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班都穿越了？》楼兰书

5、表亲

　　沈棠棣诸人正在与明钰闲聊，穿着一身新郎官服的胡司晨突然进了内室，见到衣饰靓丽的众人，怔了怔。
　　胡司仪率先反应过来：“哎呀，大哥，怎么还看呆了呢，嫂子刚过门一天不得吃醋啊？”羞得明钰转过身打了胡司仪好几下，众人皆颇有深意地笑了。
　　“……说吧。什么事？”
　　“礼部尚书常家的嫡次女到了，指名要你出去接待。”
　　“礼部尚书？好大的口气。”沈棠棣心里暗想，又一想，自己的父亲是尚书令，想来还是常氏的直系上司。她于是也搀着明钰站起来，与胡司仪等人一同出了内室。

　　“常家？难道是常碧？”秦以璇问。
　　“错了，此常碧非彼常碧。”一道温软的声线响起。众人抬头看向一个身着墨绿缠枝桃花刺绣镶领粉绿对襟褙子、白色交领袄子，下着白色百褶裙的娇小女子。小小圆圆的脸，疏淡如新月的眉毛，大而圆的杏眼，正是从前的卫生委员常碧。因着她本擅国画，又写得一手漂亮的小楷，原先便是极带古典气息的女子。而今换上古装，却是最无违和感的一个。
　　“我叫常妼卿，是礼部尚书常氏嫡次女，上有一个庶姐，想必你们也认识。”常妼卿命身后的侍女呈上一幅亲自绘制的鸳鸯戏水图作为给明钰的礼物。
　　许久没有人说话，胡司仪打破了沉默：“叶婉卿？”
　　“怎么猜出来的？”常妼卿有点意外。
　　“看命名方式嘛。”
　　常妼卿点了点头。明钰谢过了常妼卿，问：“今日四大侯府齐聚，你来是……”
　　“我和常婉卿是你和沈棠棣的表亲。”
　　沈棠棣：？
　　“所以，我妈和明钰的妈都姓常？”
　　“正是。沈夫人和明夫人是同胞姐妹，当年是京城中有名的闺秀，常嫦与常娥。常氏本是江南世家，便将族中两个嫡出女儿一个许配至河东沈氏，一个许配至河西明氏。”
　　“牛啊。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咱们闾里有句顺口溜，江南常家、江北秦家多出闺秀，因此常家天天都要念叨这个，要教好婉卿和我。”
　　“看来沈家女儿复兴希望在于我和沈蒹葭了。”沈棠棣打趣道。
　　“也不一定。”秦以璇突然出声。“我打听到，当今燕王的生母，就是皇后沈氏，是你的亲姑姑。”
　　“……6。”

　　众人都被秦以璇的话语震惊了。
　　“燕王？难道也是穿来的吗？”
　　沈棠棣联想到元徽和秦以玫相见当天的异常表现，电光火石之间，直觉告诉她梁淳也穿来了，并且……还是大梁的一位王爷。
　　一直到她回府，她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沈蒹葭见她心不在焉，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大姐，你见到关序洲了？”
　　“……没注意。不过你知道吗，咱家有个皇后姑姑。”
　　“6。不过跟我应该没有关系吧。”
　　“大姐，要选秀的。”
　　沈蒹葭面上飞过一抹红霞。“救命，习惯了一夫一妻制的今天感觉好奇怪。”
　　端茶进来的侍女琉璃突然道：“大小姐，您忘了么？今年十月，您就是入宫诏选的女眷之一了。只不过大小姐诏选的是女官，而三小姐则诏选嫔御，诏选落选了方可婚配。”
　　“女官？嫔御？”沈蒹葭听得云里雾里。
　　“还记得《红楼梦》里的元春吗？元春是一品凤藻宫尚书，也就是最高等级的女官。”沈棠棣附耳道。“元春是后来得幸成了嫔御，加封的就是贤德妃。”
　　“哦，明白了。所以女官是干活的，嫔御是皇帝的女人。哎，你说，我要是被选上了，可不就是和姑姑……”
　　“古代这种例子还少吗？你看孝庄太后和姑姑不都是皇太极的妃子？”
　　“唉。话说，……”沈蒹葭欲言又止。“如果你被选上了女官，然后有一天成了皇帝的妃子，那你和关序洲的婚约怎么办？”
　　“……”沈棠棣沉默了。
　　婚约难道不可以作废吗？或者，她甘心一辈子就在同样的起点上躺平吗？

　　沈棠棣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也没闲着，因着出行过于不便，她又不欲惊动身体似乎一直不好的沈夫人黄氏，她也只是学些古代女子的“必修课”——琴棋书画，刺绣，化妆，甚至烹饪。她的侍女琉璃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沈棠棣这些日子也听琉璃说了京城中很多的事情，和一些府宅秘闻。
　　“蒹葭，听说黄夫人原来是常夫人的陪房，后来我妈走了，黄夫人就扶正成了府里的夫人。”沈棠棣收下最后一笔，将笔一搁，揉了揉手腕道。沈蒹葭皱了皱眉：“我都没怎么看见过黄夫人和咱爹——唉。”
　　“其实本来我们这个年纪，也不应该留在家，不是吗。”
　　“你真的打定主意要去选女官了？”沈蒹葭随手翻开沈棠棣榻上一本《中庸》。《中庸》旁边是绣了一半的鸳鸯海棠，那绣工虽不很精妙，却别有一番现代的雅致。
　　“嗯。”兴许是现代思想使然。
　　“我听说做女官有两条道，一条是留在宫里，就是你说的贾元春那样，从六尚局做起，作为未来皇上、亲王身边妃子的候补。另一条是处理文书什么的，外封县主、郡主，等等。”
　　“如果我姑姑是皇后，那皇上理应很老了，梁淳跟我们同一个年纪呢。”沈棠棣顿了顿。“如果留在宫内，那无非是老牛吃嫩草，或是……被赐给皇帝的儿子。”她一纵眉头，计上心来：“琉璃。”
　　“小姐。”
　　“既然皇后与我同族，能否让皇后派个宫里的教引嬷嬷到府里？”
　　“此非难事。”琉璃领了命，恭恭敬敬地下去了。

　　沈蒹葭面色略有些难看，手指轻轻覆上上好的熟丝织了一半的海棠图案：“你莫非是为了躲关序洲才入宫的？那也未免太不值了。”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沈棠棣轻舒一口气。“关序洲……我不想再去想他了，包括情爱之事，对任何人。”
　　“是你还没放下吧。”沈蒹葭突然道。“海棠鸳鸯——可不就是你和关序洲吗。”
　　沈棠棣容色一分分冷下来。沈蒹葭见此拂袖而去，而沈棠棣在沉默半晌之后，迅即拿起刀，划破了那绣的尚可的海棠鸳鸯绉纱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