳大神的把戏她见得多了,却没有一个像这样弄的仪式感全无,只能说是小细节用心罢了,整体上还没有那些捉鬼道士们开坛作法的阵仗大。她看了几眼便没了兴趣,转过头对洛友林提议道:“咋们去凑近些瞧瞧?”
洛友林拒绝了,摇头道:“在下就不用了。”
“好,那洛贤弟咋们便就此作别了。”江芷珋点头颔首,毫不迟疑的跳了下去。
她顶着烈日靠近人群,从树荫下走出来后直感觉越来越热,气浪一遍遍的袭来,脚下的黄土也变得烧灼起来。
这简直是在遭罪啊,江芷珋心想。
她拿出折扇,平整的铺开挡在头顶,虽隔绝不了炎日的照射,但也聊胜于无。
花神庙前面和左右都围着黑压压的人群,粗略估计镇子上大部分人都来了吧。江芷珋踩着炽热的土地,只觉得烫脚,便顾不得再慢腾腾的踱步子,向前走得飞快,待到人群最外围时,她瞅着也辨不出自己那三个损友人在哪。思量了一阵,又沿着边走,很快就走到了头。
尾端是庙的背阴处,她趁着没人注意的空隙快速挪过去,走进阴影的那一瞬间,凉爽之至,感觉舒服了许多。
继续沿着墙壁走,庙的背面并不宽展,只是过于高了。顺着墙面直直扫过去,便看见前方有个隐晦的凸起,江芷珋心中一动,放轻了步子缓缓踱过去,凑近才发现,墙壁上隐约可见狭长缝隙,若不仔细观察,定然发现不了。那凸起处是一个拉环,被久经岁月早已变得锈迹斑斑,纹路消失殆尽。她看了眼周围,回头又盯着那拉环沉思。
这赫然是一处暗门。
进去瞧瞧如何?心中有一道声音响起,江芷珋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拉环与墙壁锈在了一起,导致江芷珋破费了好一般力气才不弄出动静弄开。早已相融的墙壁缓缓拉开了一条黑色的缝隙,自上而下掉落着泥土碎屑,诉说着这里曾经风吹雨打的岁月。
“嘎吱——”空气中响起腐朽的声音,在寂静的庙宇中显得格外刺耳。
江芷珋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放轻步子,慢慢挪了进去。
放眼打量着周围,花神庙其实和一般的寺庙长的差不多,就是稍稍有点旧。
暗红的柱漆,陈旧的幕布,供奉香台子上生着蛛网,江芷珋咧咧嘴,“真不知道是说严肃呢,还是随便啊。”
她仰头往上看去,庙里供奉着的花神像也被幕布盖住了,她也不好意思拉开瞅一眼,就作罢了。
外面的祭祀还在继续,门口不断传来诵经声,她也不知道都在念着什么,总之应该是和赞颂祈求花神有关的吧。
“咚——”
忽的,没人任何征兆的,正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金色的光从缝隙中透了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来不及了!
江芷珋此时就站在大厅中央的供桌旁,花神像的前方。
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拽住江芷珋的后领就连带着人藏在了神像后面。
“什么人!”
江芷珋悄声道:“敢问阁下是……”随即转头,便立即禁声了,
“花……”
“嘘——”一根手指比在了江芷珋的唇边,指腹按压着下唇边缘,恍惚中感受到柔软的冰凉。
江芷珋心中一颤。
面前的女子后脖挂着她送的帷帽,穿着素白,这一切却让那红唇和眉心的花钿夺目耀眼,只见女子朱唇轻启,从中泄露出淡淡的气音,带着惑人的气息:
“小心别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