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少年》麒麟珩

3、奇怪的梦

　　审讯室里坐着两个人，一个少年和一个男人。男人手上拿着一沓纸，他面无表情地翻看起来，随即发话问道：“你就是那个女孩的哥哥吧。”
　　少年低着头一言不发，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嗯”。
　　话音刚落，审讯室外的门却突然被一阵猛烈地拍打声震响了。少年被这声音吓得一颤，扭头一看，只见门外，一个中年女人不停地拍打着大门，动作异常急促，甚至两三个人伸手去拉也拉不住。
　　“你们，你们要对我的儿子做什么？我儿子是个好孩子，你们为什么要把他带走？你们这些警察还讲不讲理了，他只是个孩子啊！你们却怀疑到他头上！你们怎么能这样……”
　　“女士，请您平复一下情绪，这里是警察局，您儿子身为这起案件的当事人，请他过来也只是为了更加详细地了解事情的经过。”
　　“那你们的意思，不还是怀疑我儿子是杀人凶手吗？”女人越说越激动，她满脸通红，言语里透露着愤怒，“我告诉你们，我儿子可是朝阳区一中的尖子生，他在他们学校可是重点培养对象，他将来可是要去985、211，上名牌大学的。
　　我不管那个女孩是溺死的，还是被人给害死的，那是我前夫和他在外边找的狐狸精生的孩子，和我儿子没有一点关系。但是我儿子要是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前途，我跟你们没完！”
　　“这位女士，您先冷静一点……”
　　几个小警察快拦不住了。这个时候，更大的麻烦来了—女人口中的前夫，挽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你刚刚骂谁是狐狸精呢？”
　　年轻女人踩着高跟鞋，大步走上前去，给了女人一个响亮的巴掌。
　　顿时，全场鸦雀无声，刚刚的女警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其他人也愣住了，但随即便有人反应过来，刚想上去拦人，年轻女人刚刚身旁的男人就已经快步跟上来，甩手给了她一巴掌。
　　本身就是男人，加上这巴掌又打得很重，年轻女人差点一个踉跄就摔在地上。
　　这时，几名警察也将几人拉开，呵斥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这里是警察局，不是批dou大会！请你们稍微控制一点自己的言行！”
　　年轻女人站稳了身子，她捂着涨红的脸，瞳孔骤然收缩，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面前的男人，大喊道：“陈广涛，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事到如今你还在维护这个女人？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儿子就是杀了我们女儿的凶手！”
　　“你tm给老子闭嘴！”男人怒吼道，“我的儿子，他什么事做得出来，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我身为他老子我心中有数！你tm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叫？”
　　“呵呵，你还知道你是他老子？”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女人顿时冷哼一声，“你要是真的知道，当初也不会抛弃我们母子二人，娶了这么个狐狸精。”
　　“难道你自己就不是只老狐狸？”年轻女人尖着声音回怼道，说罢，又回头，用手指着男人，破口大骂，“陈广涛，你居然还帮她说话，甚至不惜为了她来打我？
　　怎么，你还是对他们母子二人心怀愧疚？如果真是这样，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离婚之后跟我在一起！
　　你别忘了，她儿子可是杀害我女儿的杀人凶手！你居然为了一个杀人犯和她的母亲来打我，你还要不要脸？你对得起我吗！”
　　“你tm要不要脸？”似乎是被戳到了痛点，男人也怒了，“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真是个疯女人！全都疯了！警察和你说了他是凶手？
　　婷婷是孩子，那他就不是孩子了吗？警察还什么都没说，你tm就自己幻想起来了？我看你是精神不正常！”
　　年轻女人扶了扶额头，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心情，这才声音颤抖着说道：“呵呵……当时游泳馆里就她儿子和我女儿两个人，婷婷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独自一人爬上那么高的台阶，一个人跑到深水区的池子里？
　　我只能断定是她儿子诱导婷婷，带她去了深水区，才导致她溺死在泳池里！我们婷婷那么乖的孩子，就是给你儿子害死的！
　　你儿子就是个杀人凶手，我一定要让他偿命！”
　　“你……你……”中年女人满脸通红，愣是气得说不上来话，她下一秒便捂住心口，一副满脸痛苦的模样，“哎哟……我的心脏啊……”
　　审讯室外几人的吵架声，与审讯室内寂静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男人念起了手上的资料：“你的父亲在和母亲离婚一年后，和另一个女人结婚，生下了一个女儿，名叫陈婷婷。”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摆弄着手臂上那条银色的四叶草手链，一言不发。
　　男人似乎也不着急，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资料，随即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相扣放在桌上。
　　“据你父亲的口供描述，昨日下午5时多，他带着你和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游泳馆。
　　先前你们也曾多次去过那里，这点我们通过调取监控的方式已经证实。
　　但那天下午，游泳馆的监控路线，而你的妹妹也是在那个时间段，在游泳馆中身亡的。
　　奇怪的是，她一个五岁的孩子，是如何独自一人爬上那么高的台阶，去到了深水区从而在水中溺亡的呢？
　　因此，作为这件事的当事人，我想请你回顾一下，你当时正在做什么？”
　　少年身体微微一颤，见此情景他不得不开口，于是便缓缓抬起头来，似乎是在踌躇着说辞，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
　　“当时……大概是临近闭馆了吧，游泳馆里的人都走了，只剩我和妹妹，还有爸爸了。
　　但是妹妹说她还想再玩一会，我们就陪着她。
　　然后，我记得我去换衣间换衣服，这时爸爸说他要接个电话，让我看好妹妹，可我当时没听清。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直到我听见爸爸突然大叫了一声，我连忙从换衣间跑了出来，就看见妹妹……”
　　少年说到这里便哽咽了，甚至带着点哭腔。但男人十分敏锐，他继续追问道：“也就是说，没人可以证明，你当时一直待在换衣间，对吗？”
　　“没有……”
　　男人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同时他也在一直观察少年的神情和举动。
　　他发现少年总是目光躲闪，全身止不住地颤抖，这正是人说谎时的典型特征。
　　由此，男人可以断定，少年一定是对他隐瞒了什么。
　　于是他又开口说道：“你知道吗，我们在你妹妹身上发现了一处抓痕，在右肩处，以及右手小拇指的指甲上提取出了你的DNA。
　　这是怎么回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少年不经意咽了口口水，欲言又止。而这个细微的举动，恰好被男人尽收眼底。
　　“这个……”
　　少年的胳膊抖得越发厉害，心也跳个不停。
　　他下意识地将手拿到桌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再抖动。
　　而就在他无意中抬起头和男人对视上的那一秒，他才发现，男人从刚刚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犀利的眼神仿佛像要把自己给吃了一般。
　　见此情景，男人便更加确信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他故意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我不知道，别再问我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别再说了！”
　　少年彻底激动了，捂着头，一副痛苦的模样，下一秒他站起身来。
　　那一瞬间，他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激发了一般，少年直接掀翻了审讯室的桌子，接着又准备拿起椅子朝男人砸去……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在一阵急促的闹钟声中，这场闹剧顿时化为了泡影。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陈言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关掉闹钟，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原来是梦啊……他揉了揉脑袋，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什么杀人犯……什么恶魔的，真的是。也不知道这个梦有什么意义。
　　没有细想，陈言认为这应该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了，睡眠不足造成的精神错乱，才会做这样的梦。
　　于是他照常便起床刷牙洗漱去了。

　　上午第四节课结束后，就到了午饭时间。
　　陈言和几个玩得好的哥们勾肩搭背地走到食堂，周围的人纷纷避让。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几个朋友有说有笑，可陈言却有点心不在焉。
　　不知怎的，他脑海里总会浮现出昨晚那个梦中的场景。
　　这时，陈言突然注意到斜右方独自坐着的一个人，大概离他们几排位子的距离。
　　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不是那天的徐铭吗？
　　这家伙，明明昨天刚转来的时候那么多人拥簇，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明星来他们学校了呢，怎么吃饭还是一个人。
　　算了，谁理他。让人不爽的小子。
　　刚想转移目光，对面的徐铭却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的，与陈言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徐铭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搞什么？看着我干嘛？无语。
　　陈言扭过头去，暗暗不爽。
　　他有时甚至怀疑徐铭这家伙是盯上自己了，但思来想去又觉得没有理由。自己一来不认识他，二来也没惹过他。
　　但是他总觉得徐铭对自己满满的敌意，也不知道为什么。
　　恰巧这时候旁边的朋友察觉到了，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陈言？怎么从刚刚开始一句话都不说。”
　　另一个朋友也问道：“心情不好？”
　　陈言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没什么。就是在想些别的事情罢了。”说罢，又下意识地朝徐铭那里看去，可他却已经不见了。
　　人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陈言暗暗心想。不过是个刚来的转校生罢了，除了成绩和样貌出众一点，其他的似乎也没什么。
　　性格还这么古怪。切，难怪没人愿意跟他做朋友。
　　因为今天是周五，所以下午很早就放学了。
　　本来几个朋友想约陈言一起出去玩，奈何他已经有约了。陈言的女朋友要他陪自己逛街。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介绍一下了。
　　陈言的女朋友呢，是他们德远中学高三年级公认的校花，名叫李妍，成绩样貌各方面都十分出众。
　　只不过李妍这个人呢，性格十分古怪，阴晴不定，而且很喜欢甩大小姐脾气，因此也有很多人看不惯她。
　　但尽管如此，她仍然很受欢迎，有些人即使心中对她有意见，表面上也想要舔着脸和她成为朋友。
　　毕竟能和校花做朋友，自己也能变得有名气，被大家所关注，何尝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