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安芜不记得昨晚自己是怎样回家的了。
在她说完“好”字后,整个人便昏昏沉沉了。
只是还模糊记得陆归怀抱的温暖与掌心的溽热,以及他替自己取出纸袋时包厢内的嘈杂声,还有车内放着的那支曲子——《一步之遥》。
安芜第一次听到《一步之遥》这支曲子还是在春晚。安芜有看春晚的习惯,不论糟糕或是惊喜,她总觉得那是个习惯,就算家人都早早睡下她也要将电视机开到凌晨。
只是不知道陆归因为什么开始听这支曲子,不过不重要,他也喜欢就好。
就像安芜也不知道陆归为什么要和她复合,可只要是他,她都欣然接受。
当年的事是她对不起他,如今就算是报复也当作还债,她会恰合时宜的伤心,然后苦笑一声报应不爽。
走一步算一步吧。她这样想。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射入,闹钟已经关闭安芜却还是循着生物钟醒来,扒拉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又将它脱手,揽过被子再眯上双眼。
今儿是周日,谁没事周末早起啊?继续睡会。
再醒来时,已是十一点了。
安芜拿过手机,草草划过通知栏,一键已读所有信息,然后去冰箱扒拉扒拉获得午餐的灵感——她总是懒得做饭,冰箱里长期存放着速食。
午餐意思意思吃点就行,安芜准备晚上去那家想打卡很久的火锅。
草草吃完小碗水果和一袋麦片后,安芜顺走手机,瘫在沙发上翻看着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毕竟周末工作上通常没什么事,她平日里也没几个朋友,向来独来独往。
点开绿泡泡软件,却发现有三条未读消息。
[陆归]:安芜,早安。
这条消息发在早上八点,那时候安芜刚醒来只瞥了眼时钟就睡下。
[陆归]:还在休息么?昨晚看你喝太多,是不是今天不太舒服?
这条消息发在上午十点,被安芜的一键已读清空。
[陆归]:起床好好吃个午餐,有什么不舒服立刻和我说,我过来找你。
这条消息来自十一点半,也就是刚刚。
安芜想到午餐的粗糙,莫名有些心虚。
[安芜]:醒了醒了,已经吃过午饭了。
[安芜]:午安。
陆归几乎是秒回。
[陆归]:睡醒头疼吗?
[安芜]:还好还好,昨晚喝的酒在可控范围。
昨夜她醉的根本不是酒。
想到这里,安芜又添了句。
[安芜]:谢谢关心。
陆归那边暂时没了回应,安芜盯着手机看了很久也没等来他的信息,或许是工作找上门,又或许是成年人不明说的结束对话吧。
安芜将手机陷入柔软的沙发里,拿过抱枕下压着的平板,挑了部剧当作她的饭后小点。
看剧的间隙,安芜瞥见手机的呼吸灯一闪一闪。
打开一看,又是陆归的消息。
[陆归]:抱歉,刚才来了个电话。
[陆归]:今晚你有空吗?想和你吃个饭。
又要见面了吗?
安芜内心迸发出雀跃来,但回复他的语气依然平静。
[安芜]:有时间的。
[安芜]:昨天你已经请了我,今天怎么也不能让你破费。
[安芜]:【位置·焱火锅】
[安芜]:这家可以吗?
是安芜今晚本就打算去的那家店,她确实挺想吃的。
[陆归]:可以,五点我来接你。
[安芜]:好,正好他们家容易排队,去得早些可以吃第一轮。
[陆归]:晚上见。
[安芜]:晚上见。
距离五点还有五个小时,这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安芜也不知道这五个小时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只知道穿搭整齐之后,莫名其妙的,时钟指针就指向了他们约定的时刻。
安芜的手机传来提示音,有新消息了——毕竟上午的勿扰模式,让她总没能及时回复。
[陆归]:我到楼下了,不着急,你收拾好了和我说。
安芜一边推开门一边回复到——
[安芜]:我下楼了,马上就到。
[陆归]:好,我等你。
这个“等”字,莫名让安芜感到些许缱绻,果真是这些年一个人太久了,竟会七想八想。
楼下是熟悉的那辆车,是昨晚送她回来时,还放着她喜欢的《一步之遥》的那辆。陆归斜倚在车门边上,在她还未找到他的身影时,便已注视着她。
安芜似乎被他望来的目光灼伤,低下头不去看他的眼,小跑几步来到他身旁,“久等了。”
“我也刚到。”陆归撒了个小慌,若安芜知道他四点就来等着,定会被吓到,“上车吧。”陆归替安芜拉开副驾驶的门。
安芜刚坐进去便看到插在杯槽的一束雏菊。
“这是?”
“我居然忘记第一时间拿给你。”陆归看了眼花,又看着她,“下车时有些紧张,竟然忘记了。”又在心里暗暗埋怨自己过去这么多年怎么还像个毛头小子。
安芜刻意忽略到陆归说的“紧张”二字,继续问到:“为什么送花给我?”
“一个新的开始。”陆归这样解释到。
为什么是雏菊?
安芜没有问出口。
她不知道是他刻意买的雏菊,还是机缘巧合被店家推荐。已经过去七年,曾经的几句话,他应当不会放在心上。
七年前,在她还未准备同他分手时,曾给他分享过路上的一家花店。
[呜呜]:快看!我今天和室友出来吃饭,这边商场门口新开了家花店诶!
[六只乌龟]:看到啦!隔着手机屏幕都能闻到香味啦。呜呜最喜欢哪种花?
[呜呜]:我没什么很喜欢的花诶,不过我刚刚路过,感觉那边插着的小雏菊还挺好看的。
[呜呜]:就是那种,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像是一个最平常不过的午后,捧着一束雏菊准备回家装点。虽然是再平常不过的一节路,但心里总有点与寻常不同的新鲜,每个脚步都更加期待。
[呜呜]:不像玫瑰那样浓烈爱意,也不像百合太过舒意温柔,它只是平常生活里小小的点缀。
[六只乌龟]:那下次来见呜呜时,我给呜呜带一束雏菊。
他最终没有带来那束雏菊,安芜记得很清楚,在车站出口他快步走来时,手里堪堪只有行李箱的拉杆。
他那时没记得,现在也不会记得。
安芜不知道,陆归一直都记得。
当年他也买了雏菊,但不是从遥远的城市买来,而是订在了她曾提起过的那家店。
他本想着送她回学校时拿给她的。毕竟花朵娇嫩,就算保护得再好,也可能会被磕磕碰碰。
他还想看着她,收到花时发亮的眸子,再看着她把雏菊带回寝室,芬芳袭了她的空间。花香多留一刻,他仿佛也多陪在她身边一刻。
可他没能等到那一刻。
安芜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开来,然后毅然决然同他说了分手,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早已转身离开。他的笑意凝在脸上,人也僵在原地。
她走得很快,好像在逃跑。可她不知道,若她不愿他的纠缠,他就不会逼她一步。
这束雏菊,是七年前没能送出的那束。
今天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