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暮鼓》鹤喑在野

2、第 2 章

　　晨政和谷一，相逢在夏季，在他们相遇的第二个夏季也都升入了一中。
　　但是一中离家里很远，奶奶的眼睛又看不见。
　　“你们放心上学，这附近多少孩子想考一中还考不上呢，假期不就能回家了？”
　　相比两兄弟的忧虑，奶奶倒是开朗多了。但是又听闻一中宿舍环境太差，奶奶坚持拿出一大笔钱让他们在附近自己租个房子。也说这是自己唯一的一个条件，不然总是会放心不下他们。
　　等奶奶去休息后，晨政走进了房间，把奶奶给的卡放进了书包最里面。

　　可能是感觉到晨政的不对劲，谷一也拿了把椅子坐在了旁边“怎么了？哥。”
　　晨政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奶奶太好了，你也很好，，就是感觉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样。”
　　谷一愣愣地抬头“为什么？”哥，为什么这么说，对我来说才是这样，这不是应该是我的台词吗？
　　“小谷，其实我不是奶奶的亲孙子，你知道吗？”
　　“但是奶奶就是叫你阿政啊？你也是叫奶奶的呀？”谷一听不懂晨政在说些什么。
　　“我是被晨阿姨从福利院带来的，听说阿姨的儿子出事故后，奶奶太过伤心眼睛才,,,”
　　谷一努力理解着眼前的情况，所以，，“奶奶知道吗？”
　　“不知道，晨阿姨让我装作晨政的样子，所以奶奶一直都不知道。”晨政又抬手擦了一下眼睛，“我就是感觉自己很对不起奶奶，欺骗了她，她对我这么好。”

　　谷一叹口气抱住晨政，你是假的，那我更是假的不是吗？
　　“奶奶很善良，被你捡回来的我也能站在这里就是证明，没事的，以后我们一起孝敬奶奶也是一样的呀。”
　　晨政也是懂的，但是内心的自卑与孤独都驱使着他将这些话说出来。度过了紧张的备考时期，他才敢思考这些。
　　谷一也知道晨政懂，他们两个有着相似的经历，以后可能还会有着相似的未来，他如果不对着自己说又该对谁倾诉呢。
　　等到晨政收拾好心情，谷一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掉灯后，谷一想“晚安，晨政”明天又是充满期待的一天，明天的你是可靠沉稳的晨政，我是活跃朝气的谷一。

　　开学前，两人又专门跑去一中附近找房子。天气又闷又热，两个小孩就这样从东找到西。
　　学区房就是这样，要么贵要么不能住，他们找的第一家只能四家共用一个厕所，第二家则是像个几年都没人住的破房子，房东大爷还在夸夸而谈“孩子们啊。这个房子可是我儿子的婚房，之前的租户也爱干净的很，要不是那个女娃突然要回家结婚，我也不可能租给你们嘞。”
　　明显房东大爷看他们是还是孩子就在这里张口就来。
　　直到中午，两人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只好坐在某个居民小区内歇一会儿。
　　一个老爷爷走过来“你们要租房子吗？”
　　“嗯，但是这边已经都住的差不多了。”
　　老爷爷和蔼地笑着“我家可以租给你们，价格也可以商量一下”
　　虽然很疑惑老爷爷为什么要专门跑来租给他们房子，但是两人还是跟着去看房子了。
　　房子很不错，虽然小但是很整洁，一看就知道爷爷一直很爱护这个房子。
　　“我老伴走了，我就想回老家待一段时间，房子就空出来了。”
　　可能是继续呆在这个和爱人朝夕相处的空间里，难免会睹物思人，但是“死亡”这两个词，对晨政和谷一而言是第一次离他们这么近。
　　他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于是话题又回到了房子上来。
　　一直到聊完房租，签完了合同，付好了定金，租房的事情才算完美结束了。

　　两人难得轻松地坐在回家的公交上。
　　车上人来人往，突然就响起经典的荷塘月色的手机铃声。
　　阿姨一手拿着长柄伞，一手勾住手提包拿着电话。
　　“喂？我记得！明天就去买那个手表，我知道可以打电话的那个嘛，到时候你别忘记把你姥姥姥爷的电话都存进去。”
　　那边人又说了几句什么，又听阿姨这边说“给你买手机你难道不玩？那个手表有什么不好？能打电话就成，你再闹我看手表也不用买了。”
　　谷一听完也意识到“哥，那我们上学了怎么联系奶奶？”
　　“奶奶之前有个智能机，应该还能用。”晨政又挠了一下耳朵“应该，，”
　　回家后谷一才懂为什么说是“应该”，手机壳不仅盖不上，开机都有点困难啊。
　　“这，，这打电话都不担心话费吧。”
　　晨政疑惑道“为什么，这手机打电话能免费了？”
　　“不是，这还没说几个字呢，就能自动关机了”
　　“，，，这真能打，就是得一直插着电，能将就着用。”说完就将充电线和手机一起塞进了包里。
　　谷一回头又看了一眼晨政，看奶奶家里的装修和阿姨准备的餐标，家里应该是不差钱的，但是每次晨政都很省。

　　升入初一后，两人被分到了不同班级，一个在一班，另一个则在三班。

　　“晨政，你的名字是叫晨政吗？”走廊最里侧的同学伸头往这边探过来，“我叫黄成志”
　　“你叫啥谁问你了”夹在他们中间的男生将黄成志的脸往里推。
　　黄成志倒是不生气，又笑嘻嘻说道“这家伙叫刘航。”
　　但是晨政，很不幸地认识了这两不安分分子。

　　一中既包括初中部又包括高中部，初中部可谓鱼龙混杂，有自己凭借分数考进来的，有父母拉关系买进来的。
　　一中的高中部以升学率高出名，初中部也便他的嘈杂混乱闻名。

　　晨政的初中于是这样展开。
　　初一时，初三某位学长上课时间外出喝酒，大家午休结束后，他当众翻进学校，抱着酒瓶大声哭诉自己夭折的爱情。
　　“为什么！为什么林文倩你要这样对我”说完还抱着啤酒瓶满脸通红这打了个酒嗝，“当初我写情书给你你还给我回信来着。”
　　“呜呜呜，你转眼你就和姓陈的那个狗东西在一起了”。
　　晨政目瞪口呆看着被里三层外三层围观还越哭越有劲的酒鬼。
　　更没想到的是黄成志直接冲上去开始扶人，还拽着刘航和晨政一起。
　　“这谁啊？你哥？”刘航拽着酒鬼的瓶子往边上扔，略带嫌弃地往酒鬼衣服上擦了下手。
　　“确实是我哥，帮忙扶个安静地方躺着，别被教导主任抓住了记个处分”
　　“这又是你哪个哥？”
　　黄成志瞪大眼睛竭力证明“这真是我亲戚，我表哥！”
　　“你认的哥可多了去了，学校哪个不是你哥。”
　　“诶，你不懂，江湖上多个哥多条路知不知道。”
　　晨政边费力抬着人边心想，“这谁还以为是个学校啊，不知道的以为是您黄家村。”，但也只是想想，没说。

　　初二时，班级里流行女生看言情小说、男生则看武侠小说，上课时也看下课时也看。
　　黄成志的痴迷程度最广，而且每次有最近版本，他都能从各位哥哪里借过来。
　　班级里当时的语文老师也是个德高望重的老教师，一次上课途中正巧抓到了黄成志在看漫画化的武侠小说，画面多彩且吸引人。
　　语文老师拿起一页仔细端详片刻，又物归原主“书还你，之后再抓到你看，那一页上有多少个人，我就打你几下。”
　　晨政以为黄成志还会找几页没有人的继续看，毕竟也是相处了一年的“同行”同学了。
　　晨政探头也只看到黄成志一脸忍辱负重的表情。
　　刘航斜着瞄了一眼，和晨政说“这一本讲的就是团体战，全是人！”
　　原来是碰到铁板了。

　　尽管他们三人组组合的莫名其妙，虽然因为这两活宝他没少被笑话，但是关于学习这一正事上，却也没有掉出全班前五。
　　要说谁排名最高，综合来讲是刘航，数学大佬，理科预定生。
　　黄成志就是被两黄金拖着的青铜，刚开学就因太过活跃被班主任当众讽刺“有的人家里有公司等着继承，同学们别看着啥都学懂不懂？公子哥可和你们不一样。”
　　当时这句话听得晨政云里雾里，他们班还有公子哥？
　　“老班说的谁啊？”
　　“我呗，真烦，不就我爸塞我进来的时候态度不太好嘛。”
　　刘航挑眉调侃“您爸何止是态度不好，不是直接就吩咐的嘛”
　　“啧”黄成志一个眼刀甩过去“我爸他人挺好的，就是说话硬邦邦的。”
　　三人沉默了一小会，黄成志又猛地站起来“我就要考个好的给他看看，我有的是脑子！”
　　现在，晨政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平时咋咋呼呼，还是有点志气的。

　　因为中午和晚上吃饭时间都太赶，谷一和晨政就在学校对面的餐饮店内包餐了。
　　下课后，晨政一般都在店里等谷一一起吃饭，晚上再一起下晚自习回去。
　　“谷一，我班上同学让我给你的”晨政从口袋里掏出几封信。
　　谷一瞄了一眼，完全没有拿过来的意思“又是你们班女生吗？”
　　“那当然啦，谷大校草”晨政笑的独自开朗。
　　“校草，好歹人家的心意，仔细看看嘛。”
　　“哥，这可是早恋”
　　“什么早恋晚恋的，心意总可以了解的嘛，当然现在还是学业为重。”
　　谷一加快步伐往前走，似乎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你把这些从哪里收来的还给谁吧，下次别再收了”
　　晨政无奈跟上“我说没用，她们太热情了。”
　　要不是谷一在学校太过高冷学霸的人设，她们也不可能找到自己这个饭搭子递情书。虽然，她们不知道他俩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