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观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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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一个清晨。
晋王府王妃带着人送来新衣裳，正厅内，婢女们排排低头侍立，手捧漆盘，依次上前递给夏荷。
叶声一件件看着冬凌展示，她今日要把应天府这座城逛完，还要悄悄布置阵法，需要既能体现她身份又不能太过张扬的衣裳。
新款爆款各式各样，目不暇接。所有人等着她的指示，叶声万般纠结中点了一件看起来顺眼的。
“这件是苏州新贡的浮光锦，衣料波光粼粼，亦可称鲛绡。”晋王妃介绍着，“很衬阿笙。”
叶声眼神示意她上前，低声道:“回去把令爱练过的字帖派人送来，有用，勿要他人知道。”
晋王妃秒懂她的意思，退后几步:“就这件吧，其它的收进箱子里，放入库房。”
接着道:“那娘就先行离开了，今日别忘了城中游览一番，熟悉环境。”
等她们退下，叶声带着冬凌回了正殿，她还是习惯冰冷舒适的环境。
冬凌:“殿下今日想梳怎样的发髻？”
“京中贵女现在流行什么样式的？”
“未及笄的少女大多梳双丫髻。”
叶声:………
她道:“那就这样吧。”
冬凌“用珍珠点缀会更配一些呢。”
凡间的规矩好多，叶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较往日都素的自己，微微叹息。
梳洗完毕又回到正厅。
她让秋雨闭门，其余去守着公主府正门，整个厅堂只剩下她一位。
太极八卦罗盘出现在她手上，以正殿为阵眼，布天星风水星斗阵法，镇府邸，调风水，观星象。
接下里还需到城中各处起阵眼，以己身为中心阵眼，布下另一个大阵法——寻灵禁步阵，顾名思义就是探查城中灵力波动，锁定方位，擅自动用法力者被阵法锁住并压制，以免修士妖族魔族为祸人间。
布置完一切，已有午时。
等她打开正厅门，便见夏荷上前行礼，禀告:“殿下，马车已经备好了。”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叶声问:“是还有什么事吗？”
“王宫里那位小公主刚到大门外，派人传信，说是找您玩。”
叶声:沈愔？可自己还要出门……
她只好无奈道:“走吧。”
并未踏出公主府第三进门，神识便远远望见皇宫轿撵上的小人双手搭在窗台上，歪头趴着，像一朵蔫了的小粉花，时不时期待地看着大门有没有人出来，又失望低头。
宫女在为她掀开帘子，扇着风。
待叶声悄无声息站到马车旁，那瓷娃娃般的小女童打算再次抬起头，先是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人，确认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随后雀跃地叫了一声。
“皇姐！”
宫女扶着她下了轿辇。
“卑职给公主殿下请安。”孟总管在一旁道，“小公主从昨夜就盼着能再见到小昭公主，今日更是谁拦都拦不住，皇后娘娘无奈，还是让她出来了，希望不要太打扰您。”
叶声低头看着身前五岁的小女孩，眼神可怜兮兮的，一直眨巴眨巴，好像在说不要赶她走，背过手，好像攥着一个东西。
沈愔把手伸出摊开，一朵石榴花完好无损地躺在她手心，深红如火，浅红如霞，明艳至极。
“我翻了书，有两句话说得好‘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个季节桃花谢了，有点可惜，我觉得御花园的石榴花更配皇姐，便摘来了。”
孟总管虽不知道她怎么学以致用的，对这个举动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没有制止她。
叶声笑了笑，摸着她的头:“谢谢阿愔啦，这个礼物皇姐很喜欢。”接过了石榴花。
“皇姐是要出门吗？我也想跟着嘛，保证当个乖宝宝，不会捣乱。”沈愔的话铿锵有力，神色正经。
叶声心想，原来我天生这么招小孩子和小动物的喜欢，真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寒了小孩子的赤忱心。
她只好道:“今日皇姐要到京中各处逛一逛呢，看看京城各处有什么好玩的。”
“好耶！”
孟总管拱手:“小公主就放心交给您，臣等就回宫了。”
叶声牵着沈愔的手上了挂着公主府牌子的马车。
“秋雨和冬凌留下守府，春枝夏荷跟着上马车。”她安排道。
镇国公主府在靠近皇宫的城东繁华地段，他们目前要去的地方是城中商铺地段。
——
马车上。
沈愔好奇:“皇姐，你的手冰冰凉凉的。”
叶声才意识到她没松手，解释道:“因为皇姐学过法术啊，施法能让自己身体冰凉，不至于在外面出汗。”
“我也想学，皇姐可以教教我吗？”
“你现在还学不了哦，得开了灵根，到修真界入门派后才行。”她不好令人伤心，“不过皇姐也可以给你施法术降温，都一样。”
叶声自己灵光流转，沈愔倍感神清气爽:“感觉很不一样耶。”
又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
叶声:“城中。”
“城中！那我们能去绫罗阁买新衣裳吗？”沈愔看着很期待的样子。
叶声分出一缕神识，在外面一眼望到最高、有五层的楼阁，商铺黑金的牌匾上写着——绫罗阁，金碧辉煌，足够说明生意火爆。
她点头同意了。
下马车后，便有人出来迎接她们，姚掌柜恭恭敬敬道:“恭迎二位公主大驾光临本店。东家吩咐过，只要是看到挂着公主府牌子的马车就当晋王府，记晋王府账上。”她看着也很有风度貌美。
那就说明这绫罗阁是晋王府的产业，怪的不得今早能把那么多新款爆款衣裳送给她，尺寸刚好合适。
她看到正对大门的墙上展示着一件霓裳羽衣，皓然如雪，流光溢彩，材质非凡，工艺繁杂，不由被吸引住眼球。
这件霓裳羽衣很像她们天界的穿衣风格呢，不同的是天界较华丽些，这件仙气飘飘。
姚掌柜面带笑容介绍:“这件霓裳羽衣是我们绫罗阁镇店之宝，绝世孤品，小昭公主好眼光。”
那就是不卖了，叶声点点头。
掌柜接着道:“掌柜我亲自招待，请上五楼吧，那的东西准保二位喜欢。”
叶声和沈愔牵着手一起上楼，一路看到许多官员、妇女、少年少女在高兴挑选新衣裳。
到五楼，才知为何只招待贵客。
这里跟下面几层楼的衣裳和面料材质大有不同，多来自各地最好的锦绣庄出品，绣娘的手艺定是数一数二的。
姚掌柜带她们一路挑选:“小昭公主身上这件是我们阁里近来特有的鲛绡，整个应天府也才几件这种面料的，冰冰凉凉，十分应季，不少贵女争抢着，可惜都是预订款。”
她打趣着:“晋王夫妇可见十足爱小昭公主呢，前些日子知道公主要返京，叫我们阁里最好的二十位绣娘赶工制衣，足足有五十来件。”
叶声听着有些惭愧，但也知恩。
她问沈愔:“阿愔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面料，挑好了交给夏荷，叫她与掌柜记着量身裁衣。”
“春枝、夏荷你们也挑着喜欢的来，多裁制几件新衣也好。”叶声道。
姚掌柜:“那殿下你们先挑着，各种成衣和面料供你们挑选，我等在外边候着。”
等其她人进了不同包厢，叶声随便进其中一个没人的，确保无人瞧得见，快速布了阵眼。
她挑选了几块好面料就出去了。
掌柜记账很快，绣娘为她们量了身。
“成衣大概五日后送到宫中和公主府上，今日当真是我绫罗阁蓬荜生辉了，恭送二位公主，下次还来啊。”姚掌柜风气十足，用手帕捂住嘴笑着。
——
出了绫罗阁，沈愔拉着叶声的手，皱着眉头道:“皇姐，我饿了，想吃午膳。”
原来已经近末时了。
叶声想着，她们这些神仙不需要进食，但还有个人族小家伙需要，有些头疼。
马车恰巧经过一座酒楼——醉仙斋。
叶声瞧着这应当就是许多京城王贵宴请最常来的地方。
方一下马车，一名男侍卫从里边出来，到她们身旁，行礼道:“给二位殿下请安。鄙人奉沈世子之意而来，想必二位殿下都还未用膳，邀请二位上楼一道。”
叶声方一抬头，便看到对着她们的一个包厢里，沈清倚靠在窗边，低头浅笑，向她挑眉。
沈清早就注意到她们了，在包厢里人闲聊等上菜之际，他往窗外一瞟，只见阳光洒落在女子的身上，那身蓝绡衣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如同一位仙子降临人间。
他想，不愧是修仙回来的，出尘绝艳。
“兄长之意，不敢推却。”叶声回应。
沈愔像是满眼只剩下吃的，牵着叶声的手走在前面，打起精神，脚步极快:“皇姐，走啰。”
一路上饭酒菜香四溢，勾着沈愔的魂。
三楼金字号包厢——风透香。
醉仙斋人多手杂，不好分出神识，叶声到了三楼才能看到包厢里的四个人。
沈清，付淮，付筱婉，还有一个面生的。
叶声和付筱婉对视点头示意，坐到了她身旁的空位上，沈愔跟着。
她对面是原主兄长，沈清道:“都是自家人，小妹不必客气，这座酒楼是宁国公夫人名下的产业。”
付淮拍了拍他身侧看着儒雅的书生，笑道:“阿笙阿愔，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哥，关章书。”
关章书:“在下姓关，名孜，字章书，见过二位公主。”
叶声和沈愔淡然一笑。
饭菜很快端上来了，色香味俱全，十分诱人。
一套繁杂的餐前礼仪下来，作为京中王权贵族，食不言，大家都做得很好。
叶声大多时间照顾沈愔，只吃些清香的。
甜点上来，付筱婉温和地介绍:“烈日炎炎，饭后来一道荔枝酥山最合适不过了，清甜解热。阿笙快尝尝我们家的招牌冰点。”
在温柔美人的热心招待，叶声乐意接受。
原主与付筱婉是幼时至交，后来在青霄派常有书信来往。
要装就得装到底，她这么想，不能坏了人家的关系。
茶余饭后，他们都给她介绍的不少如今京中情况和提到了一些同辈人，乐此不疲。
付淮突然之中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摇着扇子，神气道:“哎呀，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今早来的消息，璟华兄和裴云琅是不是快回到京城了。”
“哇！太子哥哥和裴少将军！”沈愔一脸惊喜。
沈清:“说起来皇兄在给我信中也提到了小妹你，别到时候见人不认人，伤人心啊。”
“怎么会儿呢，我们阿笙是聪明人，哪像你。”付筱婉对沈清打趣道，扶绢遮笑。
沈清哀叹:“筱婉，是我嘴贫了，还有我的好妹妹，放过我吧。”
他接着正经地说:“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巳时，在外镇压江南叛乱的亲兵就能回到城内。”
沈愔提议:“那我们明早在风透香候着？”
大家都没有异议。
在众人散场前，沈清道:“小妹，以后想来醉仙斋，直接就上风透香来，这个包厢是我们专定的，掌柜是个精明人，不会不懂。
“实在不行，去隔壁银字号包厢‘一枝春’，太子定的，那的视野也还不错。”
付淮笑着:“这两个包厢都不用预定哦，因为只提供给我们，记住了。”
“行。”叶声淡淡一笑。
——
接着她去城西处，那有一座巨大的书画藏品楼阁，不时有名家书画佳作精品拍卖会，还有公义慈善会。
文人雅客众常去的地方——秋水堂。
在欣赏作品的同时，设下第二个阵眼。
最后到外城也设下了两处阵眼。
酉时近半。
叶声带着沈愔坐马车回去，小女童已经在得在她怀里安然入睡。
叶声掀开马车帘子一看，便已沉浸在这天边红霞里，思索着下一步计划。
她轻笑，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把沈愔送回坤宁宫中后，叶声在乾清宫玉玺中设下了最后一道阵眼。
回镇国公主府完成了大阵。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观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