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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 男人的手掌 ...

  •   男人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手心长满了粗粗的茧,长年因吸烟导致手指有些发黄。像古老的牛皮纸一样。
      男人坐在床沿,用打火机点燃一根烟,橘色的火焰在他的手指上跳动,然后熄灭。他吸了一口烟,烟雾进入胸腔,随后吐出,在空气中缭绕着不肯散去。
      床上躺着一个少年,白皙的手死死的抓住床单,被子盖在他不着寸裸的肌肤上,露出半个肩头。
      少年有一头栗色的头发,那是天生的。他背对着男人,说:可不可以不要走?可不可以再多陪我一会?
      声音透着无助跟卑微,他咬住下唇,已有些微的泛红。
      男人又重重的吸了一口烟,站起来,朝房门走去。
      我走了。
      那个男人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连挽留都来不及,便从此在他的生命中消失。
      空留一室的烟雾缭绕,还有身体的疼痛感。
      -
      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个开端,或平淡,或惊悚,或终生都无法忘记。
      那个人常常开车来载少年回家,他是他的叔叔,是少年唯一的亲人。
      少年的父母都在车祸里去世了,家里并不算富裕,只好投奔于远房的叔叔门下。
      叔叔是个少言的人,一直默默的抚养他,从十岁的孩子带到十七岁的少年,并且从无怨言。少年有时会想,自己也许是对不起他的吧,带着这么大的一个孩子,肯定很难找到老婆。
      于是他总是生出一股罪恶感,仿佛都是自己的错一般。
      当少年问他为什么不去找一个妻子,组建家庭时,男人只是点燃一支烟,用宽厚的手掌抚摸少年的头发,什么也不说。
      问他的次数多了,偶尔他也会答上一两句,有时是“还早呢”,有时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不管是哪个答案都很虚假。渐渐地,少年也不再问了,他不该关心的就随它去吧。
      叔叔常常会外出出差,三天两头就不在家,只是回来时总会给他带些礼物,都是新奇有趣的玩意。少年因此会露出满足的笑容,男人冷峻的脸上也会出现一丝细微得难以捉摸的温柔。
      可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男人被调到外地的分公司,没有办法带着少年一同离开。其实只要男人愿意,要把少年锁在身边时间很容易的事,不过他只是匆匆的收拾好行李,把一些衣物带走留下纸条就离开了。当然还包括一笔存款。
      少年回到家看了一眼那张纸条就把它揉皱扔进垃圾篓,什么也没说,他没有动用那笔存款,靠着半工读读完了高中,后来就没有再上大学了。
      他一个人出来社会闯荡,吃了不少苦头。有时候夜深人静他会想起叔叔冷峻的眼角,唇边常常抿紧的线条,还有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琳琅满目种种过往,是甜蜜的回忆。
      后来呢?有人这么问起。
      少年说我忘了,那位大叔没有回来过,少年自然地娶了一位娇俏可人的妻子,从此过完下半生。按照既定的定律,不去捅破那层纸,是最好的方法。
      他有自己的家庭,儿子,女儿,等到头发花白,那位少年也没有再见过他的叔叔。
      谁知到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老人说完后便睡下去了,旁边的孙子蹦蹦跳跳的冲了出去,跟小伙伴一起。
      眼前隐约有人站在白色光晕间,缓缓向他伸出手。
      等了这么久,你终于来了么?
      是不是稍微显得有点太迟了?
      不过不管怎样,你来了就好。

      Fin.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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