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
姜财兴的脸色，一下就难看起来。
姜荀也沉下脸。
上辈子，她家与老金家来往很多。老金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在农场普遍独生的家庭中，是少有的二胎家庭。
跟姜荀家一样。
那个年代，虽然大家都搞计划生育，但各地民情不一样。
在边城与姜荀老家，城镇职工实行独生之女政策，农村可以生两个，就是一胎和二胎之间要间隔四岁。姜蘅和姜荀大小三岁，被罚款了一百多块钱。
老金家的两个孩子比姜荀、姜蘅大，小孩子就是喜欢跟大孩子玩。孩子没有大人那么多弯弯绕绕，合得来就能玩到一起，合不来就是合不来。
老金的长女金菲会带着姜荀姐妹俩一起玩。老二男孩儿，偶尔也会一起玩，但他那么大的小男生不喜欢跟小女生玩，经常野的不见踪影。
那是一段快乐的时光。姜荀那么嘴笨的人，见了老金的长女，也会姐姐、姐姐的喊。所以，后来，她爸妈不跟老金家来往了，她还疑惑了一段时间。
现在，她知道原因了。
话说，这辈子，她因为忙于学习、忙于码字，并没有跟在金菲屁股后面玩耍。没她跟着，姜蘅居然也没去过老金家玩耍，反而跟同一排铺面的两个小女孩儿熟了起来。
那俩都比她小，一个小她一岁，一个小她两岁。三个小丫头，周末经常一块玩。除此之外，姜蘅还有个比较要好的女同学，一个胖胖的小丫头。
她俩，经常你来找我，我去找你，玩得特别好。
姜蘅这交际能力，学不来。
姜荀心里幽幽叹了口气，看看那还在跟老黄吃饭的她爸。
她爸这个人，活了一辈子，吃了无数亏，却一次教训都没吸取过。一直是那个热忱、容易相信朋友的人。
他这一辈子吃的亏，大部分都因为性格原因。朋友委托他帮忙什么，特别上心，唯恐给人做差了。朋友说什么他都信。
是，他每次的出发点都是好的，都是为了能让家庭变得更富裕。但次数多了，又有几个普通家庭能经得起？
姜财兴不是单身汉，不是孤儿，他上有父母要赡养，下有孩子要抚育。不是一句一切都是为了家庭好，就能乱来。
姜荀默默的思索着。
下午，陈秀兰收摊回来，姜荀做完作业，帮她妈添柴、烧火，母女俩一起做饭。姜荀：“妈妈。”
“嗯？”
陈秀兰在在炖肉：“火小些。”
姜荀把火撤出来些：“去市里后有什么打算吗？”
陈秀兰顿住：“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你爸的修理铺，我还是继续摆摊吧。”
姜荀：“妈妈，市里不允许随便摆摊的。”
陈秀兰惊愕：“不准吗？”
姜荀严肃：“不准。”
陈秀兰有些失神，拿着勺子就站着不动了。
姜荀看看锅里的肉，赶紧提醒：“妈，翻一下，小心糊掉。”
“哦哦。”
陈秀兰连忙去翻锅里的肉，眉头却皱了起来：“不能摆摊，那我做什么？”
“……又不能不跟着去，你们没人照看。靠你爸，我怕你俩吃不饱。”
陈秀兰很发愁。
姜荀无语了一下：“妈，你就没想过去市里开个店吗？”
“……”
陈秀兰一下子瞪大眼。
姜荀提醒她：“妈，差不多了，可以起锅了。”
陈秀兰回过神，连忙把锅里的肉盛起来。完了，洗锅，打上水，做最后的汤。水开要等一会儿，陈秀兰拉了个椅子在姜荀旁边坐下。
“囡啊，开店？那要投很多钱吧？万一赔了……”
陈秀兰有些忐忑。
姜荀：“所以，去市里做生意，就不能跟在边城一样了，货的品种得调整一下。”
“怎么调整？”
陈秀兰现在很相信姜荀，特别是做生意的门道上，总有种她女儿有颗金脑袋瓜的既视感，想出来的全是赚钱的主意。她愿意听。
姜荀：“你跟我爸，每人租一间门面。我爸的可以小些，你的不妨大些。把现在卖的勺子这些去掉，不卖了，换成录音机、功放机、电饭锅、电炒锅、风扇这些小电器，适当的还可以进一些电线之类的来增加品种。”
摆摊可以卖小东西，开店就要开店的格局。
陈秀兰若有所思：“勺子真不卖了？一把勺子，利润还挺大的。”
“但它小啊！你卖十把勺子，能赶得上卖一个电饭煲吗？”
“……是不能。”
“所以，要舍小取大。”
姜荀叭叭叭的说服她妈。
本来，节省成本的方法，她爸跟她妈两个人可以合开一个大点的店铺。但是吧，她爸这人就不能让他闲着。一闲着，手里头又有点闲钱的时候，他肯定又要折腾。
还不如多投入些房租成本，让她爸有事做。到时候，两家店铺一起开，她还可以敲敲边鼓，让她妈卷一卷她爸，督促她爸奋斗事业。这样，忙起来，他应该就没空瞎折腾了。
嗯，她真是她爸的好闺女。
这叫为家庭计深远。
陈秀兰啪啪在心里算了一下：“那要付出的房租就多了，住房、两间铺面，也不知道要多少钱。”
姜荀：“倒时候看看，如果能租到楼上楼下一起的最好，楼上住房，楼下铺面。”
陈秀兰：“那就不能租学校附近的房子了！”
姜荀：“没关系，妈妈，去市里我就上初一了，可以自己上下学了。蘅蘅那边，到时候看……”
一直默默旁听的陈信此时插嘴：“姐，还有我呢。蘅蘅我可以去接。”
姜荀看她舅一眼，心说，到时候你还在不在这里都还不一定。
上辈子，陈信恢复好后，外公、外婆就把他叫回去了。因为他还没结婚娶亲，陈秀兰又怕他在边城时间长了，万一跟这里的姑娘好上了，回去没法跟父母交待。
毕竟，两地相隔甚远。小舅又是幼子，大舅、二舅、三舅分家时就说好了，将来外公、外婆跟着小舅吃饭，他们三家每年给点钱。
如果小舅找了这里的姑娘，他是留下还是回去呢？留下，外公、外婆怎么办？回去，去那么远，人家姑娘愿意吗？两地民情风俗不同，姑娘能待得习惯吗？万一跟公婆处不来，将来闹离婚怎么办？
这些都要考虑。
最合适，还是回去说本土本方的。
陈秀兰却高兴起来：“是啊，也可以让阿荀放学把姜蘅捎回来。咱家这么多人，应该没问题。”
是的，现在的家长，因为路上车流没未来那么密集，对孩子骑车上路的焦虑担忧没未来那么重。所以，让姜荀骑车载姜蘅，在陈秀兰看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姜荀出主意：“看着时间，到时候，让我爸提前上去，找房子，提前租好、安排了，别耽搁了。要不然，我们这么多人，生活花销不小。提前安排好，省下来的钱，等我考完试，包一辆车，一天全部把东西拖上去，多省事！”
陈秀兰闻言，想了一阵，拍板：“大囡说得对，就这么办吧。”
准备新的，价值更高的货，肯定需要更多的本钱。还有去市区租房的花销。这些桩桩件件的算下来，她爸妈肯定不敢乱花钱。这样就堵死了她爸乱投资的路。
家里情况是这样，样样都等着花钱，可没余钱给他瞎折腾。她们家未来发展在市区，自然也不会想着在边城承包山地。
到时候，再把她爸提前支使上去租房，隔绝与老黄密切来往的空间。看老黄还怎么忽悠到她爸头上，还怎么骗她家的血汗钱。
她之所以对方老师的话动心，一是市区会有更好的教育资源，能帮助她和姜蘅成长，让她们的未来变得更好。二，就是为了把她爸带出边城这个环境，杜绝他与上辈子那些骗他的人认识。
九十年代，交通条件有限，人员流动还没后来那么频繁。现在的老黄也好，后来银行的那个家伙也好，市区不是他们的活动范围，只是偶尔办事去一趟的地方。
还有，最重要的，那场导致他爸伤了头的车祸。原因很简单，酒后骑摩托车。不是别人撞到他。是他骑摩托车去二叔家，在二叔家喝了酒，酒后骑车所致。
现在的男人，很多都是烟酒不离手的。她爸是，她二叔也是。查酒驾也不像后来那么严格。很多自恃酒量好的人，哪怕要上路开车，也会喝上一点，他们的观念，不喝醉就没问题。
她爸就是这种侥幸心理下出的车祸。
二叔家现在在姜荀说的那个小镇安定下来，卖快餐。生意比之前开餐馆还好些。两家相隔的距离不远，也就二十多公里。这个距离，骑摩托车来去不算远。
姜荀觉得，还是要相隔远一点。远了就没法骑摩托车，坐客运班车来往，总比骑摩托车来往安全些。
为了她爸的安危，为全家考虑，小小的算计与忽悠，姜荀良心一点都不痛，甚至觉得自己棒棒哒，特别机灵。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深藏功与名。
“吃饭了！”
把出去玩的姜蘅拎回来吃饭。
一家子人围着小方桌吃晚饭。两菜一汤，荤菜是一大碗肉，素菜一个炒菜、一个汤菜。虽然菜式少，但分量多。
特别是肉。
她爸正值壮年，正是能吃的时候。小舅也年轻，刚来那段时间，胃口一般。吃了这么久的草药后，人精神了，胃口也好了。一大碗肉，他跟姜荀她爸两个人能解决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才是姜荀母女仨的份。
在吃食上，不到万不得已，陈秀兰从不克扣。现在手头有活钱了，更是大方。陈信想吃的，姜荀姐妹俩想吃的，不管什么肉都舍得买回来。一买就是一大碗，保证分量足足的。
除了正餐外，陈秀兰还会时不时的买些水果零食回家。陈信是幼子，历来没什么大人样，那么大人了，还会哄姜蘅的零食吃。
外公、外婆也没太多钱给他带下来。治病就花了许多，陈信下来这么几个月，早就花没了。现在，人没死，还活得好好的。外公、外婆肯定还要考虑攒钱给他娶媳妇儿的花费。
如此，自然没什么钱给他。
农村人，一年到头，地里的收成能把全家糊弄饱就不错了，其他的？谈不上。姜荀估计，她外婆家能攒下的现钱，也就她外公的工资。
陈秀兰估计也心里有数。所以，她手里有钱后，时不时的塞一点零花钱给弟弟。陈信也不好意思接太多。
那嘴馋时候怎么办呢？就哄外甥女的吃呗。
姜荀上辈子小时候被他哄过，现在重生了，自然不会上他的当。不过，还是时不时的买点零食回来，假装被小舅哄到，然后把零食大部分分给他和姜蘅，自己则简单的少吃一点。
这样的生活条件，实话实说，即便外公有工资，也比不上。不用操心，天天吃好喝好，陈信肉圆可见的圆润起来，气色也好了。
一家人忙忙碌的过，不知不觉就到了期末考。扒着手指头算算，她们家下来边城，居然快半年了。
这半年，家里变化是可喜的，也有了前往市区发展的计划，未来会变得更好。
带着对来年的美好憧憬，姜荀雄赳赳、气昂昂的参加期末考。
数学依旧是小卡司，洒洒水；语文下的功夫多了，错字减少了，自我感觉作文也进步了，不过，能考几分，姜荀依旧估不出来。反正，尽力而为。
结果出来，数学一百分，语文97分。
还不错。
姜蘅考得也很好，数学考了97，语文考了93。成绩出来，姜荀在妈妈的陪同下，给方老师打了个电话，把期末考成绩跟方老师汇报了一下，并表达了年前到方老师家拜访一下的意思。
方老师挺高兴她的成绩，热情的答应了。方老师把她们姐妹俩弄上去，固然是姜荀的优秀换来的，但方老师在其中，肯定也付出了心血和人情。
姜荀感激她，该尽的礼数就要尽到。
过年前，作为《知音》、《故事大王》的热门作家，两家杂志社都给她发了年货。《故事会》给她寄了些新的挂历之类的东西。
其中有一些东西，挺有地方特色，是这边比较少见的。陈秀兰收拾了一下，挑了一些出来，准备去拜访方老师的时候带上做礼物，也算拿得出手。
到了约定拜访的日子，姜荀背上书包，书包里都是她做完的卷子。跟她妈一起去市区。出于人民群众的质朴，陈秀兰还把自家做的腊肠、腊肉、腊排骨什么的，拿上放到礼物堆里。
大包小包的，母女俩出门。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