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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灵异事件 我就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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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不利。
顾昭又一次撞见萧雾星自杀,瘦削的身影在破碎的冰面边缘徘徊,犹豫很久后手一松,支撑的拐杖掉进水里后很快被刺骨湖水吞噬,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白嫩的脸冻得通红,眼睫毛都蒙上了一层白,眼里带着恐惧和犹豫,既然那么害怕,怎么还敢做?
顾昭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第一次撞见是在天台,拄着拐杖爬栏杆,结果路滑导致腿上石膏又多了一块。
后来是在宿舍,一个人喝得大醉想吃药自杀,结果因为过敏都吐了出来,把学校领导都引来了,狼狈得要死。
真是可怜。
2000字的检讨现在还挂在学校公告栏。
顾昭就这么看着,正想叫住他,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真的跳了?
整颗心坠了下去,眼看一个人在自己眼前死去这种事顾昭是做不来的,今天这人他是不救也得救了。
顾昭飞奔向湖边,透过冰层,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黑影。人命关天,其他什么也顾不上了,幸好他是10年游泳健将,不然这条命他也不敢赌。
褪去身上的杂物,‘噗通’跳进水里,冰冷的刺痛他身体的每一根神经,他努力放松肌肉,让紧绷的身体适应温度。
冰层很厚,水下的温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
顾昭慢慢靠近水下,挣扎着将萧雾星身上吸满水的厚重棉衣褪去,只看到萧雾星双眼紧闭,面色狰狞,仿佛失去灵魂的木偶。
得抓紧时间了,他用手拖着萧雾星,朝光亮的上方奋力游去。
好不容易将人带出水面,顾昭先是给他做了心脏复苏等救护工作,确定人恢复呼吸后用衣服把两人包住来抵御风险,拨打手机叫救护车,又喊来舍友让他们带着热水衣服被子赶紧赶过来。
手机那边传来惊呼声和尖叫,顾昭冷得发抖,只能丢下电话,牢牢地抓住衣服包裹住两人。
萧雾星蜷缩在顾昭怀里,抖得像个筛子,姣好的面容发白发紫。
顾昭本来被他逗的想笑,又看他抖动幅度减缓以为人要醒了,结果发现是自己也在发抖,两人抖动的幅度相似,竟也不显得突兀了,不由得气得笑不出了。
他愤愤地瞪着努力往自己怀里钻的萧雾星,这个恩情你最好给我牢牢记住。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披着的衣服都冷透了,顾昭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怀念过热水澡,甚至升起了重新跳进湖里的冲动。
体温骤减,视线开始模糊,眼皮沉重,不只是回光返照还是海市蜃楼,眼前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
顾昭想要喊话,但是温度流失太多,费力张开嘴,舌头也僵硬的动不了。紧绷的身体刺痛着早已麻木的神经,终于眼前一白昏了过去。
次日中午,鹿崎市人民医院。
早春掉进湖里并不算小事,但庆幸的是顾昭身体素质不错,在冷风里刮了那么久也只是风寒,躺几天就能出院。
萧雾星就没那么好运了,他骨折的那条腿因为冻伤变得更严重了,再加上感冒发烧,躺了一天还在昏睡,病房里只有顾昭一个人醒着。
找到他们的人是新来的几个转院生,她们刚来新校区没多久,对附近不太熟悉,逛校园时发现了他们。
对于这个说法,顾昭深信不疑,湖边那个位置在校园深处,位置偏远,平常根本没人来。
他转头看着旁边病床的始作俑者,萧雾星平静的面庞显得有些稚嫩,泛白的嘴唇紧抿着,说不出的可怜。
顾昭躺平在床上,深深吸了口气。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他做起来倚靠在床头,“请进。”
房门被轻轻地打开,来人是张淇,身后跟着其他几个舍友。
他们拎着果篮,人高马大的个子蹑手蹑脚地溜进来,围坐在顾昭周围。
这画面有些滑稽,顾昭挑眉,有些不明所以。
张淇一落座就戏剧性把爬在顾昭身上,抽抽噎噎小声哭喊,“老三,我没想到你心里这么苦,居然跳湖自杀,你让我们一家老小怎么办呐。”
这演技有些浮夸,顾昭一时不想搭理他,但看他越玩越积极又担心他吵到隔壁的人,随即一巴掌把他扇一边。
张淇偷瞄着他哭唧唧滚到一边,老大苏修坐了过来。宿舍长就是靠谱,他见顾昭顾虑着旁人就专挑重点讲,“老三,你们俩是怎么回事?老班对内说是意外落水,但班里面没几个人相信,现在都在传萧雾星跳水自杀,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个说法并不让人意外,萧雾星接连几次发生意外,很难不让人多想,也算是意外发现真相了。
“诶!”见顾昭不说话,在旁边准备吃瓜的老二捅了捅他的胳膊,“这事真的假的,群里聊的可欢了,你这算英雄救美,可出风头了。”
顾昭只是默默看着他,眼神中的鄙视看的刘亚柯有些不自在,他收回手,扭头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大家都是两年的舍友了,彼此脾性都很清楚,顾昭也知道老二只是好奇,但这并不妨碍他嘲讽几句,“哪有你风头,女朋友追回来了?你网上发的复合视频人家搭理你了?”
果然兄弟才是最懂你的人。
木临美院知名纯爱战神坐立难安,这也是他自讨没趣,灰溜溜地坐在被嫌弃的张淇旁边。
都是自家兄弟,说两句不寒碜。
苏修叮嘱顾昭:“你不想说我们也清楚,都是人家的事,管那多干嘛。老班说了住校的费用学校报销了,其他的你不用担心,缺的课到时候可以单独找老师拿资料,我们都有笔记,你随便挑。”
这到解决顾昭一直担心的事了,他点点头,“救我们的人你知道吗?我想单独感谢一下人家。”
“他们几个啊,好像是隔壁班转来的新生,他们政治课的教室跟我们一样,你到时候可以直接去班里找他们。”
顾昭心里同意,这到也行,到时候送点礼物给他们算作致谢,反复单独联系什么的他不喜欢。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顾昭只字不谈落水的事,让老大明天帮他把电脑带过来就把人赶走了。
病房里一下子空荡荡的。
“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说实话?”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清冷,带着质疑。
顾昭没搭话,他翻看着医院自带的杂志,闲庭若市。
萧雾星皱起了眉,他费力地支撑起上半身,看向顾昭的方向,“你为什么不理我?”
空气陷入沉寂,只听得见书页翻动的声音,气氛单方面焦灼起来,萧雾星本就乏力,坚持不住又倒下了。
顾昭终于动口了,“你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讲话的?态度也太恶劣了。”
“什么救命恩人?我又没让你救我,是你太闲心。”
萧雾星也追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不是跟踪我。”
态度恶劣也就算了,说话还这么难听,疑神疑鬼的。
顾昭回怼:“你凭什么说我跟踪你,静心湖谁都能去,什么时候成你家的财产了。”
萧雾星沉默住了,他眨眨眼盯着天花板,好半天才回神。
“你别装了,我知道天台的石子是你扔的,宿舍里的香橙酒也跟你有关,你故意害我,你是故意的。”这话说的没理头,但萧雾星却很笃定,他越说越激动,喉咙里挤出哭腔,白皙的眼眶也泛起水雾,凝聚成水珠挂在脸上。
这回轮到心里有鬼的人不说话了,顾昭努力组织语言。真相人家都说出来了,也没啥好狡辩的,但他明明是为了救人,怎么从萧雾星嘴里说出来自己跟个变态一样。
见顾昭不说话萧雾星更气了,他怎么这样,自己又不是在怪他,怎么又不理人。
算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怪人家?
萧雾星眼神黯淡下来,钻进被子里蜷起腿不动了。
独场戏没人演,气氛一下冷了。
病床的体积不大,萧雾星床上鼓起高高一个大包,难为他腿上还绑了石膏,就这么侧躺着。
顾昭憋了一肚子问题想问,但碍于刚才的情形也不好开口,见萧雾星没动静了他又开始着急,搞不清楚他实在是难受。
“你为什么要跳下去?”
刚说出口顾昭就后悔了,他太直接了,咬紧牙,他怕把话问死没法聊。
萧雾星躺在被子里没有听清,但他根据零星的几个字也能想到对方要问什么,下意识咬住嘴唇,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说了会相信吗?
犹豫了半天,他打算直接说,“我是被人推下去的。”
推下去?
顾昭看得真切当时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附近,并且是看着他入水的,根本不可能有人推他下去。
但萧雾星有说的那么笃定。
见顾昭没有反驳,萧雾星接着说:“一个月前我老是感觉有人跟着我,找了几天啥也没发现,朋友都说我变得神经兮兮的。”
他猛的坐起来,瞪大双眼,“就说跳楼那次,我明明听到有人在楼上叫我名字,上去后就好像见鬼一样,控制不住地往前走。还有那栏杆,肯定是被人弄断的,不然怎么可能倒下去。”
越说情绪越激动,神色慌张,鼻子抽动,瞳孔放大不自觉乱瞟。
他抱紧自己,把头埋在膝盖上,“反正说了也没人信,说不定我真是疯了,反正我就一个人,就这么死了算了。”
听见这话顾昭一下子急了,这么这么丧气,忍不住劝解,“你怎么就一个人了,你不是还有候粟吗?你们关系那么亲,宿舍都选一块,他怎么不管你。”
这话酸溜溜的,一股醋味弥散在空气里,萧雾星抬起头,眼巴巴地样望着顾昭,“我跟他只是好朋友,再说些都上大学了,总得有私人空间吧。”
“你那么关心我,是答应跟我复合了吗?”
画风突然转变成恋爱剧,刚刚还是那么严峻的话题。
“你别乱扯,反正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能就这么开摆,生死攸关的事这么随便。”顾昭岔开话题,没有正面回答。
萧雾星又说道:“候粟谈恋爱了,他下个月就去校外住了。你们都嫌我烦,没人愿意陪着我。”
“我跟他不一样,你别把我俩扯一块。你说老有人跟着你,昨天有感觉吗?”
“有的,我本来打算去体育馆拿球,路过湖边觉得有点不对劲,就打算去看看,没想到又中招了。”萧雾星沉闷的低着头,轻声轻语。
顾昭察觉到不对劲,昨天他也在现场,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影。萧雾星的话他是信的,自杀这个词安在萧雾星身上说不出的怪异,他能把别人气得自杀,自己哪有那个胆子,更何况是跳湖,他那么怕冷一个人。
不会是闹鬼吧?
这个念头一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顾昭打了个哆嗦,不行不行,得坚持唯物主义,一切魔鬼邪神都是封建糟粕,要相信科学。
还没等他开口,萧雾星又抛出一个炸弹。
“话说你为什么出现在那里?”萧雾星盯着他的双眼,“为什么每一次意外你都在。”
“顾昭,你真的没有跟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