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实验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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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泡在一个“液体罐头”里。
样式跟你的维生舱很像，在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你的汗毛几乎要竖起来了，不同点在于本该是舱门的地方，这里是一块玻璃，也可能是类玻璃的透明材质。方便了你对外观察，也方便了外面的人观察你。
你先被实验室的布景吸引了，然后才发现有个人正站在你的旁边，或者说玻璃门视角的死角——他主动走出来被你发现。
他不像是应该在实验室出现的人，他没有穿着白大褂，而是主体为黑红两色的紧身衣。
你觉得他好像在欣赏你被吓到的表情，你不太确定，因为他戴着一块眼罩式面具，你看不到他的表情。你只知道他在你吓得一激灵后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走到你的正对面。
也可能是你恼羞成怒，故意把他的举动往坏的方向推测。
你向前伸出手贴在玻璃上，于是你顺便注意到了自己的装束，跟你在现实世界里穿的潜入制服一模一样，很好，代入感很强。
而他抬起手，把手掌跟你贴在了同一个地方，隔着玻璃，但你觉得这个互动以你们的关系而言太亲密了，所以你马上就撤回了动作。
他的手还放在那儿，坚持了一会儿才放下，你感受到了他的失望，也可能是你希望他失望，光看鼻子和嘴，你压根看不出来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绪。
你又不认识他。
他像是有读心术似的，在你的这一念头出现后说：“对了，你没有见过我这个样子。”
声音隔了一层玻璃和一层液体，听起来很遥远。他轻巧地对你摘下面具，你先看到了他有些憔悴的蓝眼睛，然后才意识到——啊，是德雷克。
见到了熟人你很高兴——没到在水里给他翻个跟头的程度，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所以只是开心地把手掌又贴回去。
德雷克对你笑了一下，却没有理会你的贴掌请求，大概是没明白你的意思，你想，唉。他拿出一块写字板在上面记录着什么，你看着他，突兀地想起了卡洛琳医生，两个人都给你一种在一本正经地使坏的感觉。
“接下来我会对你提出一系列的问题，你需要用快速眨眼来回答，眨一下表示‘YES（是）’，快速眨两下表示‘NO（否）’，眨一下表示第一个选项，快速眨两下表示第二个选项，以此类推，明白了吗？”
你的视野黑了一瞬又变得清晰起来，看来是系统设置了自动回答，而你要做的只有放心睡觉。但你还是睁眼盯着德雷克的脸，这样你就既可以通过他的嘴唇张合理解他想说的话，也可以用他脸上的疲惫反过来催眠自己。
你想听见他、看见他。
第一轮的问题从易到难，但都比较基础，只要在人类社会生活和学习过一段时间就都可以答出来，比如他会展示蓝色和青色，问你是否是同一种颜色；海豚是脊椎动物还是哺乳动物；所有的红玫瑰是红色的，如果一朵玫瑰是红色的，它是不是红玫瑰等等。
第二轮则是脑神经测试，比如视力检测，德雷克让你用手或整个圣体比划出你看到的字母，你觉得这有点傻，所以测试结束后，你对着他用双手比了个标准的爱心，然后在罐头里给他来了个后空翻，结果输送氧气的管子缠在你的脖子上，差点把你嘴上的氧气罩给扯下来。
完了，这不就给德雷克留下“从罐头里出来了还会流口水”的坏印象了吗。第三轮涉及到语义和阅读理解，系统设定的你好好表现了一番，起码让德雷克充分了解到你不是智商有问题或听不懂指令，只是突然发神经了而已（这算好事吗？）。
第四轮跟学习能力和记忆力有关，德雷克让你用眨眼的方式学习摩斯电码，眨一下表示“点”，快速眨两下表示“划”，本来因为差点蠢死而有些兴奋的你才学到“D”就困了，你不知道之前跟德雷克相处的哪段经历让他误认为你爱学习，你们不是一凑到一起就在睡来睡去的吗，有问题的应该是这个浓眉大眼的德雷克！
至少你对自己的认识很正确，你打算眯一会儿让系统来发挥，学到“I”你就睡着了。
但是模拟环境并没有因为你的入睡而结束，“你”和德雷克学完了所有的字母，而且只学了一遍就能对单个字母的抽查对“眨”如流，德雷克迫不及待地开始提问，真正的提问，他想跟你交流，而不只是简单的“是”和“否”。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Spell it for me（拼出来）。”他不想因为表现得太过急切而吓到你，就像上一次你们隔着玻璃贴在一起又分开的手掌，但他克制的结果就是语气要比之前要冷酷了许多，听起来更像是命令而不是请求。
你的网名跟真名不一样，“你”兢兢业业地眨着眼拼写，德雷克的脸色不能说难看，只能说可以吓哭三岁小孩。
“我们第一次亲密接触是因为什么？”
“你”答不上来，系统要保障你的隐私权，所以没有录入你使用模拟器产生的私密数据。
德雷克微微歪着头，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中表露的咄咄逼人都消失了，他看上去心平气和极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给我起了个昵称，Spell it for me。”
“你”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德雷克没有继续提问，也没有叹气等沮丧的动作，他用写字板轻轻敲着自己的额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真搞不懂——搞不懂你，你明明是纯种人类，我确定我复制了你的基因信息，也上传了我们在一起的记忆，前面所有的克隆体都没有产生自我意识，只会机械地对我的指令作出反应，直到你——你看着好像真的在这副身体里又活了过来，为什么突然又行不通了？”
“你”不会回答，他也没有在也不会再向你提问。
“今天再看看编号037吧。”他自言自语着走到了旁边的液体罐头，摁下了唤醒的按键。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实验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