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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遇林开 邸冠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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邸冠禹拿着纸条愣在原地,战火连天,震耳的炮声浮尸千里的画面又在脑海中浮现,刚刚的一切,不是梦是真的!
“先生!先生?”后面传来空姐的声音,邸冠禹回过神来,他站在出口堵住了通道。
“没……没事”他颤抖着将纸条塞回口袋,弯腰提起行李就往外走去。走的每一步都让他似幻似真,现在,是现实,刚刚也是?
“刚刚那个人一定知道什么。”他嘴里念叨着,来到大厅,人来人往,那人已经走了。白织灯的光洒在他身上,浓密的睫毛映在下眼睑,成黑黑的一片阴影,侧面背光,只照亮着他的侧脸,看不出脸上阴晴。
出了机场,邸冠禹在手机上约了个车直奔学校,已经十点了,再晚些,过了十二点学校关门怕是只能睡校门口了。邸冠禹在车上焦头烂额。
“淦!”邸冠禹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怒吼 拳头锤在车窗上,窗户嗡嗡发响,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司机被突如其来的一拳吓得一撤。
“不好意思,师傅太激动了”,邸冠禹收回手,放在大腿上,悻悻地说道
然后低头看着手机上的信息:“不好意思邸同学,因为你通识选修未考试,算挂科,所以今年的奖学金只能给你降到三等奖,以及今年的励志奖学金也无法下发。”
邸冠禹紧紧握着手机,把心中的怒火全撒这手机上,手臂上青筋暴起。
“小伙子,介是揍嘛!这手机没惹你,啥事,给伯伯说说”
天津人向来健谈,用网上的话说,他们人均E人。
“就奖学金,一个凑学分的破网课,我忘记考试了,他妈的,算挂科,我一等奖学金,直接三等,国家励志奖学金也不给了。”邸冠禹喋喋说着,越说越生气。是啊,今年奖学金没了,这意味着,今年他要多打两份工,才能勉强凑齐下一年的学费,当然吃饭也只能吃素了。
“多大个事儿,咱就当个教训,生气伤肝啊!”
邸冠禹不再说什么,他明白,不会有人能明白他对那几千块钱的看重,尤其是大城市里的人,他们在小饭店随便吃一顿一两百的饭,就是他半个月的饭钱,早餐他只敢吃三块钱两个的馒头,肉包是他一个月的用来奖励自己的,菜也永远是一块钱一分的素菜,一天下来饭钱不会超过十三块,不然下半个月他只能吃土了。同学都羡慕他精瘦的身材,但只有他知道,那瘦,是从下饿出来的,至于腱子肉,那是他从十岁开始就在砖厂搬砖、背砂练出来的。
“小伙子,到了。”
在邸冠禹想这些的时候,他已经到校门口了。此时已经十一点半了,大门口并没人,暖黄的灯光照着孤零零的邸冠禹,大概是想给他些安慰,现在*情已经不严重了,并不需要做核算,只要回宿舍测个抗原拍个照给学委就行。邸冠禹拎着行李走进校门,门口停着许多共享单车,他站着犹豫了两分钟,还是走着回了宿舍。开骑车卡一个月就要十七块,他并不想把手里剩的两千五百块浪费在这上面,毕竟这些钱要支撑他渡过接下来的四个月。
他走进寝室时,室友整整齐齐站在门口迎接他。同一个宿舍,虽然不知道邸冠禹家的具体情况,但是他们知道他过得并不是那么好。
“欢迎回家,大禹!”赵杰穿着白色老头衫,马裤,人字拖,给了邸冠禹一个大大的拥抱。他比邸冠禹高半个头,也更壮些。
“你……勒死我了”邸冠禹挣脱着,从喉咙里艰难的说着。
“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赵杰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着。
“听说你小子这次坐飞机来的?”
“小姨买的机票”邸冠禹打开行李,将里面三四件衣服挂在衣柜里,北方的一大特点就是干,所以也就不担心衣柜里的衣服会受潮生霉。
……
寒暄后,邸冠禹爬上床,熟练的将之前的床单被罩全部换成新的。忙完后,他倒在床上,眼波流转,还在想着飞机上的事,那个战场,那些人……
天黑之后,他便远离的硝烟,那,那些战场上的人呢,那个胡子大叔,那些稚嫩却血气方刚的士兵,邸冠禹抓起枕边的手机想搜索那个战区,那一场战争,还有,他们是否活下来了,是否打赢了那一仗,他手指飞拨点开浏览器,却迟迟没输进一个字,三几年,那样的战场随处可见,那样的少年英雄随处可见,结局,他已经知道了。
他爬起来坐着,嗡——手机震动了一下,上面弹出一条群消息:
罗盟:“咱们的研一学弟已经到学校了,明天就能见着了,附上一个激动的表情。”
韩芸:“这么快,听说那个学弟很帅啊!”
接着是更多的消息飞来。
邸冠禹没看完,只是将手机关成了静音,对于他这样一个在实验室的本科生,并不需要与研究生走的太近,只要关系不差,实验的时候能知道一下,也就可以了,所以他并不在乎新来的学长什么时候到,他更关心明天吃什么,去年的家教他并不想做了,离学校太远,终归是不方便。假期时他申请了学校的驿站工作,只需要每周三、五六去码货就行,不过工资也就没那么高了,一个月四百五。
“累!”邸冠禹微微伸着懒腰,便躺下了,明天实验室还有一堆事。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九点了,宿舍没有一点动静,他们要明天才上课,所以都在睡懒觉着。
邸冠禹撩开被子,拿起手机轻轻下了床,抓起桌上的牙杯就到走廊尽头洗漱去了。这是一栋老式的宿舍楼,这是邸冠禹对宿舍的评价,每层都有对着两排宿舍,一共哦不过24间,走廊两头是左转公共洗漱间,右转是厕所。北方的大多数学校都是没有独卫的,当然洗澡也是澡堂,不过有帘子和隔间,算是照顾了南方的学生。
邸冠禹换上件白T,黑色工装裤和运动鞋便往实验室赶,今天他的事不多,只需要刷刷小瓶,再配点培养液就行,当然这些得在十二点之前完成,不然赶不上灭菌。
实验室里,研二学长学姐正围着新来的学长聊天,邸冠禹和他们简单打个招呼便开始换上白大褂配培养液,当然,他并没有看到新来的学长的样子,不然,他不会再这么心平气和的做实验了。
他需要配两升培养液,然后再将其中一升装在蓝色大玻璃瓶里,剩下的分装在小锥形瓶里,每个瓶子大约需要倒四十毫升。
先是涮洗将两升的量筒、烧杯和玻璃棒用蒸馏水洗一下,然后开始配置,过程很简单,一千微升的移液枪将纸箱子里的六瓶硝酸镁等试剂各打六强再定容调ph就行了。
这对于已经在实验室呆一年的邸冠禹来说是轻车熟路了。
他半蹲着,平视着刻度线,右手拿着装着蒸馏水的滴管。
“还差一点。”不知何时,新来的学长已经站在邸冠禹背后,正看着他定容。
“这声音好熟悉。”邸冠禹心中暗自想到。
他食指和拇指轻轻按压滴管,一滴蒸馏水便落在了量筒里。
“好了!”那人继续说。
“是……林开”
邸冠禹站起来,转身,果然,是林开,而他正穿着昨天帽子男的衣服,不过今日他没带口罩也没戴帽子。这张脸,比在战场上的更清冷,俊郎。
“好巧啊!”林开嘴角挂起半抹笑,歪着头笑意盈盈地看着邸冠禹,狐狸眼在在高冷硬朗的脸上,泛起丝丝魅惑。
邸冠禹瞪大了眼睛,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调ph,学弟~”林开凑到邸冠禹脸前。眼神带着几分戏谑。
邸冠禹回了回神,攥了下衣角,转身将量筒里的溶液倒在烧杯里,拿出ph计,左手缓慢搅动水波,右手将ph计稳在烧杯中部。
“6.1,可以了。”
邸冠禹低头倒着培养液,没理林开。好像那个开朗的话痨是林开而不是邸冠禹。
在邸冠禹倒小瓶,包小瓶的时候,林开一直在在邸冠禹身后,微微低头看着,他比邸冠禹还高大半个头,但其实邸冠禹也有一米八,这在北方或许算不上“高人”,但在南方,他一定是人人夸赞的一米八的大高个。邸冠禹在实验室走走回回,林开始终站在那里,目光随着邸冠禹来回移动。
“聊聊?”邸冠禹终于做完了所有的事,脱下乳胶手套,半靠在实验台上,看着林开,眼眸明媚而清澈不掺半分世俗。阳光从窗台透过来,轻抚着邸冠禹的半张脸,眼波闪闪发亮,整个人显得朝气蓬勃。
林开看着邸冠禹绝美的侧颜,这样的瞬间,是照片、绘画都不能定格下的瞬间。
“那就,你请我吃个饭吧!”良久,林开看着邸冠禹那双桃花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